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我们俩,只剩下我一个人的独奏(2/2)
马嘉祺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刚从一场窒息的深海潜水中挣扎着浮出水面,眼前的景象瞬间崩塌,重组,变回了那个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没有了午后温暖的阳光,没有了空气中浮动的金色尘埃,也没有了那股萦绕鼻尖的栀子花香。只有这逼仄的房间,只有那盏散发着惨白光芒的吊灯,只有那张此刻冰冷、甚至因为许久无人坐卧而显得有些空旷寂寥的沙发。
那个曾经靠在沙发一角、姿态慵懒柔软的女孩,那个曾经双手交握、虔诚地守护着什么的女孩,那个曾经侧着脸贴着抱枕、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扇形阴影的女孩……
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马嘉祺的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拨动琴弦时的余震,那股震颤顺着指尖一路爬上手臂,最后狠狠撞击在他的心脏上,引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把已经变得冰凉的吉他,视线渐渐模糊。
脑海里,刚才那个梦境般的画面还在盘旋,与哥哥马嘉诚离开前说的那些话,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困在中央,让他动弹不得,无法呼吸。
哥哥说,她离开,或许是为了寻找一份更安稳、更简单的幸福。
哥哥说,你的光芒太亮了,或许把她逼退了。
哥哥说,这是你为梦想付出的代价。
代价……
马嘉祺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无声地呼唤着那个名字。
孟晚橙。
这三个字,像是刻在他骨头上的烙印,每一次念起,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他看着空荡荡的沙发,看着那扇紧闭的窗帘,仿佛透过那层布料,看到了那个决绝转身的背影。
孟晚橙,真的是因为我的身份吗?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钻进了他的脑海,死死地咬住了他的神经。
是因为我是那个站在舞台上万众瞩目的马嘉祺吗?
是因为我是那个被无数聚光灯追逐、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偶像吗?
是因为和我在一起,就意味着要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意味着要放弃那些光明正大的牵手和拥抱,意味着要忍受那些无端的猜测和非议吗?
你就真的,不愿意再跟我在一起了吗?
马嘉祺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她离开时的表情。是厌恶吗?是疲惫吗?还是……解脱?
他想起了那些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时刻了,原来,那些我以为的“甜蜜的负担”,在你眼里,竟然是如此沉重的枷锁吗?
原来,我引以为傲的梦想,我拼命想要守护的舞台,竟然成了我们之间最深、最无法跨越的一道鸿沟吗?
如果……如果我真的不是偶像呢?
如果我只是那个在郑州街头骑着单车、普普通通的马嘉祺呢?
如果我没有那么多光环,也没有那么多束缚呢?
你是不是就会停下离开的脚步?
你是不是就会笑着,像那个午后一样,重新靠在沙发上,听我弹完这首《我们俩》?
你是不是就会,一直一直地,留在我身边?
马嘉祺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而自嘲的弧度,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两个字,就是“如果”。
因为没有如果。
他是马嘉祺,这是他的命运,也是他的选择。
而她,孟晚橙,选择了放手。
真的是因为我的身份吗?
马嘉祺在心里绝望地呐喊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琴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个噩梦,多希望下一秒,房门会被推开,那个熟悉的身影会闯进来,带着一脸的埋怨和焦急,对他说:“马嘉祺,你这个笨蛋,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
可是,没有。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那单调的“滴答”声,像是在为这段死去的爱情,倒数着最后的余烬。
孟晚橙,如果你真的只是因为我的身份而离开,那么……我宁愿,从来没有站上过这个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