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虎妞解心结,各族消旧怨(1/2)
一、欢宴起微澜
长白山的晨光刚舔亮毡房的尖顶,向阳坡的欢腾就比昨日更盛。巴图正拎着半只烤狍子追松鼠,兽骨锤在背上颠得咚咚响;娜仁阿妈熬的第二锅奶茶飘出奶香,连坡下的马都打着响鼻往这边凑。
虎妞揣着刚炸好的柳蒿芽丸子,正想去找陈奇分享,刚绕到桦木毡房后,就听见“哐当”一声——达斡尔族的玛鲁把装奶豆腐的木盆摔在雪地上,奶豆腐滚得满地都是,像撒了一地白棋子。
“鄂温克的汉子就这点能耐?抢草场的时候比谁都凶,现在倒说我们占了你们的地盘!”玛鲁脸红脖子粗,手里的砍刀往雪地上一插,冰碴子溅起半尺高,“当年要不是你们把羊群赶进我们的柳条边,我爹能气得咳血?”
对面的鄂温克青年腾格里攥着马鞭,指节捏得发白:“放屁!那片月牙草场本来就是我们鄂温克人的冬营地,是你们达斡尔人偷偷扎了毡房,还放狗赶我们的驯鹿!别以为有抗联的情分在,就能颠倒黑白!”
两族的汉子闻声围过来,达斡尔族的人抄起了削木勺的刀子,鄂温克的人解开了腰间的猎刀,气氛瞬间像拉满的弓。虎妞嘴里的丸子“咕咚”咽下去,赶紧往人群里挤:“都别吵!庆功宴上动刀动枪的,是想让寒冥教的余孽看笑话?”
玛鲁回头瞪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是我们两族的旧账,得算清楚!”他抬脚踢飞地上的木盆,“这片草场关系到牛羊的过冬粮,不是过家家!”
腾格里也冷笑一声:“就是,当年老萨满调解过三次,你们都不认账,今天必须说个明白!”
虎妞急得直跺脚,山神护符在胸口发烫。她突然想起爹生前说的话:“草原上的怨仇像冻住的河,看着硬,暖一暖就化了。”她弯腰捡起一块奶豆腐,拍掉雪渣递过去:“玛鲁哥,先吃口热乎的,有话不能好好说?”
这时陈奇和卓拉也赶了过来,虎魄刀的金光在人群中扫过,众人的火气莫名消了些。卓拉看着地上的奶豆腐和散落的刀鞘,眉头一皱:“老萨满的笔记里写着,月牙草场是长白山的‘地脉透气口’,两族共用才能保地脉畅通,要是闹僵了,地脉一堵,牛羊都得掉膘。”
娜仁阿妈也拄着拐杖过来,手里的铜壶往地上一墩:“都给我闭嘴!当年抗联战士冻得在雪地里打滚,你们两族还一起送过棉衣,现在日子好了,倒要为草场打架?良心被狼叼走了?”
玛鲁和腾格里都别过脸,却没人再动手。虎妞趁机拉着两人往篝火边走:“今天当着山神爷和抗联英雄的面,你们把旧怨都倒出来,我来评理——要是我说得不对,你们再打也不迟!”
二、旧怨逐风扬
篝火边的人都围了过来,塔木把猎枪往地上一撑,当起了“公证人”。玛鲁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十年前的冬天,雪下得齐腰深,我们达斡尔人的羊群没草吃,就往月牙草场挪了半里地。结果腾格里的爹带着人来,把我们的毡房都掀了,羊群也惊跑了十几只。”
他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牛角哨:“这是我爹当年吹的哨子,追惊羊的时候摔在雪地里,冻得断了个角。他临终前还说,月牙草场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腾格里脸一红,赶紧辩解:“那是因为你们没打招呼!月牙草场的草刚冒芽,经不起羊群啃。我爹也是急糊涂了,后来不是赔了你们两只羊吗?可你们达斡尔人转头就把草场的界桩往我们这边挪了三尺!”
他指向坡下的方向:“现在界桩还在那儿呢,上面刻着达斡尔的记号,那明明是我们鄂温克人的地盘!”
达斡尔族的婶子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反驳,鄂温克的姑娘们也不甘示弱,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要冒上来。虎妞突然大喊一声:“都停!我问你们,当年抗联的张连长受伤,是不是玛鲁哥的爹背着他跑了三十里地?”
玛鲁一愣,点了点头:“是,我爹说张连长为了掩护我们,腿被子弹打穿了,不能让他落在鬼子手里。”
“那腾格里哥的姐姐,是不是给达斡尔族的伤员送过三个月的奶茶?”虎妞又问。
腾格里挠了挠头:“是,我姐说伤员们在山洞里冻得发抖,喝口热奶茶能挺过去。”
虎妞把柳蒿芽丸子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把:“你们看,当年鬼子来了,你们能抱团取暖;现在邪祟刚被打跑,倒要为这点草场反目?我爹当年跟我说,长白山的草场是山神爷给各族的礼物,不是谁家的私产——就像这丸子,光有柳蒿芽不香,光有肉馅也腻,得混在一起才好吃!”
老实验体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块刻着字迹的木板:“这是我在731地堡里捡的,上面是抗联战士写的话。”他指着木板上模糊的字迹,“‘各族一心,其利断金’,当年他们就是靠着这个,才把鬼子赶出去的。”
陈奇也开口道:“月牙草场不光是放牧的地方,还是龙脉的透气口。上次我们在渤海国遗址,就是因为地脉堵塞才引出阴龙。要是你们两族闹僵,地脉一堵,不光牛羊遭殃,还可能引来邪祟——这不是给寒冥教送机会吗?”
卓拉翻开《萨满异闻录》,指着上面的插图:“你们看,老萨满画的月牙草场,中间是条龙形的地脉,鄂温克的驯鹿踩在龙头,达斡尔的牛羊踏在龙尾,这样地脉才流通。要是一方占了龙头,一方堵了龙尾,龙脉就死了。”
玛鲁和腾格里都盯着插图,眉头皱了起来。腾格里突然说:“我爹临终前也说过,月牙草场的草长得旺,是因为地脉好,不能让它毁了。”
玛鲁也叹了口气:“我娘也说,当年掀毡房的事,是两族都急糊涂了,不能怪哪一方。”
三、毡房话当年
娜仁阿妈把众人让进鄂温克的兽皮毡房,奶茶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给每人倒了一碗奶茶,缓缓说道:“其实这草场的旧怨,根子在鬼子身上。”
“当年鬼子把我们的冬营地烧了,还抢走了大半的牛羊。鄂温克人和达斡尔人都没了活路,才会为了月牙草场争起来。”她指了指毡房墙上挂着的旧皮袍,“这是我男人的皮袍,他就是为了护着草场,被鬼子的子弹打穿了胸膛。”
玛鲁的眼睛红了:“我爹也跟我说过,当年他不是想抢草场,是怕孩子们冻饿而死。有次雪太大,他带着我哥去打猎,回来的时候我哥的脚都冻掉了。”
腾格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半块干硬的炒米:“这是我姐当年给伤员送奶茶时,省下来的炒米。她说伤员们比我们更需要粮食,自己啃树皮都能活。”
虎妞喝了口奶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爹当年也是,为了保护乡亲们,跟鬼子拼到最后一颗子弹。他说要是各族不团结,就会被鬼子一个个欺负死。”
卓拉握着神鼓,鼓面的金光微微闪烁:“老萨满说,长白山的各族就像松树的根,盘根错节才能站得稳。要是根断了,再大的树也会倒。当年鬼子就是想挑拨我们内斗,才故意烧我们的营地,抢我们的牛羊。”
陈奇放下奶茶碗,指着虎魄刀上的龙纹:“你们看这刀上的龙,鳞片是一片压着一片,少了哪一片都不行。我们各族乡亲,就像这龙鳞,只有紧紧靠在一起,才能守护好长白山,守护好我们的家园。”
塔木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张泛黄的纸:“这是我从老萨满的遗物里找到的,是当年两族族长签的‘共守草场契’。上面写着,月牙草场由鄂温克和达斡尔共同管理,鄂温克放驯鹿,达斡尔放牛羊,互不干扰。”
玛鲁和腾格里凑过去看,契约上的字迹虽然模糊,但“共守”两个字却格外清晰。腾格里突然说:“我爹当年也提过这张契约,说只是后来战乱,找不到了。”
“现在找到了就好。”玛鲁伸出手,“腾格里,当年的事,是我们达斡尔人太冲动了,我给你赔个不是。”
腾格里赶紧握住他的手,脸涨得通红:“该赔不是的是我,当年我们掀你们的毡房,太过分了。”
娜仁阿妈笑着拍了拍两人的手:“这就对了!都是长白山的子孙,哪有解不开的怨仇?今天借着庆功宴,把旧怨都翻篇,以后就是一家人。”
虎妞跳起来,举着奶茶碗:“我提议,我们现在就去月牙草场,重新立界桩,上面刻上两族的记号,再刻上‘共护地脉’四个大字!”
“好!”众人都站起身,齐声应和。毡房里的奶茶香气更浓了,夹杂着众人的欢声笑语,飘出毡房,飘向远处的月牙草场。
四、草场立新约
月牙草场的雪地上,两族的汉子们正一起挖坑立界桩。玛鲁和腾格里亲自扶着界桩,这根新做的界桩是用红松做的,上面刻着鄂温克的驯鹿图案和达斡尔的牛羊图案,中间刻着“共护地脉”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这界桩得埋深点,不然开春化雪容易倒。”玛鲁指挥着众人往坑里填土,“以后每年开春,我们两族都来这里聚一次,看看草场的情况,也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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