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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高宗秘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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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的微光在曹锋脸上投下一道阴影,将他脸颊勾勒地更加深邃无际。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对面的石壁,目光婉转,似要穿透这面绘满了画面的墙壁,重新回到当年那片危机四伏的戈壁滩。

“回去的路上,一群黑衣人袭击了我们…”

“会不会是突厥人发觉了你们的行踪,进而跟着你们,选择在半路下手。”楚潇潇很自然地联想到了突厥人。

“不是,这一点我可以肯定,虽然他们蒙着面,看不清具体的长相,但无论是从身形还是喊杀声中,都听不出半点域外的音色,而且…”

曹锋的声音很低,“他们用的兵刃路数驳杂,唐刀,弯刀,斧钺,甚至还有西域的链枷,而且人数还是我们的三倍之多。”

“这个也无法断定不是突厥人吧,毕竟突厥也会从小培养一批与中原汉人无异的探子,专司潜入我朝疆域内探查情报。”李宪皱了皱眉,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王爷所言确有道理,但我们从他们的对话和使用的招式路数上判断,不像是军中出身,反倒是江湖路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两两合作,配合默契,是受过训练,但绝非是军营招数。”曹锋语气比之前还要肯定几分。

楚潇潇和李宪对视一眼后,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多问,只是将这个疑问记下,随后身体微微前倾,屏住呼吸,继续听曹锋讲述这一段紧迫的事情。

“那一场血战,我现在想来,脊背仍旧会发凉…”曹锋闭上眼,复又睁开,“我们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五十个兄弟,最后只活下来了三十七人,我背上挨的那一刀,深可见骨,你父亲肩头也中了一箭…但总归是冲出了一条生路,逃入了戈壁深处。”

“但,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那些人并没有选择继续追击,他们似乎只是驱赶我们,阻止我们将谷中的发现带回去。”这时,曹锋的口吻忽地有些惊诧,“如果真的是突厥人,他们一定不会留下活口。”

李宪眉头紧锁:“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知道你们是谁,也知道你们去山谷的目的?”

“当时楚雄也是这么猜测的…”曹锋点了点头,“后来我们带着仅剩的三十几人在戈壁滩上躲了七天,昼伏夜出,才堪堪摆脱了他们的追踪,趁着夜色,在渐起的风沙掩护下,最终回到了营地…”

“但回去后,我们才发现,另外几队人马也是损失惨重,派出去的人基本上个个带伤,折损严重…”他转头看向楚潇潇,“你父亲从玉门关带出的六百人,到此刻只剩了三百多一点,二百多名大唐的健儿,永远长眠于戈壁的黄沙之下。”

说到此处,曹锋不禁有些哽咽,七尺男儿之躯,竟有些颤抖,“潇潇,你知道嘛,这就是你父亲和我,陈敢他们,后来对‘自己人’这三个字看的比命还重的原因,看着自己身边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那种感觉…”

楚潇潇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能想象的到父亲当年的心境,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孤独。

过了好一会儿,待曹锋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后,他才接着说道,“但我们的任务还得继续,陛下的密旨还得接着查,谷中的那片营地虽然被我们一把火烧了个一干二净,但突厥人的军械究竟从何处得来尚不可知…”

“于是我们在突厥腹地蛰伏了整整两年。”曹锋继续说着,“化整为零,扮作商贾、牧民、甚至沿街乞讨,渗透到突厥的各个部落,那两年,我们传回长安的情报有七百多份…突厥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点、各部之间的矛盾…还有,军械走私的蛛丝马迹。”

“既然查到了线索,为何后面会出现这种情况?”李宪出言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哎,每次刚有一点眉目,验看就要摸到那条走私链的线头,不是线人突然暴毙,就是我们提前暴露遭袭,随后我们把已知的线索拼凑起来,却发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结论…”曹锋叹息一声,面露难色。

“什么?”

“朝中那只幕后黑手,地位极高,能调动军中的一切资源,绕过所有的关隘要道,而且,他不仅知道‘铁血卫’的存在,就连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好像在他眼皮底下一样。”曹锋的语气顿时沉了下去。

“所以高宗皇帝才下旨,让你们撤回长安?”楚潇潇问道。

“没错,那是咸亨三年的秋天,陛下下了一道密旨,让我们所有人撤回长安…”

“莫非是陛下怕了?”楚潇潇问。

“不是怕,是时机未到…”曹锋摇头,“陛下说,对方已经察觉,再查下去只是送死,他让我们等,等对方露出更大的破绽…而这一等,就到了凤仪元年…”

他话锋一转,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年开春,草原十八部不稳,屡屡犯边,程务挺大将军再次受命远征漠北,这一次,我们做足了准备,‘铁血卫’受命作为前锋斥候营,先前探路,充当大军的耳目…”

说起这一仗,曹锋脸上满是骄傲,“程将军用兵如神,结合我们提供的情报,唐军连战连捷,深入漠北千里,直捣突厥王庭。”

“那一仗,突厥可汗仓皇西逃。”曹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十三骑率铁血卫追击八百里,一直追到天山脚下,但就在一个山坳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些突厥人,突然不见了…”

李宪皱眉:“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曹锋苦笑一声,一脸无奈,“那个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入口,我们亲眼看着突厥残部逃进去,随后包围了入口…可等我们冲进去时,山坳里空无一人…没有马匹,没有辎重,连脚印都在山谷中央断了,我们在那里搜了三天三夜,把每块石头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人。”

楚潇潇心中一动:“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对。”曹锋点头,“后来我们猜测,那里可能有密道或者地下洞穴,但当时战事紧迫,没时间细查,程将军下令撤退,我们只好作罢。”

“那一仗后,突厥元气大伤,十年未敢大举犯边,而我们铁血卫的伤亡也不小…一千二百人,最后活着回到长安的,不足四百,十三骑中,有六位兄弟战死沙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沉,眼中难掩哀伤,“活下来的,除了你父亲和我,还有赵阔、陈敢、孙毅、刘猛、周牧…七人。”

石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曹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楚潇潇顿时感到一阵心悸。

李宪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一仗,他看过卷宗,虽然胜利了,但唐军同样也损失惨重,程务挺十万大军出征,最后返回的不足三万,可谓惨烈。

“凯旋后,陛下在凌烟阁单独召见了我们七人…”停顿了片刻后,曹锋接着刚才的话说道,“那时陛下龙体已很不安泰,说话气短,却给了我们最后一道密旨——寻找前隋‘骁果遗藏’。”

“前隋宇文成都麾下骁果军?”李宪问道。

“正是,当时陛下取出一卷帛书,递给了楚雄,楚雄展开,我们几人看到那帛书上写的是一个尘封多年的秘辛…”

李宪和楚潇潇在这时下意识凑近…虽然明知曹锋只是在复述,但还是想尽可能多听一些细节。

【前隋大业十四年,炀帝被弑于江都,他麾下最精锐的骁果军在宇文化及兵变后溃散,其中一支约五千人的部队,带着隋朝府库中大批金银、军械、粮草,消失在陇右与西域交界处的群山中…】

“而这批物资,后世称为“骁果遗藏”…”

曹锋说完,楚潇潇和李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骁果军留下的物资竟然会这么多。

“当时你父亲问道,‘陛下为何告诉我们这个?’高宗咳嗽了好一阵,才缓缓道:‘朕得到密报,朝中那人…也在找这批遗藏,若被他找到,凭那些军械粮草,他能在三个月内拉起一支五万人的私军…”

“五万!!!”

李宪顿时呆在了当场,嘴巴大张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五千骁果军带走的,是隋朝积累了三十年的家底,其中光是制式钢刀就有三四万柄,甲胄三万副,弓弩无数,还有足以支撑十万大军一年的粮草…”曹锋此刻说着,脸上还是一副惊骇。

李宪自然知道这些物资的重要性,便问道,“那人想谋反?”

“按陛下当时的话说,他是要用这批遗藏来换取突厥出兵…”曹锋吞咽了几口唾沫后才说道。

“当真是狼子野心,妄想通过此卖国行径,动摇国本!”楚潇潇握紧拳头,猛地锤打在地上。

曹锋停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当时你父亲便询问过,是否是要我们找到这批遗藏,抢先控制,以免落入歹人之手…”

“高宗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楚雄的问题,同时也和我们声明,‘此事万不可声张,那人久居朝堂,一定耳目众多,朕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谁,一旦走漏风声,你们性命难保,所以朕会以镇守边疆为名,将你们七人调往不同军镇…楚雄去营州,曹锋你留在长安入金吾卫,赵阔去幽州,陈敢往南疆,孙毅驻柳州,刘猛赴衢州,周牧守徽州…’”

曹锋眼神一凝,“当时陛下就这样看着我们,明面上,我们是拱卫边疆的将领,暗地里,我们要在各自辖区查访遗藏线索,而且特别提醒我们,此事只能由我们七人知晓,任何人都不可说,连妻儿都不行。”

“随后,陛下又和我们说明,朝中知晓铁血卫真正任务者不过三五重臣,为防万一,他已命人将军中所有关于‘铁血卫’成建制、人数、具体行动的卷宗密档,一律销毁…往后,世间只知有‘铁血十三骑’的忠勇传奇,而不知这一千二百人从何而来,为何而战,而我们七人,便是这秘密最后的活档。”

听到这里,李宪忍不住问道,“所以陛下还是没有将代表你们身份的十三骑腰牌收回,而仍在你们手中…”

“王爷明鉴…”曹锋的手再次摸了摸那枚布满铜锈的“十三骑”腰牌,“最初的十三枚特制腰牌,是我们身份的象征,一直由我们各自保管,后来…”

他转头看向楚潇潇,“是你父亲楚雄,私下请能工巧匠,以我们阵亡六人的旧牌为基,融入西域寻得的特殊金属,重新熔铸了七枚新的,便是以北斗七星为号的‘七星令’。”

楚潇潇颔首,到此,她才明白,为何曹锋身上既有同父亲一样的“七星令”,又有当年“铁血十三骑”的身份腰牌。

“当时你父亲和我们六个说,‘旧牌太扎眼,新牌既是纪念死去的兄弟,也意味着新的开始…’这件事,连陛下都不知道,是你父亲自己决定的。”

“所以,壁画上‘七星聚’的字样是后加的,很可能就是想误导别人,将注意力引向这七枚陛下并不知情的‘七星令’,反而忽略了真正关键的线索…”楚潇潇忽然明白了为何刚刚检查壁画之时,会看到这样一句新加的话。

“现在想来,极有可能”曹锋赞许地看着她,但随后脸色一沉,“十三骑的身份已经是朝野皆知,但这七星令,只有我们几人明白,至于这壁画上的内容,我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刻…只怕,有人从一些旧档中找到了蛛丝马迹,从而知晓了此事吧。”

楚潇潇听到这里,完全明白了:“所以七位叔叔分散各地,既是为了镇守,也是为了暗中寻找遗藏?”

“对。”曹锋点头,“但你父亲去营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营州往北便是契丹和突厥交界处,如果那些遗藏来不及从陇右运出,极有可能会就地掩埋,所以,那里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他去,明面上是凉州都督,暗地里是查访遗藏的核心。”

楚潇潇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曹叔叔,您刚才说,高宗皇帝是从‘密报’得知有人在找遗藏,这密报是谁给的?”

曹锋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没说,但根据后来我们的推测…可能是狄仁杰。”

“狄公?”李宪一怔。

“那时狄公还是大理寺丞,但已以断案如神闻名…”曹锋说,“陛下曾私下让狄公查过几桩军械失踪案,狄公可能从中发现了端倪,上报了陛下。”

楚潇潇若有所思。

她想起狄仁杰多次暗中相助,想起他对自己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看来,狄公知道的,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

“曹叔叔,您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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