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截获铁证(2/2)
魏铭臻皱眉:“尚长垣若在院内,必会反抗。”
“反抗更好。”楚潇潇收起草图,“正愁没理由搜他…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地窖里的证据,不是抓人,但若尚长垣阻拦,以抗命论处,当场拿下。”
“若梁王出面呢?”曹锋问。
楚潇潇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乌木镶金,刻“如朕亲临”四字。
李宪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狄阁老给的。”楚潇潇语气平静,“陛下口谕,腊月朔前,凡涉‘红莲案’者,无论品阶,可先查后奏。”
曹锋与魏铭臻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色。
这令牌等于是尚方宝剑,楚潇潇竟一直藏着,此刻才拿出来。
“开始吧。”楚潇潇翻身上墙。
二十余人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入院内。
落地处是前院花园,假山叠石,花木凋零,在冬夜里显得格外萧瑟。
楚潇潇打手势,众人分三路包抄。
她与曹锋带八人直扑西跨院,魏铭臻带六人控制中堂,李宪带剩余人封锁各出口。
西跨院门虚掩着。
楚潇潇轻推门扉,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院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廊下挂着一盏气死风灯,在寒风中摇晃,投下晃动的人影。
假山就在院子中央,高约丈许,由数十块太湖石堆砌而成,怪石嶙峋,在夜色里像蹲伏的巨兽。
楚潇潇按照草图,找到第三块太湖石…那是一块形似卧牛的石头,底部埋入土中,只露出半截。
她蹲下身,手探入石底,果然摸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环。
左转三圈,右转一圈半。
“咔哒”一声轻响。
假山底座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石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一股混杂着硫磺、硝石和霉味的空气涌出来,令人作呕。
曹锋点燃火把,率先下洞。
楚潇潇紧随其后,四名金吾卫跟上,剩余四人在洞口警戒。
石阶很陡,走了约二十级,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窖,高两丈,宽十丈,深不见尾。
火把的光芒照不到尽头,只能看到近处堆满木箱、麻袋,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楚潇潇举着火把走近最近的一排木箱。
箱盖未封,她掀开一看…赤红色的砂粒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正是赤砂。
再开一箱,是硫磺。
又一箱,硝石…
整整三排,每排五十箱,合计一百五十箱。
按每箱百斤算,这里至少有一万五千斤火药原料。
足够炸平整座曲江池。
楚潇潇脸色发白,不是怕,是怒。
这些赤砂、硫磺、硝石,若真在腊月朔引爆,曲江池畔的百官、百姓,将死伤无数。
“一定有暗格,找暗格。”她压下怒火,吩咐道。
按照周奎的说法,暗格在地窖最深处,靠西墙第三块地砖下。
那里有个夹层,存放着账册和密信。
众人举着火把向深处走去。
地窖比想象中还大,走了三十余步,才到尽头。
西墙是青砖砌成,墙根处铺着尺许见方的地砖。
楚潇潇数到第三块,蹲下身敲了敲,声音空洞,
她抽出天驼尸刀,插入砖缝,用力一撬。
地砖松动,揭开后,
匣子未锁。
楚潇潇取出匣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信件,还有几份契约。
最上面是一张羊皮纸,墨迹尚新,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
她借着火把细看。
那是一份十年期的铁矿专供协议。
收获方是“安西货栈”,供货方是“西域昭武九姓商团”。
约定自十年前开始,昭武商团每年向安西货栈供应精铁十万斤,价格…每斤五十文。
楚潇潇瞳孔骤缩。
市价,精铁每斤至少两百文。
五十文,连成本都不够。
这哪里是买卖,分明是白送。
协议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若朝廷征用,需经梁王府书面许可,方可调拨。”
好大的口气。
朝廷征用军需物资,竟要梁王府许可?
这已不是走私,是公然割据。
楚潇潇将协议递给曹锋,继续看
第一封,如意元年三月,梁王府长史尚长垣致“安西货栈主事”:“玉门赤砂矿,开采事宜已妥,按约定,产出三成归王府,七成自用,首批三千斤,望速运。”
第二封,如意元年六月,同是尚长垣:“凉州中转站已设,郭荣将军旧部打点妥当,此后赤砂皆走凉州,免检。”
第三封,如意元年九月:“腊月朔大事在即,赤砂需再加五千斤,硫磺、硝石各三千斤,务必于腊月前运抵长安。”
第四封…
楚潇潇一封封翻看,越看心越沉。
这些信件详细记录了从玉门关私矿开采,到凉州中转,再到长安存储的全过程。
每一环都有具体的人名、时间、数量。
涉及的官员从边关到京师,从地方到中央,竟有十七人之多。
而所有信件中,但凡涉及分利、指令,落款处都盖着一枚私章…阳文篆书“武三思印”。
梁王武三思的私章。
若是外人看来,此事定然已是铁证如山。
但楚潇潇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整齐了,而且所有的证据都太明朗了,就好像是有人故意把所有这些证据收集在一起,放在这个暗格里,等着人来查。
她拿起最后一封信,如意元年十一月,也就是一个月前。
信上只有一句话:“腊月朔后,尘归尘,土归土。”
落款处,没有盖章,只有一个符号…莲花火焰。
是“三爷”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