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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招魂幡裹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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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沈砚十八岁。

那一年,他父亲沈老王爷战死沙场,他临危受命,继承王位。也是那一年,云家暗卫营“影刃”小队十三名死士,在一次任务中全员失踪,生死不明。

冰川在脚下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大地也在为这个秘密震颤。

云知微跪在血泊里,抱着那面用沈砚的人皮制成的招魂幡,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鬼泣,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惊飞了远处崖壁上的寒鸦。

“沈砚……沈砚!”她笑着流泪,泪水砸在幡旗上,和鲜血混在一起,“你到底是谁?是我恨了十年的仇敌,还是云家埋在沈家的一枚棋子?你接近我,娶我,折磨我,又拼死护我……哪一张脸才是真的?”

招魂幡在风中剧烈抖动,那些符咒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坛下的长明灯忽然全部熄灭,只有幡旗上的血字在幽幽发光。

“砚”字下方,那枚云家死士符印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渗透出黑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聚拢,隐约凝成一个人形轮廓——

宽肩,窄腰,背脊挺拔。

是沈砚的背影。

云知微屏住呼吸,看着那雾气凝成的人影缓缓转过身来。她看见了他的侧脸,看见了他紧抿的唇,看见了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的手指,缺了一根小指。

那是三个月前,他为她从火场中抢出母亲遗物时,被坍塌的房梁砸断的。

“是你吗?”她轻声问。

雾气人影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那只缺了小指的手,指向幡旗上的某个位置——正是云家死士符印的中心。

然后,人影消散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长明灯重新亮起,祭坛上一片死寂。只有云知微怀中的招魂幡,还在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她低头看去,符印中心的短剑纹路上,多了一点极细微的凸起。

她用染血的指甲抠开皮质表层——人皮之下,竟然还藏着一层。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帛,被精心缝制在两层皮之间。丝帛上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仓促而凌乱,显然是濒死之际写下的。

开篇第一句,就让云知微的整个世界彻底崩塌:

“微微,见字如面。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死,皮已被制成招魂幡——这是唯一能确保此信送达你手中的方式。”

“我有三重身份:明为沈家镇北王,暗为云家‘影刃’死士,最深一层,是你父亲与先帝共同设下的‘磨刀石’。”

“二十年前,先帝忌惮云家势大,命你父亲培养一批死士,潜入各大世家为谍。我六岁入云家暗卫营,十二岁被‘赠’予沈家为养子——这是先帝与你父亲共同策划的一局棋,旨在让沈云两家互相制衡。”

“我接近你,最初是任务。要获取云家核心机密,最好的突破口就是云相最宠爱的独女。可是微微……”

字迹在这里洇开一大片,像是写信的人曾在此处停顿很久。

“可是我忘了,棋子不该有真心。”

云知微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丝帛。她咬着牙继续往下看:

“三日前我遭袭,不是意外,是清除。因为我已失控,既不愿再替先帝监视云家,也不愿再为你父亲掣肘沈家。我更想做的,是打破这盘棋,让你我都能挣脱枷锁。”

“所以他们将我推下坠鹰崖。动手的人,左耳后有三颗红痣——记住这个特征。此人是你父亲如今最信任的暗卫统领,也是当年‘影刃’小队的副队长。”

“微微,别信任何人。包括你父亲。”

“这面幡旗的夹层里,除了此信,还有半枚虎符。另外半枚,在你母亲留下的那支金钗里——那钗是中空的,撬开钗头就能看见。两半虎符合一,可调动北境三万‘无面军’。这是先帝暗中培植、连你父亲都不知道的力量,本是为剿灭云家准备的,现在,它是你的了。”

“用这支军,活下去。然后……”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最后几个笔画拖得很长,像是握笔的人突然脱力。丝帛末尾是一片空白,只有几个血点,早已干涸发黑。

云知微呆呆地坐在血泊里,看着手中这封信,又看看铺展在冰面上的人皮幡旗。幡旗在风中微微起伏,像一个人沉睡时的呼吸。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雪夜。

那时他们成婚不久,还是表面恩爱内里试探的阶段。她半夜惊醒,发现沈砚不在身边,起身寻找,却在书房看见他对着烛火发呆。

他背对着门,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正要开口,却听见他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话:

“影子当久了,见光的时候,反而怕自己会化掉。”

当时她不懂。

现在她全懂了。

“所以你是影子……”云知微抚摸着幡旗上那个“砚”字刺青,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一个被塞进沈家嫡子躯壳里的影子,一个被派来监视我又爱上我的影子,一个到死都困在身份迷局里的影子……”

她俯下身,将整张脸埋进冰冷的人皮里,肩胛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哭声。所有的悲恸都堵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痉挛。

直到嘴角尝到血腥味,她才意识到自己把嘴唇咬破了。

“王妃……”大祭司的声音从祭坛边缘传来,小心翼翼,“招魂仪式……可还继续?”

云知微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泪痕斑驳,眼底却已经没有了泪,只剩下一种近乎恐怖的平静。她慢慢卷起那面人皮招魂幡,动作轻柔得像在拥抱一个婴儿。

“继续。”她站起身,血迹斑斑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但不是招他的魂。”

她走到祭坛中央,将卷好的幡旗紧紧抱在怀里,目光投向冰川尽头灰暗的天空。

“我要招的,是所有幕后之人的魂。”

“然后一个一个问清楚——”

“是谁,把我爱的人,变成了一面旗。”

风雪突然大作,卷起地上的血冰,在祭坛上空盘旋成红色的旋涡。招魂幡在云知微怀中微微发烫,那枚云家死士符印透过布料,在她心口烙下灼热的印记。

坛下,所有祭司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不是王权的气势,而是一种从地狱深处爬回来的、带着血腥味的决绝。

云知微站在风暴中心,低头看着怀中的幡旗,轻声补完了最后一句话:

“沈砚,等我。”

“等我把这盘棋,连同棋盘,一起烧给你。”

远处冰川传来崩塌的巨响,仿佛某种桎梏正在碎裂。而她怀中的人皮幡旗,在漫天风雪里,第一次发出了类似叹息的震颤。

像是回应。

又像是,迟来二十年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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