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传承安置,薪火不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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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丰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六百年的风霜,有金丹碎裂后的疲惫,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孩子,又像是在看一座山。
“能。”他说,“到时候,贫道在那边等你。”
林芷琪把帛书抱在怀里,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咚,每一下都很重。
“师父保重。”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三丰还坐在那里,窗外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瘦得像一棵老松,风一吹就要折,但根还扎在土里。
她走了。走到山腰,经过镇魔碑,碑上的名字在阳光下发亮。她停下来,摸了一下“方晓”两个字,又摸了一下“何影姿”,又摸了一下“楚雨棠”。最后她摸了一下碑的最
她蹲下来,用手指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圈。
“等我。”她低声说,“我会去的。”
同一天,京城,一个不起眼的四合院里,陈老在等一个人。
他已经等了三天。桌上放着三杯茶,凉了换,换了凉。第三天的傍晚,门终于响了。来的人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戴着一顶旧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他进门的时候,带进来一阵风,把桌上的茶吹得起了涟漪。
“张真人。”陈老站起来,伸出手。
张三丰握住他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枯瘦如柴,一只布满老年斑。都抖,但都握得很紧。
“坐。”陈老把他按到椅子上,自己坐在对面,上下打量他,“瘦了。”
“还好。”
“伤呢?”
“养养就好了。”张三丰从怀里掏出第二卷帛书,放在桌上,“这个,给您。”
陈老没接,看着那卷帛书,沉默了很久。
“张真人,我问你一句实话。”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们走了,地球怎么办?那些凡人,那些没有修为的人,怎么办?”
“道不远人。”张三丰说,“灵气已经复苏,天道正在完善。总有一天,通道会再开。”
“总有一天是哪天?”陈老追问,“十年?百年?还是千年?”
张三丰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茶是茉莉花茶,早就凉透了,苦得要命。他慢慢咽下去,放下杯子。
“贫道不知道。”他说,“但贫道知道,只要有人在,路就会一直在。当年贫道转世,本以为道统已绝。结果呢?武当还在,龙虎山还在,青城山还在。有人,就有道。”
陈老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光很老,很沉,像冬天的炉火。
“张真人,你会记得我们吗?记得这颗球?”
张三丰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四合院的院子,一棵老槐树,树下一只猫在晒太阳。很普通的画面,普通得像每一户人家的院子。
“会。”他说,没有回头,“走多远都会。”
陈老笑了。他拿起桌上那卷帛书,放在膝盖上,拍了拍。
“那就好。那就好。”
张三丰离开京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车站的月台上,等去昆仑的车。月台上人不多,有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孩子睡着了,嘴角挂着口水。有个老人在看报纸,报纸上写着“人类文明史上最伟大的胜利”。有个年轻人戴着耳机,在刷手机,屏幕上是飞升名单的讨论帖。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些人都很陌生。但又觉得很熟悉。六百年前,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凡人,普通,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日子照样过,太阳照样升起。
车来了。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京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他想起六百年前武当山的灯火,也是这么一盏一盏的,像是有人在黑夜里点了一根又一根蜡烛。
“师父。”他低声说,像是在跟很远的人说话,“您当年说的放下,弟子现在懂了。”
车开了。灯火往后退,越来越远,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片光海。
他没有回头。
昆仑山腰,林芷琪把帛书放在医馆的柜子里,上了三把锁。然后她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上那道疤还在,但今晚的月色很亮,照得整个昆仑都在发光。
她想起师父说的那句话:“道不远人。”
她不太懂。但她想,只要医馆开着,只要还有人来看病,只要还有人记得那些名字,道就不会远。
她转身回了医馆,把灯点上。灯是煤油灯,是师父以前用过的。火苗跳了跳,稳住了,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很瘦,像一棵刚种下去的小树。
远处,山巅的静室已经空了。只有那碗银耳莲子羹还搁在门口,枸杞泡得发白,羹面上结了一层膜。风吹过来,膜破了,露出底下的莲子,白生生的,像是还在等谁来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