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你的眼神不对（1/2）

寝宫内静得出奇，闻治并不在外间。

尚枣的目光掠过空旷的殿宇，最终定格在内室入口那重重垂落的鲛绡纱帘上。

薄如烟雾的纱帘，在夜明珠光华下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无风自动，微微飘拂，将内里的情形遮掩得扑朔迷离。

她调整呼吸，让脸上浮现出混合着紧张、怯懦与一丝隐秘兴奋的红晕，连眼神都刻意调整得湿润而闪烁。

然后，她用一种轻轻柔柔、带着恰到好处颤音的声线，朝着纱帘方向试探着唤道：

“圣上？”

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点点回音。

片刻沉寂后，纱帘深处传来闻治低沉的声音，隔着帷幔，有些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过来。”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无形的牵引力。

尚枣心领神会。

她微微吸气，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才迈开脚步，朝着那重重帘幕走去。

步伐放得极轻极缓，裙裾摩擦着地毯，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每一步都透着少女的轻盈与初次面对帝王时的忐忑不安。

素手纤纤，抬起，轻轻拨开第一层纱帘。

冰凉滑腻的触感掠过指尖。

再一层，又一层···每掀开一道屏障，内里的景象便清晰一分，那股混合着水汽与清冽香料的气息也浓郁一分。

当最后一层纱帘在身后悄然落下，眼前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更为私密奢华的御池。

巨大的汉白玉砌成的浴池占据了室内大半空间，池沿宽阔，池水清澈，蒸腾起氤氲的热气，如云似雾，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夜明珠的光辉透过水汽，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龙涎香与某种不知名的草药混合的气息，并不浓郁，反而让人心神微宁。

御池之大，足以容纳十数人同时沐浴而不显拥挤。

池畔摆放着精致的玉案、矮凳，以及一些沐浴用具。

几扇高大的雕花木窗微微开了一线缝隙，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悄然潜入，驱散了部分闷热与水汽的凝滞，使得室内并不让人觉得憋闷。

尚枣的目光，几乎是瞬间，便被御池中央那朦胧的身影吸引。

氤氲水汽之后，一个男人的背影，隐约可见。

他背对着她，靠在池沿，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浸湿了部分，紧贴着线条流畅的肩背。

水汽缭绕，看不太真切具体轮廓，但那挺拔的姿态、沉静的气息，除了闻治，再无他人。

尚枣的心跳，在那一刹，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无关风月，仅仅是对绝对权力掌控者近在咫尺时，身体本能的警觉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她迅速垂下眼睑，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彻底掩埋，只留下那份精心扮演的“紧张与羞涩”。

莲步轻移，走到御池边缘，在距离闻治背影约两臂远的汉白玉池畔，缓缓屈膝跪下。

光滑微凉的白玉石地面贴着膝盖，她以最标准的宫礼，俯身，额头轻触交叠的手背，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颤，却依旧清晰柔婉。

“妾身尚枣，拜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维持着这个恭敬驯服的姿势，一动不动。

白皙修长的后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身后之人的视线之下。

如云的青丝因前倾而顺着肩背滑落，柔顺地铺散在光洁微凉的白玉石地面上，与天水碧的裙摆相映，勾勒出一幅静谧而驯顺的画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穿透了氤氲的水汽，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并不炽热，却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仿佛能洞悉皮囊、审视灵魂的锐利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过了几息，闻治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近了许多，也更清晰，依旧平淡无波。

“平身。”

“谢圣上。”

尚枣依言起身，却依旧低垂着眼睑，不敢直视天颜，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身姿站得笔直，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敬畏”而产生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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