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泰瑞斯的“爱之铁拳”（1/2）

家书和肉干的慰藉，如同短暂的甘霖，滋润了托尔在严苛训练中干涸的心田。他啃着充满家乡风味的肉条，反复看着阿斯莫德的符文图和迷你星光队那充满烟火气的涂鸦信，憨厚的脸上多了几分沉静，也多了几分咬牙坚持下去的狠劲。接下来的几天，他训练时似乎更专注了些，垒石头时虽然仍会不时将石块“沟通”成粉末或碎石，但频率似乎略有下降，至少没有再让某段珍贵的古迹“体验”一次结构重组。连带着，那些无处不在又无影无形的龙魂守卫们，偶尔在他经过某些“不太重要”的走廊时，似乎也不会消失得那么迅捷、那么“惊慌”了——当然，托尔对此毫无察觉，他正全身心投入到与肌肉酸痛、力量暴走以及岳父那日益不耐烦的目光的斗争中。

然而，这种“温和”的、与死物较劲的日子，在某个清晨，被泰瑞斯彻底终结了。

那天，托尔像往常一样，提前来到悬浮平台，准备继续他与巨石的“亲密交流”。他正活动着依旧有些酸痛的臂膀，心里琢磨着阿斯莫德信里提到的“静心、凝神，感受大地呼吸”，试图将那抽象的符文图案在脑海中勾勒。忽然，一股沉重、灼热、仿佛能将空气都点燃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平台上。

不是攻击，仅仅是存在本身带来的压迫感。

托尔猛地转身，只见泰瑞斯不知何时已站在平台中央。他没有以那威严万丈、金光耀眼的泰坦神王真身出现，而是维持着红发壮汉的人类形态。但此刻，他身上那股刻意收敛、却依旧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令人心悸的力量感，比往日任何时刻都要强烈。他脱去了惯常的、便于行动的短打外袍，只着一件贴身的暗金色无袖劲装，露出肌肉虬结、仿佛蕴藏着爆炸性力量的手臂和胸膛。他没有看托尔，只是微微低头，慢条斯理地，将一副不知由何种暗色金属与皮革鞣制而成的、布满细微磨损痕迹的护腕，一圈一圈，仔细而用力地缠绕在自己的手腕和小臂上。皮革与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节奏感。

凯兰今天也来了，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嚷嚷着指导，而是抱着手臂，靠在远处一根粗大的石柱上，表情是难得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怀念与凝重？他看向泰瑞斯的眼神，像是透过他，看到了某个久远的、同样在训练场上挥洒汗与血的身影。

瓦尔基里也静静地站在平台边缘，一身银甲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她金色的眼眸落在托尔身上，又移向正在缠绕护腕的泰瑞斯，嘴唇微微抿紧，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托尔咽了口唾沫，心脏不争气地开始加速跳动。这气氛……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岳父大人这身打扮，这沉默的压迫感，还有曾祖父和瓦尔基里的反应……

就在他心中警铃大作，犹豫着是该立刻去搬石头以示勤奋，还是先开口问安以表恭敬时，泰瑞斯缠好了最后一道护腕，抬起头，熔金色的瞳孔如同两轮缩小的太阳，直直地锁定了他。

“石头搬了半个月，搬出什么名堂了？”泰瑞斯的声音不高，却像是闷雷滚过平台，“粉末？碎块？还是偶尔能垒个歪歪扭扭的坟包？”

托尔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嗫嚅着：“我……我有在努力感受‘旋律’……”

“旋律？”泰瑞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敌人冲到你面前，会站着不动，听你弹完一曲‘大地之歌’再动手吗？你曾曾祖父凯撒撼动大地，是为了在战场上给敌人伴奏吗？”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向托尔走来。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银色的平台上，都发出低沉而坚实的回响，仿佛不是一个人在走，而是一座移动的山峦在迫近。

“力量的掌控，分静、动。”泰瑞斯停在托尔身前五步之遥，这个距离，足以让托尔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如同熔炉核心般的热力，“静，是根基，是你现在搬的石头，是伊莱娜说的‘旋律’，是里奥斯讲的‘道理’。那让你明白力量的‘理’，学会不伤及无辜。但！”

他话音一顿，熔金色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摄人的精光：“但真正的战斗，瞬息万变，是生与死的动！你的力量，不是用来在神殿里绣花的！是要在电光石火间，挡住敌人的刀剑，砸碎敌人的盔甲，掀翻敌人的战阵！掌控，不止是‘不碎’，更是‘碎敌’！是让每一分力量，在它该出现的地方，以它该有的方式，彻底爆发！”

“从今天起，”泰瑞斯缓缓摆开一个起手式，那姿态并不华丽，甚至有些古朴简单，但一股渊渟岳峙、无懈可击的气势，已油然而生，“理论课结束。我来教你怎么‘动’，怎么在动中‘控’，怎么用你这一身蛮力，不把自己蠢死，还能打死敌人。”

他朝托尔勾了勾手指，那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冰冷的期待。

“来。用你全部本事，撼地者的力量，搬石头的‘感悟’，来打我。”

托尔的大脑“嗡”的一声。打……打岳父？用全力？他下意识地看向凯兰，凯兰只是对他重重点了点头，眼神里是鼓励，也是“自求多福”。他又看向瓦尔基里，瓦尔基里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甲里，但她对上托尔的目光，却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

没有退路了。

托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和那一丝本能的畏惧。他知道，这是考验，是必须跨过去的一关。他低吼一声，不是为了壮胆，而是为了唤醒体内沉睡的力量。暗黄色的光芒从他四肢百骸涌现，在皮肤下隐隐流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他沉腰坐马，双拳紧握，摆出了铁影家最基础、也最扎实的撼地拳架。

“喝！”托尔没有犹豫，他知道面对泰瑞斯，任何迟疑都是找死。他脚下一蹬，坚固的平台地面发出一声闷响，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拳轰向泰瑞斯的面门！这一拳，他已尽力收束力量，力求凝聚，拳风呼啸，声势惊人！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泰瑞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甚至没有闪避，只是在那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左手如同鬼魅般抬起，不偏不倚，手掌正好托在托尔的手腕下方。没有硬碰硬，只是轻轻一引，一拨。

托尔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诡异的力量顺着自己的手臂传来，他全力前冲的势头瞬间被带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扑出，全身力量都打在了空处，难受得想要吐血。还没等他调整重心——

“下盘是摆设吗？！” 泰瑞斯的低喝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托尔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轻轻一绊。那力量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微，但时机、角度都妙到毫巅，正好是他重心最不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托尔结结实实地摔了个五体投地，整个人拍在冰冷的银色平台上，震得他眼前金星乱冒，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起来！”泰瑞斯的声音冷酷无情。

托尔咬牙，撑起身子，晃了晃发晕的脑袋。这次他学乖了，不再冒进，而是稳守下盘，双拳护在身前，小心翼翼地绕着泰瑞斯游走，寻找破绽。

泰瑞斯只是站在原地，甚至双手都重新背到了身后，只用那双熔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托尔被这眼神激起了几分火气，看准一个空当，矮身一记扫腿，势大力沉，攻向泰瑞斯的下盘，同时右拳蓄势，准备衔接后续攻击。

泰瑞斯依旧没动，直到托尔的腿即将扫中他小腿的瞬间，他的左脚才极其随意地、仿佛只是轻轻抬起，然后向下一踩。

不偏不倚，正好踩在托尔扫来的小腿胫骨上！不是硬抗，而是借着托尔前冲的力道，加上自身那看似随意、实则重若千钧的一踏。

“啊——！”托尔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小腿像是撞上了一根烧红的铁柱，剧痛传来，身体再次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泰瑞斯另一只手随意地在他肩头一拍。

“砰！”

托尔再次以脸抢地，摔得比刚才还瓷实。

“重心呢？你的力量是只长在拳头上，其他地方都是面条？”泰瑞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托尔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尤其是小腿，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双手撑地，想要再次爬起。不能认输，不能在小瓦面前这么丢脸……

就在这时，泰瑞斯似乎不打算再给他慢慢调整的机会。在托尔上半身刚刚撑起，下半身还无力，全身力量转换最滞涩、最薄弱的那个“点”，泰瑞斯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他一步踏出，那步伐看似不大，却瞬间缩地成寸，欺近托尔身前。没有用拳，也没有用脚，只是简简单单地，侧身，沉肩，一靠。

这一靠，看起来轻描淡写，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但落在托尔眼中，却仿佛一座蓄势已久的山岳，以无可匹敌之势，轰然撞来！更要命的是，泰瑞斯撞来的角度、时机，恰好是托尔此刻全身力量最分散、最无法凝聚防御的“死穴”！

托尔瞳孔骤缩，本能地将所有能调动的撼地者之力疯狂涌向身前，试图硬抗。然而，那凝聚的力量撞上泰瑞斯靠来的肩膀，却如同浪花拍击礁石，瞬间溃散！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不是硬碰硬的冲击，而是一种混合了冲击、震荡、旋转的诡异力道，如同大地本身在愤怒地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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