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兄弟之间裂痕生（求月票）（2/2）

胤禄合上册子，紧紧攥着。

“主子，”王喜低声道，“额伦特将军说，十四爷在西宁准备了接风宴，给主子庆功···”

“庆功？”胤禄笑了，笑得凄厉，“庆什么功？庆死去的七百多个弟兄？庆我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把册子递给王喜：

“收好。回京后，本王要按名册发抚恤，一家一家发，少一文钱，本王拿命赔。”

“奴才明白。”

回西宁的路上。

三千西宁骑兵在前开道，中间是运火炮、辎重的车队，最后才是胤禄和幸存的一百多人。

雪地里车辙深深，马蹄沉重。

鄂伦岱骑马跟在胤禄身侧，低声道：

“十六爷，回去后···怎么跟十四爷说？”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胤禄看着前方茫茫雪原，“仗打完了，城攻下了，炮缴获了。至于别的···本王不说，他心里清楚。”

“可十四爷毕竟是主帅，若是他解释为何迟迟不派援军···”

“那就让他解释。”胤禄冷冷道，“本王也想知道，他这个主帅，是怎么当的。”

鄂伦岱不再说话。

他知道，这对兄弟之间的裂痕，怕是再也补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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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西宁总兵府。

接风宴摆在大厅里，整整八桌。

将领们都已经到了，却无人动筷，气氛凝重。

胤禵坐在主位，不时望向门外。

终于，亲兵来报：

“十四爷，十六爷到了。”

胤禵起身，众将也跟着站起来。

胤禄一身血污未洗，只在外头披了件干净斗篷，在鄂伦岱和王喜的搀扶下走进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冷得像冰。

“十六弟！”胤禵快步上前，“你可算回来了！哥哥我···”

他伸手要扶，胤禄侧身避开。

“十四哥。”胤禄拱手，礼数周全，却疏离，“伏俟城已克，缴获红衣大炮六门，毙敌两千余，特来复命。”

这话说得像下属向上司禀报，把兄弟情分撇得干干净净。

胤禵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手慢慢收回：

“十六弟辛苦了，来，坐下说话，哥哥备了酒菜，给你接风洗尘。”

“接风就不必了。”胤禄扫了一眼满桌菜肴，“阵亡将士尸骨未寒，本王吃不下。十四哥若没有别的吩咐，本王先回去休息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

“十六弟！”胤禵叫住他。

胤禄停步，却不回头。

大厅里鸦雀无声，将领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胤禵低声道：

“援军的事···哥哥有苦衷。”

“苦衷？”胤禄缓缓转身，“什么苦衷，能抵七百多条人命？”

“罗卜藏丹津在城外设了埋伏，哥哥若是贸然出兵，西宁这一万多人就全完了。”胤禵走到他面前，“十六弟，你不能只想着你那一千人，你得想想大局。”

“大局？”胤禄盯着他，“十四哥的大局，就是拿弟弟和一千弟兄当诱饵，钓罗卜藏丹津上钩？钓到了，你出来收网；钓不到，我们就白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胤禄声音陡然提高，“十个时辰！从午时到寅时，本王在伏俟城里血战，每一刻都有人死！你在西宁干什么？在算得失？在等年羹尧？”

他往前一步，逼视着胤禵：

“若不是年羹尧出兵，若不是罗卜藏丹津怕老巢被端，本王和那一百多人，现在已经成了伏俟城外的孤魂野鬼了！十四哥，那时候你的大局在哪？！”

这番话像鞭子抽在脸上，胤禵脸色铁青：

“十六弟！注意你的身份！我是主帅，军国大事，岂容你置喙？！”

“是，你是主帅。”胤禄冷笑，“所以主帅可以看着弟弟去死，主帅可以拿将士的命当筹码，主帅可以为了战功不顾一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这样的主帅，本王···不服。”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鄂伦岱和王喜连忙跟上。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将领们低头看着脚尖，没人敢说话。

胤禵站在那儿，看着胤禄远去的背影，手慢慢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他缓缓坐下，对众将道：

“都散了吧。”

将领们如蒙大赦，纷纷离席。

最后只剩下额伦特。

“十四爷，”额伦特低声道，“十六爷这次···是真生气了。”

“生气？”胤禵苦笑，“年羹尧出兵是救了他，可那是四哥的意思！四哥在京城，手还能伸到西北来！我这个身边的哥哥，反倒成了外人！”

他抓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额伦特，你说我错了吗？若真中了罗卜藏丹津的埋伏，西宁丢了，甘肃丢了，西北就全完了！到时候死的不是七百人，是七万、七十万！”

“十四爷没错。”额伦特垂首，“可十六爷···也没错。”

“是啊，他没错。”胤禵放下酒壶，眼中泛起血丝，“错的是这世道，错的是生在皇家，错的是···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窗外，暮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