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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高宗秘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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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元年十二月,高宗驾崩,武后临朝称制,朝局动荡,没人再顾得上什么遗藏…楚雄在营州秘密查访了三年,只找到一些零星的线索…有老卒说曾在北方的阴山中深处见过隋朝制式的兵器,有商贾说在草原的某处河谷捡到过前隋的铜钱,但都无从证实…”

曹锋叹息一声,“十二年前,你父亲接到调令,出任凉州都督,这时,事情才出现了转机…”

“那年春天,你父亲收到一封密信…”曹锋看向楚潇潇,“信是从碎叶城送来的,没有署名,只说‘欲知遗藏事,可赴碎叶城南七十里烽燧’…当时楚雄已经秘密组建了‘朱雀卫’,因此他那一次只带了‘朱雀卫’前往,五日后,他到了那座废弃的烽燧,等了一天一夜,没等到送信人,却等来了一场伏击…”

“又是那些黑衣人?”李宪问。

“对,而且这次更多…”曹锋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父亲在‘朱雀卫’的掩护下拼死杀出重围,他逃进戈壁,躲了三天,才甩掉追兵,但就在他准备返回凉州时,在一条干涸的河床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楚潇潇心跳加速:“是…铜符?”

曹锋点头:“半枚铜符,就卡在河床的石缝里,铜符上刻着莲花纹,背面有字,但只剩一半,看不清全文,你父亲觉得蹊跷,便收了起来…”

“回到凉州后,他仔细研究了那半枚铜符,给我的密信中写道,他发现铜符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青铜,里面掺了某种西域特有的金属,在火光下会泛出淡淡的红色,他找来信得过的工匠,想仿制一枚,却怎么也做不出那种材质,那工匠说,这种合金的配方可能已经失传了。”

“后来呢?”楚潇潇追问,“我父亲没再查下去?”

“查了,但线索断了,”曹锋说,“那个送信人再没出现过。你父亲派人去碎叶城打听,所有人都说不知道,倒是那些黑衣人,又出现了几次,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现在想来,他们找的应该就是铜符。”

“时间过得飞快,朝中风云变幻,武后不断清洗李唐旧臣,反而让突厥又有了可乘之机,你父亲身为凉州卫大都督,在边关终日与突厥斡旋,最终那枚铜符还是丢了…”曹锋惋惜道。

楚潇潇眉头微蹙,“曹叔叔,我从小在营州也好,后来到了凉州也罢,从未见父亲拿出过铜符,这东西会在府中嘛?”

曹锋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按你父亲缜密的心思,他应该早已将铜符保护好,但不知为何突然遗失,这个也是让他终生抱憾之事…”

“那…曹叔叔见过这枚铜符嘛?”楚潇潇问道。

“那半枚铜符,你父亲只给我看过一次,材质特殊,触手生温,绝非俗物…他暗中查访多年,线索却屡屡中断…直到他暴毙前三个月,突然秘密回长安,除了述职,还私下见了狄公和…相王殿下。”

曹锋的目光扫过李宪,李宪面色一紧,欲言又止。

曹锋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具体谈话内容,只知楚雄回来后忧心忡忡,“他当时只叮嘱我要小心,说长安的水比想象中深。”

密室中沉寂了一阵子,而后,曹锋从怀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绢布,小心展开。

楚潇潇看去,绢布上是用墨笔绘制的西北和北方的地形图,从凉州到碎叶城,山川河流标注详细。

而在几个关键位置,画着红色的圈:碎叶城…祁连山某处…石头河谷…漠北草原…阴山…还有…他们此刻所在的曲江池。

“这些红圈是?”李宪凑近细看。

“是楚雄推测的遗藏可能埋藏的地点…”曹锋指着其中一个红圈,“这里是碎叶城,高宗给的线索指向这里,这里是祁连山,是楚雄暗中调查的结果,这里是石头河谷,曾经发现过前隋铜钱…”

他的手指移到曲江池的位置:“但这里…是你父亲一年前才加上的,他说,他在凉州查到一条线索,说前隋骁果军中有一支是关中人,为首的将领姓杨,是弘农杨氏的旁支,那人生前最爱曲江风景,曾说过‘死后若能葬于曲江畔,魂灵可安’。”

楚潇潇脑中灵光一闪:“所以父亲怀疑,遗藏可能不止一处?有一部分被那位杨将军带到了长安附近?”

“对。”曹锋收起绢布,“但你父亲还没来得及验证这个猜测,就…”

石室里陷入沉默。只有火折子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楚潇潇揉着眉心,试图理清头绪。

这时,她忽地想到了营田署的那句女尸,女尸身上有半枚铜符,莫非,这与父亲丢掉的那半枚有什么联系?

她忽然想起在凉州时,从营田署女尸身上找到的那半枚铜符…那具女尸是谁?为什么会有铜符?她和楚雄又是什么关系?

“曹叔叔,”她抬头,“您知道我父亲在凉州,有没有…比较亲近的女子?”

她第一时间便想到,如果有人能从父亲身边将铜符盗走,只有这一种可能。

曹锋一怔,随即明白她在问什么,摇头:“你父亲心里只有你母亲,你母亲走后,他再未续弦,连妾室都没有,府中的仆人都鲜有女子…不可能有女子从府中盗出那枚铜符。”

楚潇潇定了定神,看着曹锋,语气沉缓却异常坚定,“曹叔叔,我在凉州查案时发现了一具女尸,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年前,在她的身上发现了半枚铜符,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父亲丢失的那半枚…”

“什么?营田署内的女尸?”曹锋听闻此信十分惊疑。

“没错…”楚潇潇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探出那半枚铜符,递了过去。

曹锋疑惑着接过一看,神色大惊,“这…这真的是从女尸身上找到的?”

见他是这般反应,楚潇潇当即便明了,这枚铜符,自然就是父亲丢失的那枚。

“没错,这还是王爷意外掉落在营田署的土坑中,这才发现的…”

曹锋的双手哆哆嗦嗦地触摸着铜符上面的纹路,又凑在火折子下细细端瞧了半晌,“楚大哥当年丢失的铜符,又在机缘巧合之下被你拾得,这可真是冥冥中自由天定…”

随后,话锋一转,“潇潇,你可查明此尸体的身份?”

提起这一点,楚潇潇神色黯然,脸上也不禁有些无奈,摇了摇头,“尚未查明,不过验尸时我发现她年约十五六,骨骼纤细,有西域胡人特征,除了这枚铜符,再无他物,后来此事便不了了之,直到长安‘血莲案’的发生,在走访调查的过程中,我推测,她应该是西突厥木昆部阿史那云的女儿…”

她话未说完,曹锋已然脸色大变,霍然站起,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变调:“阿史那云?你…你确定那女尸就是阿史那云之女?”

“从年龄和现在掌握的线索分析,应该是…”楚潇潇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言语间却十分笃定。

曹锋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石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十年…十年前,你父亲暴毙前夕,曾用绝密渠道给我发来最后一封短笺,其中除了示警之语,确实突兀地提了一句‘阿史那云及其女失踪,事有蹊跷,然内情未明’…我当时忙于在长安周旋,未及深究,后来多方打探也无果,只道是突厥内部祸事…那姑娘竟已遇害,而且,你父亲手中这半枚铜符又是何时到了那女子手中的…”

楚潇潇和李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联系震住了…如果那少女真的是按他们所推测的那样,是阿史那云之女,这件事可绝非眼下这么简单,其深层则更为诡谲。

父亲的铜符是何时到了此女身上?

是她潜入府中盗取,还是有人盗取后,杀害她并将铜符放在她的身上?

根据先前的验尸结果,此女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如果真的是那些掠走她的人所为,为何又将这样一个重要的物证放在她的身上,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宪这时忽然灵光一闪,说道,“你们说,会不会当年西突厥内部混乱就是因为这个遗藏,而阿史那云在逃亡过程中意外将这枚铜符掉落,随后被楚都督找到…”

“嗯…”曹锋陷入了沉思,“有这个可能,楚大哥在调查过程中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这才在密信中提及此事,否则,他为何要提到这样一个失踪了的姑娘…”

楚潇潇沉吟片刻后分析道,“有可能那批遗藏早已被阿史那贺鲁知晓,而他又一心想与大唐搞好关系,因此将铜符放在了自己女儿身上,没想到后来他的胞弟阿史德云也获悉了此事,从而发起了叛乱,这才让这枚铜符几经辗转,最后到了我父亲手中,而‘血衣堂’可能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到处查找,从我父亲手中盗取,然后出于某种原因,将这半枚铜符放在了少女身上,弃尸于营田署地窖…”

随着楚潇潇的话说出口,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三人脑海中浮现…

若真是如此,那这张隐藏在团团迷雾中的大网则十分可怕,他们的手不单单伸到了朝堂、边关、军营,甚至连突厥内部都有其势力。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空气都仿佛随着楚潇潇这一番令人心惊的发言而凝固。

火折子的光跳动了一下,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壁上张牙舞爪。

许久,曹锋涩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陛下,就只有…”

“就只有当年经手的内侍,或者…从内侍那里得到消息的人。”楚潇潇接道,“比如,收买了内侍的幕后黑手…”

她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曹叔叔,您说高宗皇帝驾崩后,铁血卫由圣人接手…那圣人知不知道你们腰牌的秘密?”

曹锋脸色发白:“应该…不知道,腰牌是你父亲所做,怎么可能有外人知晓,即便是内卫,也是在圣人登基之后才组建的,怎么会知道这个…”

李宪忽地说道,“如果圣人想查,总能查到些蛛丝马迹…而如果圣人查到了,那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如果皇帝知道遗藏的存在,她会怎么做?是派人寻找,充实国库?还是…用来对付李唐旧臣?

李宪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他想起了父亲被软禁的那些年,想起了几个叔伯兄弟不明不白的死,想起了朝中不断清洗的李唐势力。

如果遗藏真的存在,而且数量庞大到足以改变朝局平衡,那么皇帝绝不会让它落入李唐旧臣和其他有反心的人手中。

而楚雄又曾经作为高宗的亲信,铁血卫的首领,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我父亲的死…”楚潇潇的声音有些发抖。

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曹锋猛地站起来,在密室里焦躁地踱步:“不可能…圣人若要灭口,何必等十年?你父亲在营州待了十年,要杀他早杀了。”

“也许是因为铜符…”李宪缓缓道,“楚将军找到了铜符,但没交给圣人,而是自己留着,圣人知道了,所以…”

“不对…杀我父亲的人不是皇帝…”楚潇潇打断他,“如果真是陛下担心我父亲做什么事情,大可不必如此…”

李宪和曹锋一愣,两人齐刷刷都看向她。

楚潇潇的脑子飞速运转,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王爷,还记得当年给我父亲定的罪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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