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阴影低语,同盟初试(1/2)
探索者号遭遇未知精神攻击的消息,以及那份来自底层数据库的“低概率关联”报告,如同两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在万象同盟内部引起了不同程度的涟漪。
高层议会对此高度重视。玄云子、星萤等人亲自调阅了探索者号传回的精神污染数据残影——那是经过多重净化处理后仍保留着原始波动的信息碎片。观测室内,全息投影中翻滚着扭曲的暗紫色光影,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的肢体在虚空中抽搐。那其中蕴含的纯粹恶意与扭曲感,让他们这些经历过终焉之战的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混沌侵蚀,也不是已知的任何灵能污染。”星萤闭目感应片刻后睁开眼睛,她的灵能感知对这种负面能量尤为敏感,此刻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是一种基于信息与概念层面的攻击。它不摧毁物质,而是直接侵蚀意识结构,放大恐惧与偏执,甚至能引发法则层面的微弱紊乱。流亡船团经过那片暗影星云时,就像是……惊动了某种沉睡的掠食者。”
玄云子调出星图,暗影星云的区域被高亮标记。那是一片横跨三个标准星区的黑暗区域,常规探测只能得到一片空洞,仿佛连星光都被吞噬。“虚空影族……”他咀嚼着从数据库深处挖掘出的这个古老名词,眉头紧锁,“旧宇宙纪元末期记载的‘概念寄生体’,以智慧生命的负面情绪与认知矛盾为食粮。归墟清理掉的,并不全是‘无用’之物。有些恐怕只是被暂时驱逐到了现实帷幕的缝隙中。”
议会迅速做出三项决议:
第一,提升边境防御等级。在三十七个关键跳跃点部署新型“灵能谐振阵列”,对类似暗影星云这种光学和常规探测难以穿透的区域,加装信息态波动监测网。所有巡逻舰队必须配备至少一名受过专门训练的灵能感知者。
第二,成立“异常现象调查小组”,代号“破影”。由云澈牵头,联合灵能文明的念力大师、机械智脑的逻辑分析官、方舟堡垒的维度物理学家,对此次事件进行跨学科调查。调查组被授予A级权限,可调用同盟内除世界树核心外的所有研究资源。
第三,加强对“星尘遗民”流亡船团的监控与心理疏导。三千名经过培训的文化协调员被派往安置星域,每艘流亡舰船都安装了经过改良的情绪波动监测仪——这项措施在内部被称为“善意防护”,旨在防止创伤后应激反应被外部力量利用。
而在同盟底层,尤其是那些负责信息处理和数据维护的部门,那份标记为“低概率关联”的报告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注意。每天涌入数据库的未解信息流以兆亿字节计,两个微弱波形在0.03%的频段上存在相似性?这连“异常”都算不上。工作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维护着覆盖数千光年的“万象星络”信息网络。
阴影的渗透,往往始于最细微的疏忽。
数日后,标准时凌晨2:17,万象星络第七扇区次级节点“织网者-III”维护站。三级技术员李维在连续工作十八小时后,正进行着最后的日志归档。他的眼皮沉重,咖啡因的效果早已消退,只剩下重复操作带来的麻木感。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三个全息屏幕同时闪烁起来。
不是设备故障的那种闪烁,而是像信号被某种有节奏的脉冲干扰——先是同时变暗,接着浮现出不断旋转的几何图案,那些图形违背欧几里得几何的基本原理,在三维投影中呈现出不可能的折叠状态。李维眨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但紧接着,一阵低语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通过听觉器官接收的声音,更像是记忆被强行植入。那声音模糊不清,仿佛来自深海,却又充满诡异的亲切感:
“……看啊……他们高高在上……玄云子、星萤、云澈……制定规则……分配资源……”
“……而你……李维……只能在这里……日复一日处理这些垃圾数据……”
屏幕上开始滚动文字,那不是同盟使用的任何一种文字,但李维却莫名“看懂”了含义——关于他的绩效评估,关于他三年前未被通过的晋升申请,关于那些“更有背景”的同事如何获得了更好的岗位。
“……不公平……不是吗?你的才能……被埋没了……”
低语声变得更加诱人,带着共鸣般的回响:
“……加入我们……知晓真相……那艘探索者号看到了什么……虚空影族是什么……议会隐瞒了什么……”
“……获取……真正的力量……你值得更多……”
李维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抱住头。他受过基础灵能防护训练,此刻下意识地激活了植入颈后的神经屏障芯片。屏幕上扭曲的图案瞬间消失,恢复了正常的系统界面。维护站里一片寂静,只有服务器阵列发出的低沉嗡响。
他喘着粗气,手指颤抖地调出系统日志。过去十分钟内的所有记录都完全正常,没有未授权访问,没有数据异常,没有外部侵入痕迹。他甚至检查了物理连接端口——一切如常。
“连续工作太久了……”李维喃喃自语,用冷水洗了把脸。他没有将这次“幻觉”上报。在万象同盟,无故报告灵能异常可能会被要求接受漫长的心理评估,那意味着至少两个月无法参与任何重要项目——而他正处在晋升考察的关键期。
他没有上报。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激活神经屏障的瞬间,某个潜伏在信息流深处的存在记录下了屏障的频率特征。也不知道,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同一扇区还有另外四名长期加班的技术员经历了类似的“幻觉”,他们同样选择了沉默。
更不知道,这些看似孤立的“小事件”,正悄然改变着万象星络某些边缘节点的信息熵值——变化幅度完全在正常波动范围内,没有任何警报被触发。
与此同时,在第七旋臂边缘的“新芽”星域,三十二艘伤痕累累的流亡船悬浮在临时构建的生态力场中。这里是被指定给“星尘遗民”的安置区,同盟提供了基础的生命维持系统和建设材料。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医疗队治愈了数千名伤员,工程师帮助修复了流亡舰船最严重的损伤,食物和水的供应稳定而充足。
但在心灵层面,创伤远未愈合。
“归墟带走了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死者。”流亡者议会首席玛拉在私下会面时对同盟心理疏导官如此说,她的声音平静,但双手紧握成拳,“现在你们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条件,我们心怀感激。但请不要称我们为‘难民’——我们是‘星尘遗民’,一个曾经拥有六千年连续文明史的种族最后的火种。”
文化协调员们面临的是极其复杂的局面。星尘文明在毁灭前已发展到量子意识融合阶段,他们的集体记忆存储技术远超同盟想象,这也意味着创伤记忆不是个人的,而是整个文明集体共享的。一次噩梦可能同时在数百人意识中回放归墟吞噬母星的最后一刻。
更微妙的是,某些流亡者开始对同盟的“慷慨”产生疑虑。
“为什么把我们安置在这么偏远的星域?”年轻的工程师凯洛斯在公共食堂低声对同伴说,他的眼睛警惕地扫过墙上的监控节点——那是常规安全设备,但在流亡者眼中有了不同含义,“说是为了保护我们脆弱的心理状态,但同时也是隔离,不是吗?”
他的同伴沉默着。这种猜忌并未广泛传播,却像水中的墨滴,缓慢晕开。
在第七号居住舱的暗处,有人开始秘密记录同盟提供的每一份物资清单,对比不同种族、不同安置区获得的援助差异。他们收集的数据并不准确,带着主观筛选的痕迹,但足够在一些人中孕育出不满的种子。
而种子只需一点点恶意浇灌,就能发芽。
云澈领导的“破影”调查小组在暗影星云外围建立了前哨站。这是一个由十二艘科研舰组成的环形阵列,每艘船都加装了最新研发的信息态屏蔽层。
“第三次探测失败。”机械智脑代表“逻辑单元-7”用平稳的电子音汇报,它的外壳上闪烁着表示困惑的蓝色波纹光,“深度无人探测器在进入星云0.3光秒后失去联系。失联前传回的数据包显示,该区域物理常数存在局部波动,但波动模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自然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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