第15章 泰瑞斯的“爱之铁拳”(2/2)
“轰——!”
这一次,托尔不是被摔倒,而是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抛”了出去!他像个被巨型投石器甩出的石弹,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七八步外的平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银色平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他身体砸中和摩擦过的地方,留下了明显的凹痕和刮痕。
“呃……”托尔蜷缩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尤其是被泰瑞斯靠中的胸口和肩膀,更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骨头都像是裂开了。
“劲是这么使的?”泰瑞斯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托尔,声音如同寒冬的冰棱,“把力量平铺出去,等着挨揍?你想震死敌人,还是想用你的胸膛给敌人的兵器犁地?”
托尔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岳父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心上,比身体上的疼痛更甚。下盘?重心?用劲?这些词分开来他都懂,可为什么在岳父面前,他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所有学过的、练过的,全都成了笑话?
凯兰在远处看着,脸上没有任何不忍,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仿佛在透过托尔,看着无数铁影家子弟曾经走过的路。瓦尔基里则已别过了脸,不忍再看,只是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发白。
托尔挣扎着,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汗水混着平台上的微尘,从他额头滴落。他抬起头,看向泰瑞斯。岳父依旧站在那里,红发如火焰般在神殿的光线下微微浮动,熔金色的眼眸如同冰冷的太阳,俯视着他,不带任何情绪,只有审视,还有一丝……近乎苛刻的期待。
“起来。”泰瑞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才刚开始。”
托尔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眼神从最初的慌乱、痛苦、茫然,慢慢变得……凶狠起来。那是一种属于北境战士的、被打倒无数次也要爬起来、咬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狠劲。
他不再去想什么招式,什么技巧,什么岳父的恐怖。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站起来!挡住他!不能再这么轻易地被放倒!
他低吼一声,双手猛地拍地,借着反震之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不再摆出任何花哨的拳架,只是微微屈膝,将身体重心放低,双脚如同生根般死死“钉”在平台上,双臂抬起,护在头胸要害,暗黄色的光芒不再胡乱奔涌,而是如同粘稠的岩浆,缓缓覆盖在他的手臂、肩膀、躯干之上,形成一层并不厚重、却异常凝实的防护。
他死死盯着泰瑞斯,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
泰瑞斯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这才像点样子。”他低语一声,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瞬间,他已出现在托尔左侧,一记手刀斜劈而下,快如闪电!
托尔没有试图闪避,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他只是狂吼一声,将覆盖着凝实力量的左臂奋力向上格挡,同时右拳蓄力,准备在接触的瞬间反击。
“铛——!”
一声如同金铁交鸣的巨响!泰瑞斯的手刀劈在托尔格挡的左臂上,巨大的力量让托尔左臂一沉,整个人都向下一矮,脚下的平台地面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剧痛再次传来,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没有被劈开防御,也没有被顺势带倒!
更重要的是,在格挡的瞬间,托尔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硬碰硬,而是顺着那股劈砍的巨力,左臂肌肉极其细微地一旋、一抖,将部分力量导向了脚下的大地。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确确实实,是“卸力”,而不是“硬扛”!
与此同时,他蓄势的右拳,也趁势轰出,直捣泰瑞斯肋下!虽然速度、角度依旧稚嫩,但已有了反击的意识!
泰瑞斯眼中精光一闪,另一只手如同未卜先知,早已等在那里,轻轻一搭一按,便将托尔的右拳带偏,擦着衣角滑过。但这一次,托尔没有被顺势放倒,他借着右拳被带偏的力道,身体顺势半转,左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目标依旧是泰瑞斯的下盘!
“嘭!”
这一次,泰瑞斯没有用脚踩,而是抬起小腿,硬接了托尔这一记扫腿。沉闷的撞击声中,托尔感觉像是扫中了铁柱,反震之力让他左腿发麻。但他踉跄后退两步,居然……站稳了!虽然狼狈,虽然全身无处不痛,但他确实在泰瑞斯这一轮攻击下,没有摔倒!而且,他做出了有效的格挡,尝试了卸力,甚至组织了反击!
托尔喘着粗气,汗水如雨般从额头滚落,混合着灰尘,在他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他死死盯着泰瑞斯,胸膛剧烈起伏,但那双之前还有些茫然和畏惧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
格挡……卸力……
原来,这就是“动”中的“控”?
不是用力量去硬撼,而是在承受攻击的瞬间,用身体,用技巧,用意志,去引导,去化解,去转移?
泰瑞斯缓缓收势,没有再继续攻击。他熔金色的眼眸落在托尔那狼狈不堪、却站得笔直的身影上,那眼神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丝,露出了底下些许近乎“满意”的底色,虽然这“满意”被掩饰得极好,看起来依旧严厉。
“马马虎虎。”他丢下四个字,转身,开始解下缠绕在手腕上的护腕,仿佛刚才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只是随手为之,“今天到此为止。自己滚去上药,明天继续。”
说完,他不再看托尔,径直走向平台边缘,身影很快消失在神殿蜿蜒的回廊中。
直到泰瑞斯的身影彻底消失,托尔一直紧绷的那口气才猛地松懈下来,双腿一软,险些又瘫倒在地。但他咬牙撑住了,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是过度消耗和剧痛带来的生理反应。
凯兰大步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托尔的肩膀(拍得托尔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大笑道:“好小子!扛住了!还知道还手了!有老子当年三分风采了!不过跟你曾曾祖父比还差得远,当年他第一次跟你泰瑞斯爷爷对练,可是……”
他的“忆当年”才刚刚起了个头,瓦尔基里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装着淡绿色、散发着清凉草药气息膏体的小玉瓶,默默塞进了托尔那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关节通红的手里。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托尔的手背,冰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然后,她抬起眼,金色的眸子飞快地掠过托尔脸上、身上那些显而易见的淤青和擦伤,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帘,低低地、几乎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笨蛋。”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分辨的……哽塞?或者是别的什么。
说完,她转身,也快步离开了平台,银甲摩擦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托尔握着那还带着一丝她指尖凉意的玉瓶,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淤伤,感受着全身骨头都在抗议的酸痛,脸上却慢慢露出一个混杂着痛楚、疲惫,却又莫名有点……傻气的笑容。
他挨了打,很痛。
但他好像……真的摸到了一点什么。
一点关于“动”,关于“控”,关于如何在狂风暴雨中,努力站稳脚跟的东西。
他拧开玉瓶,将那清凉的药膏胡乱抹在几处最痛的淤青上,然后,一瘸一拐地,却异常坚定地,朝着自己石室的方向走去。
明天,泰瑞斯大叔的“爱之铁拳”,估计会更重吧?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阿斯莫德给的符文图,还有那张写着“专心训练”的油纸。
嗯,好像……也没那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