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龙吟(1/2)
千里之外,墨山道。那间仿佛能俯视飞天城一切的紫檀檀香萦绕的书房。
“……如果顺利,墨山道的援兵,此刻应当已出了关。”轮椅上,燕的目光没有离开窗外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吞吐着蒸汽光芒的巨大穹顶,声音平静地宛如冰封的湖面。
她纤细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滑过一道凹痕的轨迹,那是数月之前某次激辩时,惊轲盛怒下以剑气留下的印记。“飞鹰六卫,也该在天泉附近的峰头‘巡游’过一圈了。”——飞鹰卫,墨山道新一代的中型空骑机关兽小队,方才那足以震慑雪原战场的鹰啸,正是出自它们翱翔钢铁骨翼下的“鸣号机枢”。
惊轲就斜倚在窗前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边缘,抱着手臂。他刚刚听完一名黑衣墨卫的低速密语汇报,眼神深处飞快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
这女人……动作快得惊人。这份魄力,还有对机关兽调动时机的精准拿捏,果然非比寻常。
他目光转向轮椅中那道清冷瘦削的侧影。燕此刻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也缓缓转动轮椅,目光再次相遇。
那双灰水晶般的眼眸依旧清澈冷漠,深处却映出窗外流转的蒸汽微光,仿佛也点着了某种幽邃的火焰——一份赤裸裸的、不容错辨的诚意。
墨山道几乎动用了此刻能动用的全部尖端力量,以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横陈于辽宋对峙的天幕之上!这份投名状的分量,足够沉重!
惊轲那总是挂着几分戾气的嘴角,极其少见地没有勾起讽刺的弧度,反而线条软化了一丝。他盯着燕那双映着光的灰眸,半晌,才发出一个单音:“嗯。”
这不是敷衍。这个字如同滚烫的印章,印在了此刻无声的默契之上。
他答应了。墨门的诚意,他看清楚了。这份烫手的山芋,他惊轲替她递上去——给那个现在应该睡不安稳的开封新主。
“那…就去会会我们‘位高权重’的晋王殿下?”惊轲微微歪头,语气里那股熟悉的、带着点邪气的调侃味又回来了,但这次底色却沉淀着凝重。
轮子滚过铺着厚软毯的木质密道地面,发出轻微但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轮椅载着燕那挺直如同尺矩般的瘦削身影,被身后的鹭缓缓推入灯下。
轮椅停在光线边缘靠下的位置,燕的双眼藏在垂落睫毛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鹭则如同守护神女像的金刚护法,沉默而冰冷地侍立在后。
接着,是脚步声。不轻不重,却隐隐带着破开空气的锐气。惊轲的身影出现在门框下。
他穿着一身并非夜行却暗得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贴身劲装,样式古怪,似墨非墨,没有任何标识。
他的视线随意地扫过房间的角落、拱卫在阴影处的内监呼吸位置、最后落到主位上神色阴沉的赵光义脸上。嘴角,勾起了让赵光义极端熟悉的、那种似乎永远带着三分玩味、七分嘲弄的、极其碍眼的笑容。
“我说小官家,”惊轲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香氛,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开场白腔调,“你这新居所,阴冷气太重了点……比起以前那位‘陈玄’先生常钻的那些臭烘烘的下水道窝点,也就…嗯…”他拉长了调子,像挑拣货色一样扫视着精致却压抑的密室,“多个味儿好点的香炉?”
“有完没完你!”赵光义终究是没绷住。
惊轲却像是没感觉到那快要凝成实质的杀意,或者说是毫不在意。
他竟无视了那些冰冷的注视,自顾自地踱步到了燕轮椅旁边不远的位置,斜倚着支撑地下密室承重柱的影子,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己院子里晒太阳。
他迎着赵光义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阴鸷眼睛,笑容不减,语气却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的钢锥:“开个玩笑,莫恼。今天来,无非是想借路……走一走。大宋的路。”
他无视赵光义急剧变化、因愤怒和猜忌而扭曲的脸色,目光越过他,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宫墙,望向北方那片承载着千年悲歌与血仇的广袤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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