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烤宴对峙：作业审判（2/2）

凯兰转回头，盯着洛德拉姆，声音斩钉截铁：“人，都是在犯错、丢人、闯祸里长大的！关键不是不犯错，而是犯了错，有人教，有人管，有人给兜着，然后自己知道改了，下次不再犯！你这‘三倍作业’往下一压，除了让他们恨你，怕你，憋着劲以后想更隐蔽的法子捣蛋，还能有啥用？能让他们真明白‘团结’、‘创意’、‘胆量’用错了地方的道理？能让他们学会怎么跟古神那种存在打交道（虽然这次是胡闹）？能让他们知道下次再有类似的事该怎么正确处理？”

他喘了口气，最后总结道：

“老子看，不能！你这就是懒政！是图省事！是拿规矩当大棒，一棒子全打死！”

一番话，夹杂着揭老底、摆事实、讲歪理（?），竟然又把洛德拉姆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广场上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恶魔宾客们看看义愤填膺的凯兰，又看看神色变幻的洛德拉姆，觉得两边好像……都挺有道理？

孩子们更是看傻了。凯兰爷爷这战斗力……太强了！居然把院长爷爷都说得哑口无言，还翻出了那么多陈年糗事！他们看着凯兰那高大雄壮的背影，眼中的崇拜之情简直要化为实质的星光。

凯因已经不忍直视了，他悄悄挪开了几步，假装研究旁边烤架上的肉串。巴尔克依旧平静，只是深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赏，似乎对凯兰这番“胡搅蛮缠”的逻辑颇为认可。

洛德拉姆沉默了片刻，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或者说，是在消化被老友当众揭短、并且被质疑教育方式的复杂情绪。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恼怒和窘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认命般的妥协。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乎微不可闻。

“凯兰，你总是有你的道理。” 他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或许，在惩戒的‘度’上，我与莉维娅、阿斯特，确实可以再行商榷。”

此言一出，孩子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院长爷爷……松口了？！

凯兰眼睛一亮，正要趁热打铁。

但洛德拉姆紧接着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扫过凯兰，扫过巴尔克，最后落在凯兰身后那些刚刚因为希望而抬起一点的小脑袋上：

“但是，” 他语气加重，“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错误可以一笔勾销。必要的反省与补偿，依然不可或缺。至于具体形式……”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这时，一直优雅旁观的贝拉，轻轻上前半步，挽住洛德拉姆的手臂，声音温和地开口道：

“殿下，凯兰阁下，还有各位远道而来的小客人们。”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掌控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日既然是熔铁做东，为凯兰阁下庆功，也是老友重逢，何必让这些‘学业纷争’扰了兴致？” 贝拉微笑着，深红的眼眸在火光下显得通透而智慧，“孩子们既然来了熔铁，体验了战斗，感受了热情，这本身，不也是一种‘学习’与‘成长’吗？至于那‘三倍作业’……”

她看向洛德拉姆，眼神中带着询问，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引导。

洛德拉姆与贝拉对视一眼，似乎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他再次叹了口气，这次叹息中多了点别的意味。他重新看向凯兰，语气终于松动：

“罢了。看在他们此次……熔铁之行，也算‘收获颇丰’（这个词他说得有点咬牙切齿）的份上。那‘三倍作业’暂且记下。专题报告的主题，可更改为《论跨界力量协作的边界与风险——以一次失败的冒险计划为例》，字数不变。但……”

他看着瞬间露出狂喜表情的孩子们，声音一沉：

“开学后三日之内，必须提交一份不少于五千字的、关于此次熔铁之行的正式见闻与思想汇报，由我亲自审阅。若敷衍了事，或未能从中得出任何有益教训，则原有惩罚，加倍执行。”

条件变了！虽然还有报告，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三倍作业！而且见闻汇报……总比写那些枯燥的理论和检讨强！

孩子们几乎要欢呼出来，但看到洛德拉姆严肃的眼神，又硬生生憋住，只是小脸上都绽放出劫后余生般的灿烂光芒，齐齐用力点头：“是！院长爷爷！我们一定认真写！”

凯兰见状，也知道这是老朋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他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洛德拉姆的肩膀（这次洛德拉姆没躲开，或者说懒得躲了），拍得对方身子一晃。

“这才对嘛！老洛！走走走！为了庆祝咱们达成共识，也为了给你接风洗尘——” 凯兰一把搂住洛德拉姆的肩膀（姿势极其别扭，因为洛德拉姆比他高且瘦），不由分说地把他往摆满酒肉的长桌那边带，同时朝巴尔克大喊：

“巴尔克兄弟！把你那三桶……不，再加三桶！最好的‘烬心酒’搬出来！今天老子要跟老洛，不醉不归！谁先趴下，谁就是孙子！”

“凯兰！你放手！成何体统！” 洛德拉姆试图挣脱，但泰坦的手臂如同铁箍。

“体统个屁！喝酒的时候讲啥体统！凯因！过来！陪你院长老师喝！小的们！敞开了吃！今天爷爷请客！”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从紧张的对峙，转向了喧闹的狂欢。熔铁乐师们识趣地重新奏响了欢快的乐曲。恶魔宾客们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欢呼。烤肉的香气、美酒的醇烈、火焰的温暖，再次成为主导。

孩子们欢呼一声，终于从“屏障”后冲了出来，扑向香气四溢的烤肉和水果，暂时将一切烦恼抛在脑后。

贝拉看着被凯兰强行拖走的、一脸生无可恋又隐隐有一丝松快的洛德拉姆，又看看欢呼雀跃的孩子们，最后与巴尔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优雅地笑了笑。

这场因作业而起的风波，看似在凯兰的胡搅蛮缠和酒精威胁下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争”——酒精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孩子们能否真的“深刻反省”，还要看那五千字的见闻汇报。

不过此刻，谁在乎呢？烤肉很香，美酒很烈，火焰很暖，而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洛德拉姆的“原则崩塌”与“认命”日记 - 于被凯兰拖向酒桌途中）

时间： 被凯兰强行搂住肩膀，拖向酒肉方向的瞬间。

地点： 熔铁宴会广场，众目睽睽之下，姿态狼狈。

心境： 疲惫，无奈，一丝妥协后的轻松，以及对上等“烬心酒”的隐约期待（不，不能被带偏！）。主要情绪：认命。

局势复盘：

* 对手： 凯兰，老混蛋，完全不讲道理，擅长胡搅蛮缠和当众揭短。战斗力（嘴炮+酒量）预估错误。

* 盟友： 贝拉（表面），巴尔克（默许）。结果：被“背刺”+“顺水推舟”。孤立无援。

* 阵地： 熔铁，对方主场。规则（学院规章）效力大减，对方规则（力量+情谊+酒精）占优。

* 战果： “三倍作业”暂停（战略性后撤）。专题报告主题变更（可接受）。新增五千字熔铁见闻汇报（保留惩戒与观察窗口）。总体评价：底线未破，但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且被迫进入敌方（酒桌）预设战场。核心失误：

1. 低估了凯兰的“护犊”决心与胡搅蛮缠程度。以为搬出规章制度和错误严重性就能压制，没想到他直接掀桌子（翻旧账）。

2. 忽略了“熔铁氛围”的影响。在崇拜力量与直率的地方，过于精致的道理有时显得苍白。巴尔克和贝拉的态度也说明了这一点。

3. 被“突然袭击”。本以为他们在北境反省，没想到直接杀到熔铁，还搞出这么大动静，让自己在道义（打扰度假）和气势（被围观糗事）上先输一筹。为何妥协：

* 凯兰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惩戒的“度”和“方式”确实可以商榷。一味的重压可能适得其反。贝拉的点拨也恰到好处。

* 给彼此台阶： 继续僵持已无意义，反而让巴尔克和贝拉为难，也让孩子们在恐惧中度过整个宴会。不如顺势而下，保留基本惩戒，转换形式。

* ……或许真的有点怀念和这老混蛋喝酒了： （此条划掉）是工作需要，观察孩子们在放松状态下的真实表现。对孩子们的观察： 恐惧真实，对凯兰的依赖明显，获得“减刑”后瞬间放松，童心未泯。仍需引导，但不宜再施加过大压力。五千字汇报，是个不错的观察窗口。此刻： 被凯兰铁箍般的手臂搂着，闻着他身上混合了烤肉、汗水和淡淡硫磺的味道，听着他震耳欲聋的张罗酒水的声音，看着周围恶魔们善意的哄笑和孩子们欢快的吃相……突然觉得，偶尔被这老混蛋“绑架”一次，似乎也没那么糟糕。至少，熔铁的烤肉闻起来真的不错。那“烬心酒”……据说后劲十足？（调整了一下被勒得有些紧的衣领，努力维持最后一点院长风度，但嘴角已不自觉地微微放松。）—— 洛德拉姆（于原则与友情、威严与烟火气之间摇摆，最终选择“入乡随俗”的星穹学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