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意外陡生（1/2）

父亲…

他竟敢提父亲…

还用如此轻蔑侮辱的口吻…

这说明了什么？

父亲的死，父亲的冤屈，极有可能与这些人有关，甚至，他们可能就是直接的参与者！

一股混杂着滔天愤怒与刺骨悲痛的怒火，猛地窜上楚潇潇心头，烧得她双目隐隐发红，握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她几乎要脱口质问，想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用手中的刀剖开对方的面具，看看后面是怎样一张脸，问问他究竟对父亲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身旁的李宪察觉到她的异样，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臂，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楚潇潇心头一凛，瞬间从那股愤怒中抽离出几分冷静。

不行，她不能暴露，至少不能在此刻，以这种方式暴露。

她是楚雄的女儿，这是她追查父亲死因的最大动力，却也可能是最危险的软肋。

一旦对方确认她的身份，那么她和铜符的关联就不再仅仅是“意外获得证物的大理寺官员”，而会变成“掌握关键线索的后代寻仇”…后者，往往意味着灭口的可能性会更大，对方也会采用更加极端的手段，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自己死。

她嘴唇微张，最终还是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也将翻涌的那股怒意狠狠按回心底。

她现在不是楚雄的女儿，是楚潇潇，大理寺司直，奉旨查案，与楚雄是查案与苦主，仅此而已，至少在对方看来，必须如此，绝不能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和楚雄有什么联系。

“楚老将军？”楚潇潇将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一沉，“那可是本朝一员镇守边关的名将，听阁下之意，对楚将军旧案颇为熟悉，莫非，当年凉州之事，也与贵教有关联？”

那右使似乎对她的反应略感意外，面具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道：“楚大人果然心思缜密，时刻不忘查案啊，楚雄将军…呵呵，不过是个不识时务的可怜人罢了…他若早知进退，或许还能得个善终，可惜啊，偏要追查一些不该他知道的事，碰了一些不该他碰的东西。”

这番话说的十分冠冕堂皇，甚至带着几分不屑，像一根尖刺，狠狠地扎在楚潇潇心口。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手中的疼痛感让自己保持应有的镇静，“不该碰的东西，是指的什么？走私军械？倒卖金银？还是毒害边军，肆意制造边关不宁的计划？或者…”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人身上，回手指了指墙上的壁画，“是这上面尚不知是否存在的‘骁果遗藏’？”

右使轻笑一声，对此不置可否：“楚大人何必说得如此难听，天下宝物，有德者居之，有力者取之…楚雄将军空有忠勇，却无顺应天时的智慧，更无保全自身的实力，落得那般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你…”曹锋在一旁听得须发皆张，怒喝出声，他比楚潇潇更难以忍受对故友如此污蔑，旧伤被牵动，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咳嗽起来。

李宪赶紧扶住曹锋，目光却锐利地盯住右使：“妖言惑众，楚将军忠烈千秋，岂容你这藏头露尾之辈诋毁，今夜你们擅闯禁地，意图抢夺证物，威胁朝廷命官，已是死罪，若束手就擒，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束手就擒？”右使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情，冷不丁笑了出来，“寿春王殿下，您还是这般天真，今夜之事，不会有‘从轻’，只会有‘了结’…”

他的语气陡然变冷，目光重新落在楚潇潇身上，“楚大人，最后问一次，圣符，交是不交？交出圣符，我可做主，留你们三人全尸，免受零碎之苦，否则…”

他话音未落，那四名持火把的教徒同时踏前一步，手中兵刃微抬，杀意在顷刻间弥漫开来。

“否则如何？”楚潇潇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尸刀横在胸前，“想要铜符，凭本事来拿！至于楚将军的案子……本官既接手，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任何与此案有关联的魑魅魍魉，一个都别想逃！”

“哼，简直是冥顽不灵…”右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形骤然一动。

他动的瞬间，那四名教徒也同时出手。

两人扑向曹锋和李宪，弯刀与钢鞭带起凌厉风声，显然是要缠住甚至先解决这两个“护卫”。

另外两人则配合右使，一左一右，封住楚潇潇所有的退路，刀锋齐齐向她劈来。

“曹将军小心…”楚潇潇急喝一声，却已无暇他顾。

右使的身法快得惊人，几乎眨眼间便到了她面前，一只手掌轻飘飘拍出，看似没有什么力道，拍在肩头的瞬间，楚潇潇当即感到体内五脏六腑剧烈震颤。

在地上翻滚两圈后，她不再选择正面硬扛，而是利用步伐，左右闪躲，同时手中的尸刀迅疾挥舞，朝着对方的手腕位置攻去。

这是她学艺之时，师父所授近身缠斗之法，不求力道，专司巧劲，攻敌要害。

右使明显“咦”了一声，似乎惊讶于楚潇潇身形变幻无常，出刀的角度刁钻。

他当即也改换策略，手腕一翻，以掌硬磕刀锋。

“嘡…”一声脆响，楚潇潇只觉得刀身传来一股震荡之力，整条手臂酸麻，尸刀几乎脱手。

她心中骇然，对方竟然赤手空拳不惧刀锋，她深知“天驼尸刀”乃世间鲜有的锋利之物，竟对这个右使产生不了任何的伤害。

“潇潇小心，此人横练硬功，以炉火纯青，攻他腹部三寸…”曹锋挡开一名杀手劈下来的弯刀后，高声喝道。

楚潇潇闻言，借力向后退去，同时左手一扬，又是一把混合了石灰和麻药的粉末撒出，不求伤敌，只求干扰视线，赢得喘息之机。

粉末弥漫，右使和两名教徒果然动作一缓，屏息挥袖驱散。

趁此机会，楚潇潇眼角余光飞快扫过战局另一边。

曹锋本就有旧伤在身，此刻勉强与一名使弯刀的教徒周旋，全靠丰富的经验和悍勇支撑，已是险象环生。

而李宪则对上那名使钢鞭的教徒，手中宝剑灵活应对，虽然不落下风，但短时间无法脱身来援。

必须速战速决，或者，找到机会逃离，再缠斗下去，败的是自己。

楚潇潇心思流转，硬拼绝无胜算，对方的目标是铜符，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她打定主意，不再与右使正面纠缠，脚步变得越发飘忽，借助石室内壁画凹陷，石笋错落的复杂地形，展开游斗。

尸刀也不再专挑手腕，脚踝等关节之处，而是听从曹锋的建议，找准时机，攻其环腰三寸的命门，同时配合左手的药粉，不断延缓其进攻的速度和攻势。

右使武功虽高，但在楚潇潇这种近乎“无赖”，宛若游龙般的身法面前，一时竟也难占到半点便宜。

那两名配合他的教徒更是频频被药粉阻隔，有一人险些被楚潇潇撒出的药粉迷了眼睛。

“倒是滑溜…”右使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他忽地招式一变，双掌翻飞，掌风陡然变得刚猛暴烈，选择了以绝对的力量优势来压制楚潇潇的活动区域。

楚潇潇眼神一瞥，看到旁边有一处被凿开的壁坑，立即闪身。

右使迅猛的两掌重重拍在楚潇潇身后的石壁上，顿时碎石飞溅，有不少直接溅在她的脸上，打的她脸颊生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右使的攻势愈发猛烈，楚潇潇能够躲闪的空间也越来越小，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右使趁着这个当口，五指成爪，直接抓向她的面门。

楚潇潇大惊，拧身急避，同时尸刀反撩，刺向对方手腕。

右使变爪为掌，一掌拍在刀身侧面。

这一次，楚潇潇再难握持。

“当啷”一声，尸刀脱手飞出，落在几步之外。

楚潇潇空门大开，右使眼中寒光一闪，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疾点她胸前膻中穴…这一指若是点实，足以让她瞬间瘫软，任人宰割。

“潇潇…”李宪余光瞥见，惊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荡开对手的钢鞭，便要扑来救援，却被那使钢鞭的教徒死死缠住。

眼看那指尖已触及衣衫…

“咻…”

一道声音非常细微却又尖锐的破风声响起。

右使点向楚潇潇的手指猛然一颤，硬生生停住，随即闪电般缩回。

只见他手腕袖口处，一根幽蓝色的细针颤巍巍钉在那里，针尾兀自轻晃。

是曹锋。

他在与弯刀教徒的搏杀中，竟拼着肩头被划开一道血口，寻隙弹出了楚潇潇之前给他的淬毒银针。

虽因伤势准头稍偏，未能命中要害，却也在情急之下救了楚潇潇一命。

右使低头看了眼袖口的毒针，眼神瞬间阴鸷无比。

“找死…”他不再理会楚潇潇，身形一晃，竟舍了她，直扑重伤踉跄的曹锋。

显然，曹锋这接连的干扰，已彻底激怒了他，他要先除掉这个最大的变数。

“曹将军…”楚潇潇急呼，想也不想，合身扑上，想要阻拦。

那两名教徒却及时拦截，刀风再次将她逼退。

右使已到曹锋面前。

曹锋刚击退弯刀教徒，旧伤加新创，气息已乱，面对右使含怒一掌，只能勉力抬起双臂格挡。

“嘭”的一声响起，曹锋的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壁画上，口中鲜血狂喷，萎顿在地，彻底失去了战力。

那弯刀教徒狞笑上前，举刀便欲结果了他。

“住手…”楚潇潇目眦欲裂，情急之下，竟将怀中铜符掏出，高举在手，“你们要的是这个…再敢伤人，我立刻将它扔进那池子里…池底若通暗河，你们就永远别想找到。”

说罢，边急速向着池边跑去。

这一下果然奏效。

不仅那名欲杀曹锋的教徒动作一顿，连猛攻李宪的钢鞭教徒和正要转向楚潇潇的右使，都齐齐将目光投向她手中那鼓囊囊的包裹。

火光下，包裹的轮廓中隐约可见里面硬物的形状。

右使停下脚步，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楚潇潇的右手，呼吸似乎都急促了一分，“丢过来…我便饶他一命。”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先让他们退开…放曹将军和寿春王离开…”楚潇潇紧握包裹，脚下的步伐没停，慢慢向那干涸的池子边缘退去，作势欲扔。

右使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那四名教徒虽然不甘，但还是依言后撤，但仍隐隐保持着包围。

“现在，丢过来…”右使伸出手。

楚潇潇看着倒地不起的曹锋，又看看持剑戒备，身上已带了几处轻伤的李宪，心中急速权衡。

铜符绝不能给，但眼下局面，硬拼只有死路一条，或许…可以赌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将包裹朝着右使左侧远离池子的方向奋力掷出，“接好了…”

包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右使，都下意识地追随着锦囊飞行的轨迹。

就在这一刹那…

楚潇潇动了，她没有冲向包裹，也没有冲向出口，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扑向地上不远处她那柄脱手的“天驼尸刀”。

与此同时，李宪也动了…他比楚潇潇喊出那声“接好了”时便已会意，此刻趁着对手分神，软剑爆发出前所未有凌厉的光芒，不再是防守缠斗，而是悍然直刺那使钢鞭教徒的咽喉…攻敌必救。

右使在包裹脱手的瞬间也知中计，眼中怒色狂涌。

但他反应极快，身形一折，依旧精准地凌空抓住了飞来的包裹。

入手一捏，脸色却陡然一变…锦囊轻飘飘，里面只有些破烂的木块，根本没有铜符。

“贱人…敢耍我…”右使暴怒，五指用力，包裹连同里面的东西瞬间被捏得粉碎。

他猛地转头，看向已捡起尸刀，正护在李宪身侧，与两名教徒重新战在一起的楚潇潇。

“铜符还在她身上，给我宰了他们！”右使暴喝一声，此时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一般再次扑向楚潇潇，这一次，掌风呼啸，再无半点留手，完全是奔着将她毙于掌下、再搜尸取物的架势。

楚潇潇刚刚与李宪合力，勉强逼退两名教徒的合击，右使恐怖的掌力已到背后…她只觉背后寒毛倒竖，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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