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究竟是谁在算计谁？（2/2）

“朕何时为一个女人影响江山社稷了？选秀纳妃，平衡朝堂，安抚重臣，哪一样不是为了社稷？”

“你没有吗？！”

贤太后厉声反问，旧事重提，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直刺闻治最不愿触及的伤疤。

“闻治，你忘了当初在承天门，你是如何为了夏挽那个贱人，险些答应放逆贼闻燧一条生路的吗？！

若非哀家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这就是你所谓的不为女人影响社稷？！”

“母后！”

闻治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袖摆无风自动，属于帝王的暴怒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那段他最不愿回忆、也最感无力的过往，被太后如此赤裸地撕开，让他感到一种混合着痛楚与暴戾的情绪。

他死死盯着贤太后，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

“夏挽已经死了！五年前，死在承天门箭雨之下，是您——亲手下令射杀！

她早已化为枯骨，请您，不要再提她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低吼出来，带着压抑了五年的痛苦与某种难以言说的恨意。

贤太后被他的暴怒震了一下，但旋即，看到闻治眼中那深切的痛楚，她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怒火褪去，一种更为冰冷、更为算计的情绪升腾而起。

是啊，她能弄死夏挽，自然也能弄死夏迎。

夏家的女儿，都是狐媚子，都该死。

既然闻治执意要让夏迎住进静清殿那个不祥之地，那就让她住进去好了。

只要在这后宫，她想弄死一个女人还不容易。

她缓缓坐回座位，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太后的、高高在上的冷漠与掌控感。

“静清殿尘封多年，确实没有主位宫妃。”

贤太后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既然圣上坚持要让夏迎入住静清殿，哀家也不便再阻拦。

不过，静清殿虽不算大，但只住一位新入宫的秀女，未免太空旷，也于礼不合。”

她目光扫过那份留下的秀女名单，手指看似随意地点了两下。

“不如，再择两位秀女，一同入住静清殿。

一来，全了礼数，二来，新人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闻治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没有立刻接话。

贤太后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哀家看···那个叫尚枣的秀女就不错，家世虽不高，但瞧着安静本分。

还有这个佟素，容貌是这批秀女里顶拔尖的，性子也温婉。

让她们二人与夏迎同住静清殿，再合适不过。”

贤太后心中冷笑。

尚枣，一个毫无根基的乡绅之女，让她与心高气傲的夏尚书之女同住一宫，本身就是对夏迎的羞辱和恶心。

而佟素，生的那般美貌，正是分宠的好棋子。

她倒要看看，夏迎看着圣上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宠爱别的女人，还能不能维持住那副大家闺秀的嘴脸？

这深宫的磋磨，有时候比直接的刀剑更伤人。

闻治的脸色依旧不好看，眉头紧锁，仿佛在权衡，在挣扎。

最终，他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为了维持表面那点可怜的“母子和睦”，带着一丝妥协后的疲态与不悦。

他沉声道：“既然母后如此安排，那便···依母后所言。”

他同意了。

这场永泰殿内的对弈，看似贤太后棋高一着，既恶心了夏迎，又安插了眼线。

却无人知晓，御座上那位看似被“逼迫”、被“算计”的年轻帝王，在垂眸敛去所有情绪的瞬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锐光。

这深宫之中，每个人都在算计，都以为自己在下棋。

却不知，真正的棋手，或许正坐在最高的地方，冷漠地看着棋盘上的风云变幻，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棋子，一步步走进他早已布好的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