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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妹妹 才回家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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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静悄悄的,没有脚步声,也没有笑声。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可右耳边那股廉价香水味,还没散去,跟屋里的空气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我坐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站起来,摸黑走到客厅,打开了灯。

暖黄色的灯光一下子充满了屋子,驱散了些寒意。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杂院的天井里黑漆漆的,感应灯还是没亮。老铁门紧闭着,像头沉默的野兽。

巷子里空荡荡的,朋友的车早就走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时间是11点58分。

从老铁门到我家门,平时走五分钟的路,我刚才竟然用了将近两分钟。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头发乱糟糟的,大衣的扣子都扣错了。右耳边的头发有点乱,像被人用手拨过。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刚才在小天井里闻到的烧纸味。

谁会在半夜烧纸?烧给谁?

那个女人的声音,为什么偏偏在我耳边响起?她认识我吗?

还有老铁门,那么重,关的时候那么响,如果有人跟在我后面进来,我不可能听不见。

内区的小铁门是我亲手打开的,打开前,周围根本没人。

杂物房的破玻璃后面,我用手机灯照过,全是旧家具和废品,连个能躲人的柜子都没有。

外区的楼门是锁着的,铁链子缠得死死的,不可能有人从那里出来。

这么一想,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我的胳膊。

不是幻觉。

我真的撞着不干净的东西了。

那一晚,我开着客厅的灯坐了通宵。不敢睡,怕一闭上眼就听见那个女人的笑声,怕睁开眼就看见个黑影站在床边。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地趴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太阳已经老高了,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道金光。

巷子里传来了声音,收废品的老头推着车经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麻将馆的卷闸门哗啦啦地拉开了,牌友们的说话声飘了上来。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好像昨晚的恐怖只是场噩梦。

我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天井的感应灯亮着,惨白的光,照亮了空荡荡的天井。

我松了口气,看来是灯坏了,昨晚没亮而已。

洗漱完,我准备下楼买点早饭。走到四楼楼梯口时,碰见了二楼的老太太,她提着个菜篮子,正往上走。

小秦,早啊。老太太笑眯眯的,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张奶奶,早。我勉强笑了笑。

昨晚没睡好?老太太盯着我的脸看,脸色这么差。

嗯,有点失眠。我不想提昨晚的事。

老太太却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问:昨晚听见什么动静没?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动静?

就是......老太太往楼下看了看,有人在天井里说话,嘻嘻哈哈的,好像还有人走路,沙沙沙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您也听见了?

可不是嘛,老太太叹了口气,我这老骨头,觉浅,昨晚快十二点的时候,听见楼下吵得很,好像还有人关门,一声,可我扒着窗户看,啥也没有。

关门声?难道是我关老铁门的声音?可她听见的说话声和走路声......

张奶奶,我咽了口唾沫,您知道......昨晚有人在老铁门附近烧纸吗?

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她家走:进屋里说。

老太太的家很小,摆着张旧八仙桌,桌上放着个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戏。她给我倒了杯热水,自己也端着杯茶,喝了一口才开口。

你说的烧纸味,是不是有点呛人,还带着点香味?

我点点头,像廉价香水味。

老太太叹了口气:那是胡家媳妇的味道。

胡家媳妇?

就是住在外区那栋楼的,老太太往窗外指了指,前几年没的,也是秋天,跟你一样,晚上回来,在老铁门那儿摔了一跤,头磕在门环上,血流了一地......

我的心猛地一揪:她......她怎么会......

可怜啊,老太太摇摇头,才二十五,跟她男人吵了架,回娘家的路上出的事。听说她生前最爱用那种香水,便宜得很,老远就能闻见。她男人后来搬走了,这杂院就没人再提她了。

我想起那个女人的声音,用方言说妹妹,才回家啊,想起那股烧纸味和香水味,浑身的汗毛又竖起来了。

那烧纸......

是她娘家妈烧的,老太太说,每年她忌日前后,她妈都会偷偷来老铁门这儿烧点纸,怕被人看见说闲话。昨晚......估计就是她妈来了。

可胡家媳妇已经没了,为什么会出现在天井里?为什么会跟我说话?

张奶奶,我声音发颤,昨晚天井的感应灯没亮,您知道咋回事不?

老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那灯......邪门得很。

她说,感应灯是胡家媳妇没了之后装的。装灯的时候,电工就说这地方线路有问题,老跳闸。装好了之后,只要到了胡家媳妇的忌日前后,这灯就会莫名其妙地灭,不管怎么修都没用。

而且啊,老太太压低了声音,有人说,看见过胡家媳妇在灯灭的时候,在天井里走......一步一步的,像在等谁。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昨晚灯灭,不是巧合。

那个跟着我的脚步声,的,跟老太太说的一模一样。

她......她为什么要跟着我?我快哭了。

不知道,老太太摇摇头,你跟她无冤无仇的......除非......

她顿了顿,眼睛瞪得有点大:你是不是穿了什么不该穿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衣,是件深棕色的长款大衣,去年买的,很普通。

没有啊。

再想想,老太太追问,昨晚回来的时候,身上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没?

我突然想起朋友生日宴上,朋友送我的礼物——一个小小的布娃娃,说是从庙里求来的,能保平安,我随手揣在大衣口袋里了。

我赶紧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布娃娃。很小,巴掌大,用红布缝的,脸上画着两个黑点点当眼睛,嘴角咧着,笑得有点诡异。

老太太看见布娃娃,脸色地白了:你咋带这东西回来?

朋友送的,说能保平安。

保个屁的平安!老太太一把抢过布娃娃,扔在桌上,这是替身娃娃!是给死人送终用的!你一个活人带在身上,不招东西才怪!

我愣住了,浑身冰凉。

朋友是从哪弄来的这东西?她知道这是替身娃娃吗?

胡家媳妇当年没留下啥念想,老太太的声音发颤,她妈每次烧纸都念叨,说她在底下孤单,想找个伴......你带着这娃娃,她肯定以为你是来陪她的......

难怪她会跟我说话,会跟着我,会在我耳边笑。她不是要害我,是把我当成了来陪她的。

那......那现在咋办?我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太太捡起那个布娃娃,走到厨房,打开煤气灶,把布娃娃放在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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