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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山雾里的温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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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说话,他在想那个发簪。玉质温润,不像便宜货,可为什么会掉在浴场?还有那木屐,那脚印,分明是有人在他们来之前就在这儿,却故意躲了起来。

明天一早就走,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不管有没有车,我们步行也要出去。

林夏点点头,突然指着窗外,你看!

纸灯笼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外面黑得像泼了墨,只有雾在动,浓得化不开。更吓人的是,雾里好像有个影子,就在门口的台阶下,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不知是谁留在这儿的),

影子没动,雾却更浓了,慢慢把那影子吞没了。等雾稍微散点,台阶下又空荡荡的,只有青苔在黑暗里泛着微光。

是雾......是雾的影子......林夏喃喃地说,手却抖得厉害。

夜里睡觉,两人挤在一间房,被单拉到下巴,谁都不敢睡沉。窗外的风声像哭,刮得纸灯笼啪嗒啪嗒响,总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推门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听见走廊里传来嗒、嗒、嗒的声音。

很轻,像是木屐踩在地板上,从远到近,慢慢挪过来。

陈默瞬间清醒了,推了推身边的林夏。她也醒了,眼睛瞪得溜圆,捂住嘴,不敢出声。

嗒、嗒、嗒,声音停在了房门口。

两人屏住呼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的,像敲鼓。门外的人(或者说东西)没动,也没敲门,就那么站着,好像在听屋里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木屐声又响了,这次是往走廊另一头去的,嗒、嗒、嗒,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浴场的方向。

是......是那个穿红浴衣的女人吗?林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想干什么?

陈默握紧了水果刀,手心全是汗。他想起那只红色的木屐,那根沾着黑发的发簪,还有浴场里的影子——长发,红色浴衣,她一直都在,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看着。

后半夜,木屐声又响了几次,有时在客厅,有时在玄关,每次都停在他们门口一会儿,再慢慢走开。两人就那么睁着眼睛,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雾开始散了,木屐声才彻底消失。

天一亮,他们就收拾东西往外冲。走到玄关,陈默看见地上有串木屐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浴场,跟昨天的脚印一模一样,只是这次的脚印是湿的,还带着点硫磺的味道。

她夜里出去过?林夏盯着脚印,往山里去了?

陈默没说话,突然想起佐藤扔在后座的那块铁皮,生锈的,边缘很锋利,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拽着林夏就往碎石路跑,别管了,快走!

跑了没几步,林夏突然停下,指着路边的草,你看那个!

草里埋着个东西,露着半截,是块布料,绯红的,跟衣柜里那件女式浴衣一模一样。布料旁边,散落着几片樱花瓣,跟温泉池里的一样。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他走过去,拨开草,布料的木屐,还有那根玉发簪,簪子断了,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外面,像根扎进肉里的骨头。

土是新翻的,还带着湿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声,越来越近,是佐藤的车!他居然回来了!

陈默和林夏像看见救星,冲过去挥手。佐藤把车停在他们面前,依旧佝偻着背,帽檐压得很低。

佐藤先生!陈默喘着气,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女人......

佐藤没理他,从副驾拿出个布包,递给陈默。布包是深蓝色的,带着股霉味,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旧照片。

最上面那张是黑白的,拍的就是这栋木屋,门口站着个穿和服的女人,梳着发髻,插着根玉发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身边站着个年轻男人,穿着西装,像佐藤年轻时的样子。

这是......林夏指着照片里的女人,跟浴衣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佐藤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水泡过,我的妻子,惠子。

他拿起另一张照片,是彩色的,拍的是温泉池,惠子正坐在池边,手里拿着个瓢,笑靥如花。照片的角落有个日期,距今正好二十年。

二十年前,佐藤的声音发飘,这里发生过泥石流,惠子她......他没说下去,指了指土坑的方向,她很喜欢这里,不想走。

陈默突然明白了。那个穿红浴衣的影子,夜里的木屐声,温泉池里的樱花瓣......都是惠子。她不是故意吓唬他们,只是还守着这个家,像以前一样打扫房间,准备浴衣,泡在她喜欢的温泉里。

那昨晚的木屐声......林夏的声音软了下来。

是她在等我。佐藤从怀里掏出个铃铛,跟他帽檐上的一样,每年这个时候,我都来看看她,带她喜欢的樱花瓣。他指了指布包里的东西,是些干樱花,她怕黑,我给她挂了灯笼。

陈默想起那盏纸灯笼,想起客房里的布偶兔子(惠子年轻时好像很喜欢兔子),想起叠得整齐的被单......原来那些不是诡异,是一个女人留在世间的痕迹,是她对家的执念。

她不会伤害你们的,佐藤把照片收起来,她只是太孤单了。

他发动汽车,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车开上碎石路,经过木屋时,陈默回头看了一眼。纸灯笼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在晨雾里透着暖黄的光。浴场的门开着,温泉池里的水冒着热气,水面上漂着几片新的樱花瓣,像是有人刚撒下去的。

佐藤帽檐上的铃铛响了一声,他轻轻说了句日语,陈默没听懂,却觉得像是句告别。

出山的路依旧颠簸,草还是那么高,可陈默和林夏不再害怕了。雾里的白影或许是惠子的和服,车底的硬物或许是她埋在土里的东西,她只是想让路过的人知道,这里有人住过,有过笑声,有过温暖。

快到山脚时,陈默看见佐藤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木屋的方向,眼角好像有光闪了一下,像泪,又像雾。

后来,陈默把那串钥匙寄回了广岛,收件人写的是佐藤。他不知道惠子会不会继续守着那栋木屋,不知道佐藤会不会再来,只希望那个山雾里的温泉,能永远留着属于他们的温度。

有时夜里睡不着,陈默会想起那个温泉池,乳白的泉水,漂浮的樱花瓣,还有那个模糊的红影。他不觉得吓人了,只觉得有点难过。

或许,所谓的,不过是没被好好告别的思念,是一个人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念想,像佐藤帽檐上的铃铛,轻轻一响,都是说不出口的牵挂。

车开出山雾时,阳光正好,照在佐藤的帽檐上,铃铛又响了一声,清脆得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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