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算你们有点门道(1/1)
眼看碎布快拼出棉袄的形,弃念人突然抡起镰刀,“唰”地割向旁边的草,惊得群蚂蚱往草堆里蹦,“这是‘惊念虫’,能把刚理出的碎布又扒乱!”
掠念客突然掏出块念母玉,往草堆上一放,玉光“嗡”地散开,把蚂蚱都赶跑了:“真念想能镇住乱东西,这玉的‘念’比虫劲大!”果然,蚂蚱“呼啦啦”飞远了,碎布安安稳稳地躺在那儿。
“算你们有点门道。”弃念人把镰刀往腰上一别,“但洼里的‘念荒窖’,得用三件‘抗住荒’的物件才能开,你们能找着?”他往房后指,“头件就在那口枯井里,自己捞。”
枯井里漂着个破竹篮,篮底烂了个大洞,里面沉着个陶碗,碗边缺了块,被泥糊得像块石头。可念土把碗往合漏佩上一靠,碗突然“咔哒”轻响,泥块掉了点,露出底下的红绳结印——原来“抗住荒的念”藏在泥底下。
“这是‘念粗碗’,弃念人把‘吃饭的念’埋在井里,等着人捞呢。”走念商姑娘刚要把碗揣起来,弃念人突然从井后钻出来,手里举着个一模一样的陶碗,“这俩碗,哪个是真的?认对了才算数。”
带秤的镜子在兜里发烫,镜面映出两个碗的影子:真碗的泥底下有“暖纹”,假的只有层死泥。可弃念人突然往碗上撒了把干土,土把暖纹盖得严严实实,看着跟假的没两样。
“这是‘遮荒土’,能盖住真念的纹,却盖不住重量。”消念婆突然掂了掂两个碗,“真的被人用了十几年,瓷实,假的是新烧的,飘轻。”她把沉的那个递过来,“这个是真的。”
弃念人的黄牙咬了咬,没说话,转身往洼深处走:“剩下两件,自己找吧。”
找第二件时,消念婆立了功。她在丛野蔷薇下翻出个旧布偶,布偶的胳膊被草缠断了,脸上的五官都被虫蛀了,可她往布偶怀里摸了摸,掏出颗干硬的糖块——是当年孩子藏在里面的,“这布偶的‘玩伴念’被草缠着,却没舍得把糖丢了。”
第三件最难找,是念土在塌房的墙角发现的——是个锈住的铁盒,盒里装着半封信,纸都脆了,上面的字却还能看清:“娘,我在外面挺好,您留着的棉袄别总穿,该换件新的了。”这才是“念温袄”里藏着的真念想,被弃念人扔了五年,字里的暖劲还没散。
三件物件凑齐,塌房的墙角突然“哗啦”塌了块,露出个石门,门上刻着“念荒窖”三个土字,像用手指抠的。推门进去,窖里黑黢黢的,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个木盒,盒上没锁,却贴着张纸条:“真漏在草里,假漏在盒里。”
“又是这招!”念土没碰木盒,蹲下身扒开墙角的草,果然见草里埋着块玉,玉上的红绳结被草缠得快看不见了,却透着股暖劲——正是“抗荒玉”,能让被荒草缠过的真念想重新活过来。
“这才是真漏!”念土把玉捡起来,玉突然“嗡”地亮了,照亮了整个窖,原来窖壁上嵌满了被荒草缠过的漏念物:有个被虫蛀的书包,里面还留着块橡皮;有个锈住的铅笔盒,盒里躺着半截铅笔;最显眼的是个旧摇篮,摇篮的藤条断了好几根,却还能看出当年晃悠的弧度,藤条上缠着的红绳结,被草勒出了印子,却没断。
“不可能!”弃念人手里的镰刀“当啷”掉在地上,“被草缠了这么久,念想咋还没烂?”
“因为真念想跟草不一样,草烂了是该烂,念想烂不了,就像老母亲缝的棉袄,就算被扔了,棉絮里的暖也还在。”念土把抗荒玉往他手里塞,玉光顺着他的胳膊爬,褂子上的草籽突然掉了,露出底下的红绳结——是他自己小时候戴的长命锁上的,被他扔在洼里十年了。
弃念人突然蹲在地上,用镰刀把周围的荒念草割得干干净净,“我……我原是想把自己的念想也扔了,觉得日子过成这样,留着也没用……可每次扔完,夜里总睡不着,总想来看看它们烂了没……”
“念想不是没用的东西,是日子的根。”混念师往他手里塞了块补漏膏,“就算被草缠了,补补还能活。”
往回走时,念土摸着刚理出来的“念温袄”,棉花虽然板结了,却还带着点体温。带秤的镜子在兜里“叮当”响,这次响得像在田埂上走路,跟弃念人割草的“唰唰”声混在一起,格外踏实。
弃念人跟在后面,帮着把抗荒玉照亮的漏念物往船上搬,嘴里念叨着:“这摇篮当年摇过仨孩子,是该让它见见太阳……”
念全突然指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漂着个旧风筝,风筝线缠在块浮木上,风筝面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被海水泡得发涨,却还咧着嘴。“新的漏,又在那儿等着晒太阳呢!”
念土笑了,往风筝的方向走——这捡漏的路啊,就像这被荒草缠过的念想,看着蔫,其实根没死,只要有人肯弯腰扒开草,那点暖劲就能重新冒出来,比原来还瓷实。弃念人走得慢,却一步不落,手里的镰刀不再割物件,改成割挡路的草了,割着割着,草里露出个红绳结,是他当年扔的长命锁,被玉光照得亮闪闪的。
明念印在胸口暖烘烘的,像在说“接着走,前面还有被草缠的念想等着扒呢”。念土回头看,断念师帮着弃念人抬摇篮,混念师、藏念仙、掠念客、消念婆、炼念仙正围着个刚理出来的旧书包研究,书包里的橡皮虽然硬了,却还能擦出点白印,像在说“我还能用呢”。
远处的洼地开始泛绿,不是荒念草的绿,是新长的野菜,菜心顶着点黄芽,像星星。念土知道,这洼里的念想活了,日子就该有奔头了——毕竟,能抗住荒草的念想,才是真能扎根的,就像地里的庄稼,看着被草欺,只要根还在,一场雨下来,就蹭蹭往高长,结出的粮,比啥都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