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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镜裂隙卡着未寄情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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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每次难过时,都会在隔壁房间,陪她坐到天亮……

所有的,她不知道的,沈砚为她做的事,都像潮水一样从破碎的镜子里涌出来,淹没了她,窒息了她,让她在真相的海洋里,溺毙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一块镜面剥落时,镜子彻底暗了下去。

铜质的镜背露出来,鸳鸯戏水的图案在黑暗中依然清晰。云知微抚摸着那些刻痕,每一刀都很深,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刻下去的——是沈砚刻的吗?还是他母亲刻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面镜子,这个沈砚母亲留给他的遗物,这个他藏了一百零七封情书的地方,现在空了。所有的秘密都暴露了,所有的爱都说出口了,所有的等待都结束了。

石室里,只剩下绝对的黑暗,和绝对的寂静。

云知微抱着破碎的镜子,抱着那封泛黄的情书,蜷缩在墙角。空气依然稀薄,呼吸依然困难,死亡依然近在咫尺。

但她突然不怕了。

因为沈砚在这里。不是鬼魂,不是幻影,是真实的他——那个十五岁就写好遗书的少年,那个爱了她一辈子却不敢说的男人,那个用整个生命为她铺路,最后连死都设计成礼物的,傻得让人心痛的陆轻舟。

他在这里,在这面破碎的镜子里,在这封未寄的情书里,在她每一次呼吸里。

“沈砚,”她对着黑暗轻声说,声音嘶哑但平静,“我收到了。你的信,我收到了。”

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她把情书折好,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她站起身——腿软,踉跄了一下,但她扶着墙,站稳了。

破碎的镜子在她手中,最后闪了一下光。

很微弱,像流星划过夜空时,最后那一瞬的灿烂。

然后光灭了。

镜子彻底变成了普通的铜块,沉甸甸的,冰凉凉的,像一块墓碑,像一座坟。

云知微握着镜子,在黑暗中,开始摸索石室的墙壁。她记得进来时,台阶在哪个方向,石门在哪个位置。她要出去,不能死在这里。

不是怕死,是不能死。

沈砚用命换来的她的生,沈砚藏了一辈子的爱,沈砚那些没说出口的“对不起”和“我爱你”——这些她都要带着,走出去,走到阳光底下,走到他说的“要幸福”里去。

哪怕幸福里没有他。

哪怕幸福,是这世上最残忍的刑罚。

墙壁是光滑的,没有缝隙,没有机关。她摸索了一圈,又回到原点。空气更少了,她开始头晕,眼前又出现黑斑。

但她没有停。继续摸索,继续寻找。

就在她快要再次昏迷时,手指触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地方——不是墙壁,是地面。在石室中央,之前放石台的位置,地面有一个微微的凹陷。

她蹲下身,用手去摸。凹陷很浅,形状……像是虎符。

她掏出虎符,放进去。严丝合缝。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整个石室震动,是只有那个凹陷周围的一小块地面在震动。震动越来越剧烈,最后“咔”的一声,地面裂开了一个口子——不是向上的口子,是向下的,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有风从

是生路。

沈砚连这个都算到了。他在设计这座合葬墓时,就留好了出口——不是给死人的出口,是给活人的出口。给那个可能选择“等”的,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最后一条活路。

云知微看着那个洞口,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起虎符,收起破碎的镜子,最后摸了摸怀里的情书。

“沈砚,”她说,“我要走了。去你让我去的地方,过你让我过的生活。但你要记住——我不是在遗忘,也不是在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在黑暗里回荡:

“我是在带着你,一起活。”

说完,她纵身跳进了洞口。

风在耳边呼啸,黑暗包裹着她,下落的过程很长,长得像一生,短得像一瞬。

在落地的瞬间,她听见了——

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像沈砚的声音,又不像。像是从很远的过去传来,像是从镜子深处传来,像是从她自己的心里传来。

叹息里,有一句话:

“好好活,微微。替我,看遍这世上的光。”

然后,彻底的寂静。

她落地了。不是摔,是落在厚厚的落叶上,软软的,像母亲的怀抱,像沈砚永远给不了的,那个拥抱。

阳光刺眼。

她抬起头,看见——自己在一个山谷里。四周是茂密的热带雨林,头顶是湛蓝的天空,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碎成一片片金黄。

她出来了。

从那个黑暗的、封闭的、沈砚为她准备的坟墓里,出来了。

怀里,破碎的镜子咯着她的胸口。怀里,那封未寄的情书贴着心脏。怀里,虎符冰凉,像沈砚最后那个,没有温度的吻。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落叶。然后她抬头,看向太阳。

阳光很烈,晒得她眼睛发疼。但她没有闭眼,就这么看着,看着那轮炽热的、残忍的、给万物生命也给万物死亡的,太阳。

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低下头,从怀中取出那封情书,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折好,重新收起来。

转身,选了一个方向,开始走。

步伐很稳,背脊很直。

像沈砚教她的那样——无论多痛,都要站直了走。无论多难,都要往前走。

因为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走。

是两个人。

一个活着,一个死了。

一个在阳光下,一个在镜子里。

一个叫云知微,一个叫陆轻舟。

两个名字,两段人生,一场永远无法完成的婚礼,和一场刚刚开始的,漫长的、孤独的、带着所有爱和痛的,流浪。

而在她身后,山谷深处,那座合葬墓的地面之上。

空地上,两块墓碑沉没的地方,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血红色的花,形状像心脏,在烈日下,缓缓绽放。

花瓣上,有字——不是刻的,是自然长成的纹路,细细密密,组成两行诗: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风吹过,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像在送别。

像在守望。

像在说:去吧,去活。我会在这里,在时间的尽头,在记忆的深处,永远等你。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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