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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围捕周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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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密室门,走进堆满胭脂原料的库房。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混杂的甜腻气味,此刻闻来却令人作呕。

前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有刀剑碰撞,有惨叫,有怒喝…周奎听得出,来的人不少,且都是精锐。

他走到库房中央,那里摆着三个更大的陶罐,每个都有半人高。

罐口同样封着蜡,但蜡封上插着一根浸了油的麻绳…引线。

周奎点燃火折子,凑近引线。

火苗顺着麻绳滋滋燃烧,缓慢地向罐口蔓延。

他要争取时间…

引线烧到罐口需要二十息。

这二十息里,他必须冲出去,制造混乱,然后…从后墙的狗洞钻出去。

那是他最后的生路…一个连伙计都不知道的狗洞,通往隔壁染坊的废水沟。

虽然肮脏,但能活命。

火折子映着他逐渐扭曲的脸。

过了没一会儿,前院的打斗声忽然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奎…你已无路可逃,赶快放下兵器,交出密信,或可留你一命…”

是寿春王李宪。

周奎认得这个声音。

凉州时便已知晓,更不用说在长安时,码头上面对面交谈了一阵子。

他深知,这位王爷,可不好对付。

周奎握紧弯刀,忽然一脚踹开库房门,冲了出去。

前院,李宪持剑而立,身周站着八名金吾卫,将周奎的三名伙计和两名护卫逼在墙角。

地上已躺了四具尸体,都是周奎的人。

见周奎冲出来,李宪眼神一凝:“周奎,束手就擒吧。”

周奎扫了一眼形势,心中冰凉。

李宪带来的人都是好手,且已控制住前院所有出口,硬拼,毫无胜算。

但他脸上却挤出一个笑容:“王爷深夜驾临,草民有失远迎,不知草民犯了何罪,劳动王爷亲自拿人?”

李宪冷笑:“你犯的罪,自己清楚,交出‘三爷’的密信,本王或可向陛下求情,免你凌迟。”

“密信?”周奎故作茫然,“什么密信?草民只是个卖胭脂的商人,哪认得什么‘三爷’、‘四爷’?”

“少装糊涂…”李宪剑尖指向墙角一个伙计,“他方才已招供,你密室中藏有与梁王府往来的账册,还有拜火莲宗的密信,交出东西,饶你不死。”

周奎心中暗骂伙计叛变,面上却笑得愈发谦卑:“王爷明鉴,那都是伙计胡诌的,草民清清白白做生意,从不与官府往来,更别说梁王府了…”

他说话间,脚下却悄悄挪动,向库房门口靠去。

李宪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忽然厉喝:“拦住他…”

两名金吾卫瞬间扑了上去,周奎眼中凶光一闪,弯刀骤然出鞘,划出一道弧光。

那两人没想到他重伤之下还有如此爆发力,仓促格挡,竟被震退两步。

趁这间隙,周奎翻身退回库房,反手关门上闩。

“撞门…”李宪喝道。

金吾卫用身体猛撞木门,库房门虽厚,但也经不住这般撞击,不一会儿便出现了道道裂缝。

库房内,周奎背靠房门,喘着粗气看向引线…已烧到罐口,只剩三寸。

他眼中闪过疯狂,猛地挥刀砍断引线,燃烧的麻绳断落在地,火苗即将熄灭…

可就在此时,罐口的蜡封因高温融化,“噗”一声轻响,一丝火星溅了进去。

周奎瞳孔骤缩…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

三个赤砂罐同时炸开,火光顿时冲天而起。

巨大的冲击波将库房木门炸得粉碎,碎木如箭矢般射向前院。

靠门最近的两位金吾卫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李宪也被气浪推得连退数步,耳中嗡嗡作响。

他抬眼看去,库房已陷入火海,浓烟滚滚,夹杂着刺鼻的硫磺气息。

“周奎…”李宪冲上前,却被热浪逼退。

火海中,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站起…是周奎。

他浑身是血,左臂耷拉着,显然已断。

但右手仍死死握着弯刀,刀身映着火光,猩红刺目。

“来啊…”周奎嘶吼,声音沙哑如破锣,“不怕死的,进来啊…”

李宪咬牙,正要带人强冲,忽然身后传来楚潇潇的声音:“别进去…”

楚潇潇带人赶到,她看了一眼火势,立即道:“赤砂燃烧有毒,吸入即死,所有人退后,捂住口鼻。”

金吾卫闻言急忙后退。

楚潇潇却上前两步,盯着火海中的周奎,忽然扬声道:“周奎,你怀中的密信,烧了可惜…”

周奎浑身一震,下意识捂住胸口…密信和密册,确实还在怀里。

楚潇潇捕捉到这个动作,继续道:“‘三爷’许你安西都护府长史,世袭罔替…你真信了?二十年来,你为他卖了无数次命,他可曾给过你半分实权?不过是一条随时可弃的狗罢了…”

“你给我住口…”周奎嘶吼,“你懂什么,三爷他…他答应过我…”

“答应你什么了?荣华富贵?”楚潇潇声音冰冷,“你替他运赤砂、通突厥、杀无辜,背了无数条人命,到头来呢?他连真面目都不让你见,如今事败,他第一件事就是灭你的口,郑伦、赵德方、癸七…下一个就是你…”

周奎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楚潇潇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戳在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上。

是啊…二十年了,他到底在为什么卖命?

火势越来越猛,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块燃烧的木头砸落,擦过周奎的肩膀,烫出一片焦黑。

周奎痛呼一声,踉跄后退,退到了库房深处的墙角。

身后已是砖墙,无路可退。

楚潇潇看准时机,喝道:“李宪,射他小腿…”

李宪早已张弓搭箭,闻言毫不犹豫,一箭射出。

箭矢破开浓烟,精准地钉入周奎右腿小腿肚。

“啊…”周奎惨叫跪地,弯刀脱手。

“上…”曹锋一挥手,四名金吾卫顶着湿棉被冲入火海,将周奎拖了出来。

周奎浑身是伤,左臂骨折,右腿中箭,已是半死不活。

但他被拖到院中时,却突然挣扎起来,右手拼命探向怀中。

他要毁掉密信!

楚潇潇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天驼尸刀”出鞘,刀背狠狠敲在周奎手腕上。

“咔嚓”骨裂声响起,周奎惨嚎,怀中的密册和信纸掉落在地。

几乎同时,他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贴身仆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忽然扑了上来,抓起那封“三爷”的亲笔信,塞入口中。

“他要吞信,拦住他…”楚潇潇急喝。

但已晚了,周奎喉结滚动,竟生生将信纸吞了下去。

然后,他抬头看向周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嘴角溢出黑血。

服毒自尽…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从周奎被拖出,到仆役吞信自尽,不过三息时间。

院中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库房大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传来的救火铜锣声。

楚潇潇看着仆役缓缓倒下的尸体,又看向地上那本密册。

还好,密册还在,但最重要的“三爷”亲笔信…没了。

她蹲下身,检查仆役的口腔。

信纸已被唾液浸透,混合着毒药,迅速腐蚀。

即便开膛破肚取出来,字迹也定然模糊难辨了。

周奎看着仆役的尸体,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三爷的手段,连我身边最信任的人,都是他安排的死士…哈哈哈哈…楚潇潇,你抓了我又如何?你永远查不到三爷是谁…永远…”

楚潇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灰尘,看向周奎,眼神平静无波。

“谁说的?”

她弯腰,捡起那本密册,翻开最后一页。

在“腊月朔,曲江池,血莲开,新天启”那行字写时留下的压痕。

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出…是一个地址。

楚潇潇抬头,看向周奎,一字一顿:“你以为,毁了信,我就找不到‘三爷’了?”

周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楚潇潇手中的密册,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楚潇潇不再理他,转身对曹锋道:“曹将军,将周奎押入京兆府大牢,严加看管,他的伤不必治得太好,只要不死就行。”

“是。”

她又看向李宪:“火势控制住后,仔细搜查库房和密室,周奎经营二十年,不可能只有这点东西,暗格、夹墙、地窖…一处都别放过。”

李宪点头:“放心。”

楚潇潇最后看了一眼那吞信自尽的仆役尸体,对孙录事道:“将这具尸体带回大理寺殓房,我要亲自验尸。”

“是。”

交代完毕,楚潇潇握着那本密册,转身走出胭脂铺后院。

身后,大火还在燃烧,将半边夜空映成猩红。

腊月朔前夜,关键证人落网,但最重要的证据…被毁了。

可楚潇潇脸上没有半分沮丧。

她低头看着密册最后一页的压痕,在月光下仔细辨认。

那压痕太淡,几乎看不清了。

但她有一种直觉…这压痕,才是周奎真正想隐瞒的东西。

比那封“三爷”的亲笔信,更重要。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到四更天了。

离腊月朔,还有四天时间。

楚潇潇将密册揣入怀中,抬头望向皇城方向。

父亲,你当年没走完的路,女儿替你走…

你当年没查清的真相,女儿替你查。

无论幕后是谁,无论牵扯多深。

这笔账,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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