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台下凝视（1/1）

陆时砚回到台下第一排的座位时，指尖还残留着苏晚手背的温度。他没像往常那样挺直脊背，而是微微放松肩膀，目光始终追着台上的身影——苏晚正弯腰跟张婶说着什么，织锦外套的下摆扫过台阶，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细碎的星光。

“陆总，这个您收着。”秦峰递来一个塑封袋，里面是张泛黄的便签纸。陆时砚接过来，指尖摩挲着上面熟悉的字迹——那是七年前苏晚贴在他办公室废稿上的修改建议，歪歪扭扭画着一条修正线，旁边写着“比例差3，试试弧形下摆”。

那时候的苏晚，还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送文件时紧张得攥皱了信封；现在的她，站在香榭丽舍的舞台上，能从容地跟国际巨星谈笑，能把东方织锦讲给全世界听。陆时砚喉结动了动，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出租屋楼下看到她的场景——她抱着设计稿跑出来，差点撞进他怀里，却第一时间护住怀里的纸，说“这是我的宝贝”。

“爸爸！妈妈在看我们！”念晚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陆时砚抬头，正好对上苏晚的目光。她站在台边，没说话，只是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手指上还戴着他送的那枚素圈戒指——不是什么名贵珠宝，却是她戴得最久的一件饰品。

台下的骚动突然轻了些，陆时砚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张婶正带着两个法国游客在织锦展示区停下，手里拿着针线教她们绣最简单的盘扣。其中一个金发女孩举着刚绣好的半成品，兴奋地对同伴说：“太神奇了！这比我买的奢侈品手链还特别！”另一个游客则对着展示区的敦煌纹样拍照，嘴里念叨着“要发给朋友看，东方设计太酷了”。

艾拉也凑了过去，拿起一件“涅盘”系列的披肩，对苏晚说：“我下次出席电影节，能穿你设计的礼服吗？我想让更多人看到这样的美。”苏晚笑着点头，转身让店员拿尺码表，路过台下时，又朝陆时砚看了一眼，眼里带着点小得意——像在说“你看，我做到了”。

陆时砚忍不住弯了嘴角。他想起苏晚筹备旗舰店时，熬夜改窗棂设计图的样子，想起她为了让环保面料符合标准，跑了三次陆氏的研发中心，想起她跟老绣娘学织锦时，手指被针扎破也没喊疼。她从来不是靠谁“捧”起来的，她的星光，是一针一线、一笔一画，自己挣来的。

“陆总，您看直播间。”秦峰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海外华人粉丝的评论刷得飞快：“苏晚太给中国人长脸了！在香榭丽舍讲东方工艺，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以前总觉得国外的设计好，现在才知道，我们的织锦、盘扣这么美！”还有国内的老员工留言：“从工作室只有三个人到巴黎旗舰店，苏总从来没忘过初心，我们跟着她，值了！”

陆时砚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晚身上。她正蹲下来，跟思砚说着什么——思砚举着自己的机器人模型，非要让妈妈把模型放在展示区最前面，说“要保护妈妈的织锦”。苏晚笑着答应，起身时，正好再次对上陆时砚的目光。

这一次，她没挥手，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阳光透过东方窗棂，在他们之间洒下一道温柔的光带，台下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打断这片刻的安静——仿佛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陆时砚慢慢抬起手，对着苏晚比了个“OK”的手势。不是商业场合的敷衍，而是带着温度的回应——他在说“我都看到了，你做得很好”。

苏晚的眼睛亮了亮，突然朝他眨了下眼，然后转身继续跟游客交流。陆时砚看着她的背影，指尖再次摸了摸塑封袋里的便签纸。他突然明白，所谓的“台下凝视”，从来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看着自己生命里的光，从微弱到璀璨，从一个人的坚持，变成两个人的并肩。

“陆总，”秦峰低声说，“全球门店的实时数据出来了，巴黎旗舰店开业不到两小时，‘敦煌系列’已经售罄，海外订单排到了下个月，顾老刚才还发消息说，要带设计学院的学生来参观。”

陆时砚点头，却没看平板，目光依旧追着台上的苏晚：“让运营部盯好库存，别让顾客等太久。另外，把老绣娘的驻场时间延长，她们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他知道，苏晚最在意的从来不是销售额，而是让更多人看见东方工艺的美，让老绣娘们的手艺有地方施展。而他能做的，就是为她撑起这片天，让她的星光，能一直亮下去。

就在这时，苏晚突然再次转头，朝着陆时砚的方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陆时砚也笑了，没掩饰眼底的温柔——这一幕，被台下的记者精准地捕捉到，相机快门声“咔嚓”一响，定格成了最动人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