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阴影低语，同盟初试（2/2）
灵能文明的念力大师伊莱娜盘膝悬浮在观测甲板中央，她的意识延伸向那片黑暗。“那里有……饥饿感。”她睁开眼睛，脸色苍白，“不是生物的饥饿，更像是概念层面的空洞，想要吞噬光、信息、秩序，一切结构化的存在。”
方舟堡垒的维度物理学家托卡列夫调出了一组数学模型。“我有个假设。”他指着屏幕上扭曲的维度拓扑图，“如果虚空影族确实是旧宇宙的‘遗毒’，那么它们可能生存在现实与虚空的夹层中。暗影星云不是它们的‘巢穴’，而是它们撕开现实帷幕形成的……‘伤口’。”
“伤口？”云澈皱眉。
“对，一道持续渗漏的伤口。而归墟的清理，可能无意中扩大了这道伤口。”托卡列夫放大了图像，“探索者号经过时，就像用手指按压了未愈合的伤疤——引起了本能的反击。”
这个推测让控制室陷入沉默。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们面对的不仅是某种敌对生物，而是一个持续存在的、可能不断扩大的维度异常。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样本。”云澈最终说，“派遣‘影武者’无人机中队，装备概念固化装置。如果它们真是信息态存在，也许我们能捕获它们的‘信息片段’。”
命令下达了。一支由五十架特种无人机组成的编队脱离前哨站，向暗影星云深处飞去。它们的任务是深入星云一光分距离，发射概念固化场，然后立即撤回。
四十七架无人机再也没有回来。
只有三架在最后一刻传回了不足零点三秒的数据碎片。解析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仿佛由无数尖叫面孔组成的图像，以及一段扭曲的音频，听起来像是无数种语言的碎片在同一时刻倒放。
但托卡列夫注意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在那段音频的频谱分析图上，有一个极其微弱的波形模式，与三天前从万象星络第七扇区随机抽检的数据包中发现的异常波动，存在82.7%的匹配度。
他立即将这一发现标记为最高优先级，发送给云澈和议会。然而，信息在传输过程中需要经过七个中继节点，其中一个节点正是“织网者-III”——李维工作的那个维护站。
标准时上午10:00，万象议会穹顶大厅。关于下一阶段资源分配的辩论已持续三个小时。
“星尘遗民的人口虽然只有一千二百万，但他们的科技遗产中，有十七项技术对同盟的整体发展具有突破性意义。”灵能意识的代表，水晶形态的“辉光体-7”用谐振的声音陈述，“加大援助不是施舍，而是投资。帮助他们快速重建，意味着同盟能更快获得这些技术红利。”
保守派代表，来自工业联合体的格伦霍尔摇了摇头。“我理解您的出发点，但现实是，我们自己的重建优先级列表上还有四千七百个项目等待资源。第七旋臂的生态恢复、第三扇区的反物质反应堆升级、灵能学院的扩建——这些是基础中的基础。流亡者的融入应该循序渐进，而非跳跃式投入。”
双方都有数据支持，都有合理逻辑。辩论的焦点逐渐从“是否援助”转向“援助多少、以什么顺序”，这是同盟民主审议的常态——通过充分讨论找到平衡点。
但今天，某种东西介入了。
就在格伦霍尔调出一组生产力对比数据时，议会大厅中央的环形公共信息屏忽然闪烁了一下。起初没人注意，直到屏幕中央浮现出一行文字。
那不是任何代表输入的，也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议程提示。那是一行缓慢流淌的、仿佛用灰色火焰书写的文字：
“资源？权力？呵呵……你们与旧宇宙那些争夺至死的文明，有何不同？”
字体本身就在扭曲变化，像活物般蠕动。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伴随着文字的显现，一股冰冷、粘稠的恶意感弥漫开来，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抚过每个人的后颈。
刹那间，整个议会大厅鸦雀无声。
星萤猛地站起，灵能护盾瞬间展开，笼罩整个主席台。玄云子手中的数据板“啪”地裂开一道缝隙——那是他无意识释放的能量冲击。云澈虽然身处前哨站，但通过全息投影参会的他，能清晰看到每个代表脸上的震惊与骇然。
“安全封锁！”内务部长大喝。穹顶大厅的能量屏障瞬间提升至战斗级别，所有对外通讯被强制中断，只保留最高权限的加密信道。
但那行文字依然在屏幕上，缓慢旋转，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三秒后，文字变化了，这次是直接投射在每个代表的视网膜上，绕过了所有外部设备：
“我们都看着呢……继续你们的……表演……”
然后消失了。
恶意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存在。但大厅里凝重的空气证明了一切不是幻觉。
议会警卫长冲进控制室，三十秒后传来报告：没有外部入侵痕迹，没有内部人员操作记录，系统日志完全正常。就像那行文字是从虚无中自发生成的一样。
“但不可能。”首席技术官脸色铁青，“万象星络有七重量子加密，世界树意识直接监控核心节点，任何未授权信息都不可能——”
“但就是发生了。”玄云子打断他，声音低沉。他看向星萤，看向其他议会成员，看向全息投影中的云澈。
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阴影已经不满足于在底层低语，不满足于在边缘试探。它刚刚在万象同盟最核心的议事厅，在所有最高领导者的面前，完成了一次宣告式的登场。
云澈从前哨站传来的通讯在此时接入，他的声音通过加密信道在大厅中响起，平静中压抑着风暴：
“破影小组在暗影星云外围捕获了信息片段。托卡列夫博士发现了关联证据。攻击者能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不仅仅是精神层面的，还能直接影响物理设备。”
他停顿了一下，让接下来的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它们已经在我们内部了。而且，它们在观察，在学习，在等待。”
议会穹顶外，人造天幕正模拟着灿烂的星河。但在场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那是一种被猎食者在暗处静静凝视的寒意。
阴影不再潜伏。
它刚刚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