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终于知道什么叫京观（2/2）

绝望与怨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惊轲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满血丝，眸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怒火。他拔出长剑，剑刃在风沙中嗡鸣，却没有冲向任何方向，只是一步步走向京观，走向子夜与孟临衍的尸体。十名精锐弟子默默跟在身后，无人敢言，只觉得此刻的少东家，比北境的寒风更令人心悸。

惊轲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子夜与孟临衍的身体放平，又一一将京观上的头颅取下，轻轻放在弟兄们的尸身旁。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指尖抚过每一张冰冷的脸庞，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对不住……是我没护好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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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所有尸体都摆放整齐，惊轲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又命弟子们收集周遭的干柴与破损衣袍，堆在尸体旁。他凝视着眼前的弟兄们，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决绝。“我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他低声说着，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契丹人，秀金楼，玄元教……所有害过你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火折子擦过干柴的瞬间，火星骤然爆开，如暗红星子落在浸过油脂的破损衣袍上。

转瞬之间，赤红的火舌便舔舐着干柴疯长，迅速攀爬上弟兄们的尸身，将青衫、劲装与玄甲一并吞噬。熊熊大火在空旷的戈壁上燃起，焰浪翻涌着窜起数丈高，将半边暗沉的天穹染成滚烫的血色，连呼啸的风沙都似被灼烧得温顺了几分。

火星噼啪作响，随着热浪四处飞溅，落在惊轲的衣摆上、发梢上，他却浑然不觉，只定定地立在火前，身影被火光拉得颀长，投在满地血污与尸骸上，孤寂而决绝。

热浪裹挟着皮肉烧焦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随行弟子纷纷侧目屏息，可惊轲依旧纹丝不动，望着跳动的焰浪——火光中，弟兄们的面容似在隐约浮现，那些鲜活的笑脸与死前的狰狞重叠，映得他眼底的血丝愈发浓重。

火焰从赤红渐转为橘黄，又舔舐出几缕幽蓝，将周遭的兵器、血痂都镀上一层诡异的光，唯有惊轲的眼眸，是这片灼热里唯一的冰冷，如结了万年寒冰的深潭，藏着毁天灭地的怨恨与决绝。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霍元离带着二十几名精锐疾驰而来，看到火光与站在火边的惊轲，心中一沉。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低声道：“少东家，刀哥已暂时击退契丹援兵，担心您的安危，命我前来接应。”

霍元离身后的弟子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无不浑身一震，紧握兵器的手微微颤抖，纷纷低下头，眼眶泛红却无人敢言。

熊熊火浪仍在翻涌，火星顺着风势飘向远方，落在戈壁的黄沙上，转瞬又被风沙熄灭。火焰噼啪燃烧的声响，混合着风沙掠过焦土的呜咽，成了这片死寂战场上唯一的调子。

火光将每个人的影子钉在地上，弟子们的身影佝偻而沉重，霍元离立在原地，望着火前那个孤寂的背影，喉结反复滚动，终究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滚烫的光线下，地面的血污被烤得发黑结痂，与火边的焦痕交织，构成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每一寸都在诉说着这场悲剧的惨烈，也在灼烧着每个人的心脏。

惊轲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那片跳动的焰浪上，直到火势渐渐收缓，从狂烈的火墙变成摇曳的火苗，弟兄们的尸身已被烧得只剩焦黑的轮廓，与干柴的灰烬融为一体。他才缓缓转过身，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跳跃，映得他下颌线紧绷如刀削，脸上的烟灰与未干的泪痕交织，却掩不住眸底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抬手，用染血的指尖狠狠抹掉脸上的污渍，动作粗粝而决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穿透火光与风沙的千钧之力，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安息吧，就在这里看着，看着燕云十六州重回中原故土。”

说完，他翻身上马，不再看那片火海一眼，策马朝着中军大营的方向奔去。霍元离与弟子们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马蹄声渐远，大火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灰烬，与风中残留的血腥味，见证着这场惨烈的悲剧，也预示着一场席卷北境的复仇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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