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潇潇醒来(2/2)
“骨头接上了,养些日子就好…”李宪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比起你,我这不算什么,曹将军还说,我这是英雄救美应得的勋章。”
楚潇潇嘴角动了动,却没笑出来,反而涩声道:“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说什么傻话…”李宪脸色一沉,正色道,“查案本就是我们一同决定的,遇险也是意料之中…真要论连累,是我和曹将军学艺不精,没能护住你,才让你受这么重的伤,丢了重要的证物。”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低了下去,“看到你昏迷不醒…那三日,我才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
他的话语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楚潇潇沉寂的心湖,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抬眼看他,看到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还有那份不容错辨的真挚。
“李宪…”她低声唤了他的名字,不是平日里的“王爷”,也不是自己常呼的口吻。
“嗯。”李宪应着,目光温柔地锁着她。
有许多话在楚潇潇心头盘旋…关于父亲的死,关于铜符的秘密,关于那深不见底的阴谋,关于此刻心中翻涌的暖流。
但最终,她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低声道:“多谢…”
谢谢你守在这里…谢谢你这三日的“度日如年”…谢谢这份…支撑…
李宪似乎读懂了她未尽的言语,眼中光芒更盛,脸上的疲惫都像是被驱散了些。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拢在掌心,轻轻摩挲着她包扎着的手指边缘,似乎这样能让她减轻些许疼痛。
这份无声的陪伴和温存,在经历了地窖中的生死搏杀,冰冷池水的绝望追逐后,显得格外珍贵。
虽不激烈,却丝丝缕缕渗入心底,悄然融化着那里多年以来的坚冰。
但温情时刻总是短暂…现实的紧迫很快将两人拉回。
楚潇潇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肩伤,疼得吸了口冷气。
“慢点…”李宪连忙扶住她,在她身后垫上软枕,“你要做什么…大夫说了,你必须静养,不能乱动…”
“静养不了。”楚潇潇靠坐在床头,额上渗出细汗,眼神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昏迷三日,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腊月朔就在眼前,‘拜火莲教’抢走铜符,必定有重大图谋…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找到他们的踪迹,夺回铜符,阻止他们的阴谋…”
“可你的伤…”
“死不了…”楚潇潇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曹叔叔若能起身,请他过来,我们需立刻商议。”
李宪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劝阻无用。
他叹了口气,起身:“我去看看曹将军醒了没有,你…可先吃点东西。”他指了指旁边小几上一直温着的清粥和小菜。
楚潇潇点了点头。
不多时,李宪搀扶着曹锋走了进来。
曹锋脸色依旧惨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吃力,但眼神已恢复了军人的锐利。
他看到坐起的楚潇潇,眼中闪过欣慰。
“曹叔叔,快坐下。”楚潇潇示意。
曹锋在李宪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喘了几口气,才道:“丫头,你这次可把老夫吓得不轻…身子要紧,凡事不急在一时。”
“不能不急…”楚潇潇摇头,将地窖中右使透露的“腊月朔”、“净世圣典”等信息又快速说了一遍。
“既然那枚铜符能够打开秘藏,如今铜符在手,他们必定加紧准备。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至少,要摸清他们夺取遗藏的计划。”
曹锋和李宪神色都凝重起来。
“金吾卫那夜可曾发现其他线索?”楚潇潇问李宪。
李宪摇头:“那队金吾卫是例行夜巡,听到芙蓉亭方向有异常声响才赶来,只发现了我们…我已严令他们封锁消息,对外只称我们追查线索时不慎落水遇险,那水道出口附近的芦苇滩,次日我亲自带人仔细搜过,除了我们留下的痕迹,没有发现‘拜火莲教’匪徒的去向…”
“看来…他们很谨慎,那日你追出去都没有看到,说明应该是有其他更隐蔽的出口,而且被他们抹去了痕迹…”曹锋忍着疼痛重重地拍打了一下桌子。
“意料之中。”楚潇潇并不意外,因为在水中明明自己跟着对面一路走,却不曾想被对方脱离了自己的视线,“对方计划周密,行事老辣,不会留下明显尾巴,但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用非常之法。”
“你有何想法?”曹锋问。
楚潇潇目光落在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手上,缓缓道:“他们夺走铜符,是为了‘遗藏’,然后在曲江池进行提前准备好的所谓‘神迹’,必然需要场所、物资、人手…尤其是那右使提到的‘祭坛’…不可能临时搭建,必然是一处早已经营,足够隐蔽且能满足某种特殊要求的地点。”
李宪思索道:“腊月朔,曲江池赐宴…他们的‘圣典’是否就计划在曲江池附近?芙蓉亭地窖或许就是一处备选,但被我们撞破,他们可能会启用备用地点。”
“有可能,但曲江池经此一事,防卫必定加强,他们再想靠近核心区域难如登天…”曹锋分析,“若是备用地点,会在何处?长安城内…还是城外?”
楚潇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曹叔叔,您久在长安,对‘拜火莲教’这类西域邪教,可曾听闻他们在京畿有什么传闻中的据点,或者…与某些特定地方有关的传说?”
曹锋皱眉深思,片刻后道:“这类邪教隐秘异常,官方记载寥寥…但我在金吾卫时,倒是听一些常年行走西域的老卒提过只言片语…说这些崇拜火焰、莲花的教派,往往喜欢寻找‘地火汇聚’或‘山阴水阳’之地设立祭坛,认为这样的地方能沟通‘神力’,长安附近…若说山阴水阳,曲江池算一处,但已暴露…至于其他…终南山脉纵横,水系发达,倒是很多隐秘之所。”
终南山!
楚潇潇心头猛地一跳。
她想起之前调查“血莲案”时,魏铭臻曾奉命暗查终南山,并在那里发现了大量赤砂、火药及祭祀器物,洞壁还有突厥文祷词…
“李宪…”她急问,“魏铭臻此前查终南山,可曾发现具体的洞穴位置?或者,有无提到那洞穴附近有何特别的地形特征?”
李宪也想起了这茬:“他说过,那洞穴位于终南山北麓一处人迹罕至的峡谷中,入口被藤蔓遮掩,洞内极深,有地下暗河穿过,洞壁祷词提及‘以汉土之血,祭我圣火’…当时因怕打草惊蛇,他留下暗哨监视便撤回,后来重心转向城内,那边便未有进一步动作。”
地下暗河…楚潇潇眼神锐利起来。芙蓉亭地窖的水道,是否可能通往某条更大的地下暗河系统?而终南山洞穴中的暗河,是否与之相连?
即便不相连,具备“地下暗河”这一特征,且已发现赤砂火药等物,那里是“拜火莲教”重要据点的可能性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