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中国风暴(2/2)
店主阿伯微微睁开眼,嘴角撇了撇,用带点潮汕口音的中文低声嘟囔:“后生仔,识乜嘢……这歌,有古意噶。”
这细微的动静无人察觉。但文化的渗透,往往就从这街头巷尾无意识的哼唱开始。通过地下翻录的磁带、通过偶尔能接收到的华语广播,所谓的“中国风”开始悄然进入许多普通越南年轻人的听觉世界。它们不像港台流行乐那样直白热烈,却有一种奇特的、东方式的含蓄与韵律感,悄无声息地叩击着听者的心弦。
还是日本,索尼迅速和星火搭上线,直接完整引入了《来自中国的岗岗》还有之前在泰国、越南、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发行的海外精选集。
杨玉莹的海报,悄然出现在东京TowerRerds、HMV等大型唱片店的橱窗和推荐栏。
索尼的宣发策略精准而犀利。他们没有将杨玉莹包装成一个代表中国文化数什么的,因为面对文化壁垒,肯定会有人望而却步。他们直接把杨玉莹定位为“12亿人中最卡哇伊偶像”。
高手。
本子宅男就好这口。
电台里,首先打榜的是旋律抓耳、节奏轻快的《芒种》。而在夜间档的FM高端音乐频道,则力推《青花瓷》,搭配着音乐评论人深入浅出的赏析。
然后还有精选集里的《让我轻轻地告诉你》、《后来》、《遇见》等大红歌曲,
效果是爆炸性的。
日本的流行乐迷,第一时间被《芒种》的旋律和杨玉莹那毫无攻击性的甜美嗓音吸引。
卡哇伊!
唱片销量节节攀升,尤其是在白领和大学生群体中。不少年轻女孩开始模仿杨玉莹的造型和发型。更让方远和索尼惊喜的是,专辑中那首大气磅礴的《我和我的祖国》(日文译名为《わたしとわたしの祖国》),因其旋律的优美和情感的厚重,意外地获得了一些中老年听众的欣赏,甚至在红白歌会(相当于日本春晚)的观众调查中,出现了“希望看到中国歌手杨玉莹出演”的声音。
这一切,确实与杨玉莹无关。
她在XZ。
在海拔超过4500米的岗巴营“高原红色堡垒哨所”。
这里,是“边关万里行”慰问小分队的最后一站,也是最艰苦的一站。
慰问小分队乘坐的越野车在颠簸了十几个小时的后,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这个只有十几名战士驻守的哨所。战士们早已列队等候,他们中最小的,才十八岁。
没有舞台,没有灯光,没有音响。所谓的“演出场地”,就是哨所前那一小片稍微平整的砂石地。背景是猎猎飘扬的五星红旗,和远处沉默肃穆的雪山。
杨玉莹穿着厚厚的军大衣,依然冻得嘴唇发紫,高原反应让她头痛欲裂,呼吸急促。但她脸上始终带着最真诚、最明亮的笑容。文工团的领导简单讲了几句,慰问演出就在呼啸的风中开始了。
节目很简单,相声、快板、小合唱。轮到杨玉莹时,她走到队伍前,战士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们或许在偶尔能收到的信号极差的电视里,见过这个笑容甜美的“歌星”,但从未想过,她会出现在这片连氧气都不够的“生命禁区”。
“同志们,你们辛苦了!”她拿起一个简陋的扩音器,声音在风中被扯得有些飘忽,但清晰,“
没有伴奏,只有风声呜咽。她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开口清唱:
“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
她的表现并不好,高反让她呼吸都困难,何况唱歌?
她的歌声甚至有些时候都会破音。
但是战士们静静地听着,眼睛都亮了。
这是现在最红的歌,他们知道,因为经常在广播里听到。
现在,歌手来到他们面前唱了!
一曲唱罢,掌声并不热烈(人太少),但异常用力,在旷野中显得格外真挚。
“第二首,”杨玉莹努力让笑容更灿烂些,“《我和我的祖国》。”
这一次,她刚唱出“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前排一个皮肤黝黑的小战士,忽然跟着小声哼了起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渐渐地,所有战士,包括旁边文工团的演员、带队领导,都加入了进来。
声音起初参差不齐,在狂风中断断续续,但越来越响,越来越齐。十几个,几十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在这世界屋脊的荒原之上,在这离天最近的地方,朴素地、用力地唱着: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没有技巧,没有修饰,只有最原始的情感,和最直接的表达。歌声穿透狂风,飘向远处的雪山和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