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魔女的方式（2/2）

洛清雪冰眸凝视着那些怨魂精粹，清冷道：“此物于鬼修乃大补，于我等却需慎用，易染心魔。”

苏妲把玩着一枚阴魂石，紫眸中幻光流转，轻笑开口：“那位天妖仙子……手段当真诡谲莫测。她似乎并未动用多强的力量，只是精准地干扰了阵法核心与长老神识的连接点，便创造了三息窗口。”

林帆靠坐在岩壁旁，手中摩挲着截天符，眼神深邃。

天妖仙子最后那一眼，分明是知道他们藏在哪里。此女的神通与算计，远超他先前预估。

“她在教我们。”林帆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教我们如何利用敌人之间的矛盾，如何制造混乱，如何在险境中创造机会。”林帆缓缓道，“甚至最后出手解围，都是在示范——有些问题，不一定需要硬拼。”

瞳潼小声道：“可是她为什么要教我们呢？”

“投资。”苏妲掩唇轻笑，“她在我们身上押注。今日教的手段，将来或许要用在我们身上，或者……指望我们在更大的舞台上，还她这份人情。”

林帆咧嘴一笑，眼中却毫无笑意：“所以咱们得好好学。学得快，才能活得好。”

他站起身来，望向据点外苍茫的星空。

“九幽殿和玄阴教现在应该已经打起来了。”他嗤笑道，“这‘学费’交得值。”

众人相视，眼中皆有一丝复杂的明悟。

从最初的“借”，到如今的“嫁祸”“驱虎吞狼”，他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适应这个残酷世界的另一套规则。

而那位神秘莫测的天妖仙子，正如一个高明的导师，将一张张底牌，悄然塞进他们手中。

洞外，星光黯淡。

但六道身影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接下来的三个月，天衍界暗流涌动中又多了一层令人心悸的迷雾。

七曜洲，天机楼秘密设立于某处折叠空间内的“演算秘库”，在一夜之间被搬空。现场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守护阵法完好无损，库内收藏的数万枚记载着上古秘闻、星图推演、功法残篇的传承玉简，以及三件用于辅助占卜的先天灵物，不翼而飞。守卫的两位炼虚初期长老，事后回忆只觉当时心神恍惚了一瞬，仿佛做了一场短暂的梦，醒来库房已空。

现场残留着细微到几乎无法捕捉的空间褶皱痕迹，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沉溺的幻术余韵。

碎星海边缘，傀儡门一处用于囤积高阶傀儡核心材料的“千机谷”。谷中禁制重重，更有十二尊相当于化神巅峰的战争傀儡日夜巡逻。然而就在运输飞舟抵达的前夜，谷中核心仓库无声洞开，囤积的“星辰铁母”、“灵傀木心”、“通灵宝玉”等珍贵材料被席卷一空。巡逻傀儡的记录晶石中，只有一片扭曲的光影杂波，以及偶尔闪过的一抹紫金色龙影。

负责押运的傀儡门长老赶到时，只看见空荡荡的仓库和散落一地的、灵性尽失的低阶傀儡残骸——它们似乎被某种霸道的力量瞬间震散了核心符文。

东极雷渊，神霄雷府掌控的一处外围“引雷池”。池中凝聚的“天罡雷液”是淬炼雷属性法宝、修炼雷法的至宝。然而某一日，雷池上空常年不散的雷云诡异地平静了三个时辰。待雷府弟子察觉有异前去查看时，池中积蓄的近百斤天罡雷液已少了七成。池边，一枚闪烁着雷光的警戒符箓被精巧地替换成了幻象符，地上用雷液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嘲笑般的鬼脸。

没有目击者。

没有实质证据。

只有一次次干净利落、来去如风、专挑各宗命脉资源下手的劫案。

手法不一，时而利用幻术制造混乱，时而以空间神通直接搬运，时而又展现出暴力破禁的强悍力量。唯一的共同点是——现场总会留下难以追踪的空间波动或幻术残留，以及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与高效。

很快，一个称谓开始在各大宗门高层隐秘流传。

“虚空大盗”。

也有人称之为“幻影劫修”。

无人知晓这群劫修的真实身份、人数、修为。只知他们神出鬼没，专挑参与追剿林帆的二十余宗门下手，行动迅捷如电，得手后远遁千里，不留丝毫把柄。

一时间，各宗风声鹤唳。

“加强所有资源点守备！尤其是仓库，给我布下三重，不，五重警戒阵法！炼虚长老必须两人一组轮值！”烈阳宗宗主在议事殿咆哮，脸色铁青。

“查！给我彻查！到底是谁在浑水摸鱼？是不是玄阴教那些杂碎伪装干的？！”九幽殿长老看着再次空荡荡的备用仓库，气得差点捏碎手中的骨珠。

“内部清查！所有人，近期接触过可疑人物、或者行踪有异的，全部上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天机楼主阴沉着脸下达命令，怀疑有内鬼。

各宗互相猜忌，本就脆弱的联盟关系变得更加微妙。天妖仙子早期布下的“嫁祸”种子，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悄然发芽。九幽殿与玄阴教在几处资源星域的摩擦迅速升级，双方弟子已发生数次小规模冲突。天机楼则暗中怀疑傀儡门是否与那“虚空大盗”有染，毕竟丢失的材料大多与傀儡炼制有关。

针对林帆团队的公开追杀令，在高额悬赏依旧诱人，却连目标影子都摸不到的情况下，显得有些尴尬和无力。明面上的大张旗鼓逐渐转为更隐秘的搜捕，以及在各处关键节点布设陷阱，守株待兔。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他们眼中神秘莫测、团队协作精妙的“虚空大盗”，此时正藏身于万龙渊深处一颗毫不起眼的陨星内部，清点着三个月来的惊人收获。

临时开辟的洞府几乎被各种天材地宝堆满。闪烁着星辉的矿母、蕴含着磅礴魂力的晶石、流淌着雷霆的玉液、堆积如山的玉简与古老材料……灵光宝气交织，将洞府映照得如同梦幻。

“天机楼的‘周天星轨盘’碎片三块，傀儡门的‘千年灵傀木心’十二根，神霄雷府的‘天罡雷液’六十八斤……”沐清溪素手轻拂过清单玉简，温婉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零零总总的其他材料、灵石、丹药……总价值，超过五千万极品灵石。”

敖莹抱着一块比她人还高的星辰铁母，紫金龙眸亮晶晶的：“发财了发财了！这比挖矿快多了！”

洛清雪冰眸扫过堆积的雷液，清冷道：“雷液需尽快处理，否则灵性流失。”

苏妲斜倚在一箱通灵宝玉上，纤手托腮，紫眸中幻光流转，轻笑开口：“咱们这位‘虚空大盗’的名头，如今可是响亮得很呢。听说九幽殿和玄阴教已经打起来了，天机楼正在内部清洗……啧啧，那位天妖姐姐的手段，当真了得。”

瞳潼正喜滋滋地整理着那些记载上古秘闻的玉简，闻言抬头，紫眸眨了眨：“天妖姐姐好像很喜欢看热闹哦。每次我们行动完，她都会传讯过来，一会儿说‘手法有进步’，一会儿说‘嫁祸不够自然’……”

林帆靠坐在洞府角落，手里把玩着一块天机楼的传承玉简，闻言咧嘴一笑：“她那是把我们当学生教呢。不过——”

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过满洞府的资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三个月，咱们确实进步神速。配合越发默契，对空间、幻术、乃至‘借东西’的时机把握，都远非当初可比。”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但这些资源，还远远不够。”

众人看向他。

“我和瞳潼冲击合体，需要海量本源之力与护持神魂的至宝。温养那枚莲子，需要寻找‘阴阳和合之气’与‘初生界源’。未来应对更强大的敌人，需要更强的法宝、阵法、丹药……”林帆缓缓道，“五千万灵石看似很多，但分摊到这些需求上，依旧捉襟见肘。”

洞府内一时安静下来。

的确，修为越高，所需资源越是天文数字。尤其是涉及本源、大道层次的宝物，有价无市。

就在此时，林帆怀中的截天符，再一次微微发烫。

他取出符箓，天妖仙子那熟悉的声音传来，但这一次，语气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少了些许慵懒与戏谑，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认真。

“小弟弟，玩得差不多了吧？”

“三个月的教学实践，也该毕业了。”

“姐姐这里，有个‘大单子’，想不想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

“目标，万兽山在‘蛮荒古界’边缘的‘育兽圣泉’。”

“那里不仅有你们需要的海量生命精元，更有可能……找到‘初生界源’的线索。”

“当然，风险也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如何？”

“敢不敢，来见见姐姐的‘真面目’？”

声音袅袅散去。

洞府内，六道身影，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帆手中的截天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