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怀英密计(2/2)
直到“红莲绽”计划浮出水面,直到楚潇潇这个变数出现。
“所以您才在洛阳案中让我接近潇潇,帮她查案?”李宪忽然问。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终于想到了。”
李宪苦笑:“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心血来潮,才缠着潇潇查案,原来…”
“也不全是…”狄仁杰摇头笑了笑,“你的性子,老夫清楚,爱凑热闹,好奇心重,但心地不坏,让你去帮楚潇潇,确实合适,而且,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发现,不过,现在老夫倒是发现,你对她…似乎不止是帮忙查案这么简单了吧。”
李宪脸一红,别过头:“狄公说笑了。”
狄仁杰没有深究,只是淡淡道:“感情的事,老夫不便多言,但有一句忠告…楚潇潇要走的路,很险,你若真想陪她走,就要有赴险的觉悟。”
李宪正色道:“我有。”
“如此便好…”狄仁杰点点头,“那从现在起,你全力协助楚潇潇,腊月朔前,务必将‘红莲绽’的所有布置,一一挖出,人手不够,就来找老夫,若是权限不够,老夫给你令牌,但需要记住一点…”
他盯着李宪的眼睛:“无论查到哪里,无论涉及谁,腊月朔前,都不能抓人,只能监控,只能防备,只能…等…”
“等到腊月朔?”
“等到腊月朔,他们全部现身…”狄仁杰眼中寒光一闪,“然后,一网打尽。”
李宪重重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随从匆匆进来,禀报道:“阁老,楚司直已到梁王府,梁王亲自出门相迎,现二人正在书房密谈。”
狄仁杰微微颔首:“知道了,继续监视,但有异动,立即来报。”
“是。”随从退下。
狄仁杰走到窗边,望向梁王府的方向,许久,低声自语:“武三思啊武三思,这次,你是棋子,还是棋手…?”
狄仁杰离开梁王别院时,天已大亮。
长安城表面上平静如常,但暗地里,却已暗流汹涌。
而楚潇潇,正站在风暴的中心,她面前,是权倾朝野的梁王武三思,身后,是十年未雪的杀父之仇。
而她心中,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在私仇与大局之间,在真相与稳定之间,在楚潇潇与楚司直之间不断徘徊。
楚潇潇站在院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中紧握着那枚铜符。
符身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莲花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在她掌心微微发烫。
李宪走过来,低声问:“狄公说了什么?”
楚潇潇将铜符递给他:“让我细查这上面的地图。”
两人回到偏厅,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楚潇潇将铜符放在桌上,又取出从周奎那里得到的密册,翻开最后一页…那行“腊月朔,曲江池,血莲开,新天启”
但压痕太浅,即便对着光,也只能勉强看出是些弯曲线条,像地图,又像某种符文。
“这能看出什么?”李宪皱眉。
楚潇潇没说话,起身从随身的验尸工具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些白色粉末在铜符上。
然后点燃一根蜡烛,将铜符置于烛火上轻轻烘烤。
“你这是做什么?”李宪不解。
“这是骨粉混合明矾,遇热会吸附在凹陷处显形。”楚潇潇专注地盯着铜符,“师父教的法子,验尸时用来显伤痕,验物也能用。”
铜符在火上慢慢升温。
果然,那些白色粉末开始沿着符面的纹路聚集,原本模糊的地图渐渐清晰起来。
不是一幅图,是三幅…
准确说,是同一幅图上的三个标记点,由细细的线条连接,线条不是直线,而是蜿蜒曲折,像…是水道。
李宪凑近细看:“这是…曲江池?”
第一个标记点,确实在曲江池畔,旁边有个小字“芙蓉”…第二个点在大明宫内,标注“太液”…第三个点在城东南,写着“隐鳞”。
三个点之间,那些蜿蜒的线条将他们连成三角。
线条旁还有极小的注解,楚潇潇用放大镜才看清:“暗渠通”、“水脉连”、“气相通”。
“暗渠…”楚潇潇喃喃道。
她猛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昨夜在梁王别院地窖找到的那封信…落款莲花火焰、写着“腊月朔后,尘归尘,土归土”的那封。
信纸背面,似乎也有淡淡的水渍纹路。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
楚潇潇将信纸也放到烛火上烘烤,同样撒上白色粉末。
粉末吸附后,信纸背面显出一幅简图…正是铜符上三个标记点的放大版,但多了许多细节。
芙蓉亭下,标注“赤砂罐三百,埋深五尺,蜡封,子时裂”。
太液池旁,写着“引水口三处,已通,朔日午时开”。
隐鳞谷处,则是“祭坛核心,血莲绽处,需‘莲心’十四,朔日子时祭”。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三处暗渠相连,水通气通,赤砂雾可顺水弥散,覆盖三地。朔日若成,长安皆见血莲天罚。”
楚潇潇手一颤,信纸差点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