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算是封心锁爱吗?(2/2)
他抬起眼,望着远处接二连三炸开的烟花,一簇簇绚烂的光在漆黑的夜空里绽放,把他的瞳孔映得忽明忽暗,却没能点亮他心底的半分暖意。
他想起舞台上的自己,聚光灯打下来的时候,他要扬起最标准的笑,要挥着手臂和台下的粉丝打招呼,要唱着那些写满热爱与梦想的歌,把最好的、最无懈可击的一面,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可没人知道,从孟晚橙不在回应的时候转身走下舞台之后,他也会有躲在无人角落舔舐伤口的时候,也会有被回忆里的碎片刺得眼眶发酸的时候,也会有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茫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时候。
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们就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拥有一段简简单单的感情?凭什么他们连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要被打上“禁忌”的烙印,被无数双眼睛审视着、评判着?凭什么那些小心翼翼的心动,那些藏在深夜里的呢喃细语,那些在摩天轮顶端许下的誓言,最后都只能变成一场镜花水月的空梦?
他又想起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夜,想起缓缓升至城市顶端的摩天轮,想起那个带着橘子汽水清甜气息的吻,想起那句认真又虔诚的“一辈子在一起”。那些画面明明那么真切,真切到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对方温热的指尖,可现在想来,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朦胧又虚幻,怎么抓都抓不住。
就必须要这样吗?
就必须要亲手推开那份沉甸甸的喜欢,就必须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对着旁人说“我没事”?就必须要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里,独自咀嚼着那份无处诉说的苦涩?
就必须要在看到别人成双成对、甜蜜相拥的时候,只能远远地看着,然后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们这些站在聚光灯下的人,要承受这样的无奈?
风又大了,裹挟着刺骨的湿寒,吹得他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张真源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两只受伤的蝶,却还是没有一滴泪落下来。
他好像慢慢明白了。
或许,从他义无反顾地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起,这个无解的答案,就已经被悄悄写好了。
只是,他不甘心。
不甘心那些汹涌的心动,就这样被轻易辜负;不甘心那些短暂却炽热的时光,就这样被草草收场;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变成一个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木偶,在名为“偶像”的框架里,日复一日地扮演着完美的角色。
更不甘心的是,那场还没来得及好好说再见的感情,就这样随着她悄无声息的离开,彻底碎成了满地的光影,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是这样的吗?
就必须要这样吗?
这些个问题,像一根细针,在他的心底反复地扎着、刺着,直到把那颗原本温热柔软的心,扎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却还是没有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夜风还在吹,带着穿透骨髓的湿冷,张真源依旧缩在长椅的阴影里,像一尊被夜色凝固的雕塑。他望着远处零星炸开的烟花,望着那片短暂绚烂后又归于沉寂的夜空,心底忽然涌起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这份回忆,他要让它们永远停留在这个除夕夜。
停留在这个山城湿冷的冬夜里,停留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公园角落里,停留在这簇簇烟花起落的光影里。
他不要再让那些画面在无数个深夜里翻涌,不要再让那个吻,那个摩天轮顶端的誓言,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早已结痂的伤口。
他想起那个夏夜,蝉鸣聒噪,晚风温柔,他和孟晚橙挤在小小的摩天轮轿厢里,看城市的霓虹在脚下铺成星海。那时的心跳声震耳欲聋,那时的誓言掷地有声,那时的他们,以为一个吻就能锁住一辈子的时光。
可后来呢?后来是悄无声息的离别,是连一句再见都没有的散场,是他一个人守着那些碎片,在无数个日夜里,咀嚼着无人知晓的苦涩。
够了。
真的够了。
张真源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紧,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眼角,那里依旧是干涩的,没有半分湿润。或许是眼泪早就流干了,又或许是,连眼泪都觉得,这份执念,该到此为止了。
他要把那个夏夜的摩天轮,把那个带着清甜气息的吻,把那些说过的“一辈子”,都小心翼翼地打包起来。像封存一件过期的礼物,放进心底最深的那个角落,上一把锁,再也不去触碰。
他不要再做那个缩在角落里,一遍遍地问“为什么”的傻子了。他不要再对着别人的甜蜜,暗自神伤,反复回忆那些最痛的片段了。
这个除夕夜,是终点。
是他和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最后一次告别。
远处的烟花又炸开了一朵,比之前的任何一朵都要绚烂,光芒刺破夜空,照亮了他苍白的脸颊。张真源看着那片璀璨,缓缓地,轻轻地,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
这抹笑,终于抵达了眼底,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诀别。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拢了拢外套的领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很慢,却很稳,再也没有回头。
那些关于心动,关于遗憾,关于摩天轮的回忆,就永远停留在这个除夕夜吧。
往后的日子,他要做回那个温和通透的张真源,做回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眼里有光的张真源。
至于那些被锁住的心事,就让它们,在岁月里,慢慢沉寂,慢慢褪色,直到再也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