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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拐错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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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那天的太阳是斜的,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没头的蛇。我背着新书包,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手指抠着书包带的卡通贴纸——那是妈妈昨天刚给我贴的,小熊维尼的笑脸被我抠得卷了边。

“小宇!你爸妈没来接你?”同班的丽丽抱着作业本跑过,辫子上的蝴蝶结蹭到我胳膊,“我妈说你们搬家了,搬去河对岸的新小区了?”

我点点头,看着校门口的人潮像退潮的水,一点点往下游淌。刚才还喧闹的校门,转眼就剩下几个扫落叶的清洁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听得人心里发空。

妈妈早上送我时说,放学后会来接我,“搬家公司的车中午到,我和你爸先去收拾,放学准点来接你,就在老地方等。”她揉了揉我的头发,手心的汗蹭在我额头上,黏糊糊的。

可现在,老地方的梧桐树下,只有卖冰棍的老爷爷推着车往巷子里走,铃铛“叮铃铃”响,像在催我快点走。

我攥着书包带,站在马路牙子上。新家在河对岸,妈妈说过要过三座桥,拐四个弯。可我只记得第一个弯是在卖糖画的大爷那儿拐,剩下的弯,像被橡皮擦过的铅笔印,模模糊糊的。

人流还在往前涌,几个高年级的大哥哥大姐姐说说笑笑地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我跟着他们走,鞋底蹭着柏油路,发出“嚓嚓”的响。走了没多远,前面的人突然拐进一条巷子,我也跟着拐了进去。

巷子很窄,两侧的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露出里面的红砖,像老爷爷豁了的牙。墙上贴满了泛黄的小广告,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只有一张画着纸鹤的海报还看得清,粉蓝色的纸鹤翅膀张得大大的,像要飞起来。

“这不是去河边的路啊。”我停下脚步,心里有点慌。早上妈妈送我时,走的是宽宽的大马路,路边有卖气球的,还有搭着棚子卖西瓜的,根本没有这样窄的巷子。

可前面的人还在走,背影在巷子深处越来越小,像被吞进了黑洞。我犹豫了一下,脚却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不由自主地跟着往前走。巷子尽头有风吹过来,带着股淡淡的墨水味,像学校图书馆里的味道。

走到巷子中间,我听见“扑棱”一声,一只纸鹤从墙上的海报里飞了出来,粉蓝色的翅膀擦着我的耳朵飞过,落在前面的拐角处。我追上去捡,指尖刚碰到纸鹤的翅膀,就听见脑子里“叮”的一声,像硬币掉进了空铁盒。

“往这儿走呀。”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响起来,脆生生的,像刚剥开的橘子瓣,带着点甜丝丝的气。我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墙皮上的碎纸,“哗啦哗啦”响,像有人在翻书。

“谁?”我攥紧纸鹤,纸鹤的边角刮得手心有点疼。

没人回答。只有刚才那个声音,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像颗弹珠在瓷碗里滚:“快点呀,再不走就晚了。”

我咬着嘴唇,心里的慌像潮水似的涨上来。妈妈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能跟着陌生人走。可这个声音,明明就在我脑子里,像是我自己在说话,又比我的声音好听得多,年轻得多。

我想起去年爷爷去世前,躺在床上,总说听见有人叫他,“是个小姑娘的声音,让我跟她走。”当时我吓得躲在妈妈身后,现在才知道,那种声音钻进脑子里的感觉,像有根细细的线,牵着你的神经往一个方向拽。

前面的拐角处,粉蓝色的纸鹤又飞了起来,在墙头上打了个旋,落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我深吸一口气,跟着跑了过去。这条巷子的墙是灰色的,上面没有海报,只有用白色粉笔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画的画:“往前走”“别回头”“快到啦”。

“就在那里!”

脑子里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点,像发现了好玩的东西,带着股雀跃的劲儿。我顺着它说的方向看过去,巷子尽头有个更陡的拐角,墙根处堆着几个旧纸箱,上面落满了灰,像蹲在那儿的人影。

我停下脚步,心脏“咚咚”地撞着嗓子眼。这条巷子太安静了,连风声都绕着走,只有我的呼吸声,粗粗的,在巷子里荡来荡去。纸箱后面好像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有老鼠在里面跑,又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纸箱。

“快点呀,你爸妈在等你呢。”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像丽丽要借我橡皮时的语气。

我咬了咬牙,攥着纸鹤冲过拐角。

拐角后面不是巷子,是条宽宽的水泥路,路边种着高高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拍巴掌。路两旁是一排排新盖的楼房,米白色的墙,蓝色的窗框,跟妈妈说的新家小区一模一样。

我松了口气,脚步轻快起来。水泥路尽头有个小广场,几个阿姨坐在石凳上择菜,择下来的菜叶子堆在地上,像片绿色的小山坡。我跑过去,想问问3号楼在哪儿,刚要张嘴,就看见石凳旁边的墙上,钉着块绿色的牌子,上面写着“3”。

“找到啦!”脑子里的声音欢呼起来,震得我耳膜有点痒。

3号楼的单元门没关,虚掩着,里面飘出股油漆味,呛得我皱了皱鼻子。楼梯是水泥的,还没铺地砖,台阶上落着些水泥点子,像撒了把白豆子。我数着台阶往上走,一步,两步,三步……妈妈说新家在三楼。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我看见墙上贴着张红色的门牌号:302。正是我家的门牌号!

可这门牌号贴得歪歪扭扭的,一边高一边低,像被人掰过。我伸手想把它扶正,指尖刚碰到纸边,门牌号突然“啪嗒”一声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像只被踩扁的蝴蝶。

我吓得缩回手,门牌号在地上打了个滚,自己站了起来,数字“3”和“0”和“2”像活了似的,在地上跑来跑去,最后重新拼在一起,却变成了“203”。

“不对……”我喃喃地说,妈妈明明说的是302。

“就是这儿呀。”脑子里的声音有点急了,“你看,门开着呢。”

我抬头一看,203的门果然开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像个张着的嘴。门缝里飘出股味道,不是油漆味,是淡淡的霉味,像奶奶家地下室的味道。

我后退了一步,脚踩在楼梯的裂缝里,差点崴到。楼梯的裂缝里塞着张纸,我抽出来一看,是张被揉皱的作业本纸,上面用铅笔写着我的名字:“李小宇”,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笑脸,嘴角却咧得特别大,像在哭。

这是我的作业本!昨天晚上我还在上面写生字,妈妈检查时说“字写得太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别发呆啦,你爸妈在里面呢。”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点冰冷的气,像冬天哈出的白汽。

门缝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有人在里面踢翻了凳子。我吓得转身就往楼下跑,门牌号在我身后“叮叮当当”地跟着滚,数字“2”掉了下来,变成“03”,像在喊“快回来”。

跑到楼下,小广场上的阿姨们还在择菜,只是她们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石凳上。阳光照在她们脸上,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角却咧着,笑得特别诡异。

我不敢看她们,往小区门口跑。刚跑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是爸爸和妈妈!他们站在一辆搬家公司的卡车旁边,正跟一个穿蓝衣服的师傅说话,笑得前仰后合,爸爸手里的烟卷都快烧到手指头了。

“爸!妈!”我喊着跑过去,眼泪差点掉下来。

爸爸转过头,看见我,愣了一下,手里的烟卷“啪”地掉在地上:“小宇?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我跟你妈正说要去接你呢。”

妈妈也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不像平时那么暖:“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们早上不是说好在老地方等吗?”

“我……我顺着路走回来的。”我把攥在手里的纸鹤递过去,“还捡到了这个。”

妈妈接过纸鹤,脸色突然变了,手一抖,纸鹤掉在地上。她赶紧用脚踩住,鞋底碾了碾,把纸鹤碾成了一团:“谁让你捡这种东西的?不吉利!”

穿蓝衣服的师傅走过来,弯腰捡起纸鹤的碎片,他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笑起来露出颗金牙:“这纸鹤挺好看的,在哪儿捡的?”

“就在……就在巷子里。”我指着小区后面的方向,那里只有一排白杨树,根本没有巷子。

“啥巷子啊?”爸爸挠了挠头,“这小区后面是围墙,哪有巷子?”

我愣住了,往后面看,果然是高高的围墙,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把墙遮得严严实实的,别说巷子,连条缝都没有。可我明明是从巷子里跑出来的,那些白杨树,那些水泥路,难道都是假的?

“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低下头,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肯定是饿坏了。”妈妈拉着我往单元楼走,“快回家吃饭,你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

路过小广场时,那些择菜的阿姨还在,只是她们的头转了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的笑还挂着,像贴上去的面具。我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她们。

走到单元楼门口,我看见门牌号是“3”,跟刚才看见的一样。可上楼梯时,我数着台阶,一步,两步,三步……三楼的门牌号是302,贴得端端正正的,红色的数字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妈妈掏出钥匙开门,门“咔哒”一声开了,里面飘出股饭菜香,是西红柿炒鸡蛋的味道,暖暖的,像妈妈的怀抱。

“进来呀。”妈妈笑着招手。

我刚要迈脚,突然看见门后贴着张纸,上面用白色粉笔写着字,歪歪扭扭的:“欢迎回家”。字迹跟巷子里墙上的一模一样。

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特别轻,像在耳边吹气:“你看,我说过就在这里呀。”

我猛地抬头,看见门后的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海报,粉蓝色的纸鹤翅膀张得大大的,眼睛的位置,贴着两颗黑色的纽扣,正对着我眨了一下。

晚饭时,我总觉得不对劲。爸爸吃饭时没吧唧嘴,平时他吃饭声音响得像打雷;妈妈炒的西红柿炒鸡蛋,没放糖,以前她总说“小宇爱吃甜的”;还有墙上的挂钟,指针明明指着七点,可窗外的天还亮得很,像刚到五点。

“妈,钟是不是坏了?”我扒拉着碗里的饭,米粒黏在勺子上,掉不下来。

妈妈往我碗里夹了块鸡蛋,鸡蛋黄是散的,像没煮熟:“没坏,今天天长得很。”她的声音有点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爸爸放下筷子,摸了摸我的头,他的手心还是凉的:“小宇今天真棒,自己能找到新家,以后就是大孩子了。”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一动不动,像画上去的。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们。书包放在沙发上,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的作业本——正是那张写着我名字的作业本,它怎么自己跑到书包里来了?

吃完饭,妈妈让我去写作业。我的房间在阳台旁边,窗户正对着小区后面的围墙。我坐在书桌前,假装写字,眼睛却盯着窗户外面。围墙的藤蔓里,好像有个东西在动,粉蓝色的,一闪一闪的,像那只纸鹤。

“写作业要专心哦。”脑子里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调皮的笑。

我吓得笔掉在地上,滚到衣柜底下。我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笔杆,就听见衣柜里传来“嘻嘻”的笑声,跟脑子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衣柜的门没关严,留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像个无底洞。我能看见里面挂着的衣服,有我的小裙子,有爸爸的衬衫,还有妈妈的红围巾——那条红围巾,妈妈说去年冬天弄丢了,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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