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西宁兄弟会(求月票 推荐票)(2/2)
胤禵缓缓道:
“十六弟,你这话可有证据?”
“没有。”胤禄摇头,“所以只是猜测,不过弟弟在兰州查到些线索,或许与军械流失有关。等查实了,再禀报十四哥。”
胤禵重新坐下,端起茶盏:
“十六弟,咱们兄弟一场,哥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十四哥请说。”
“西北这地方,不比京城。”胤禵抿了口茶,“这里天高皇帝远,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你初来乍到,有些事,看到了就当没看到;有些人,认识了就当不认识,安安稳稳协理军务,等打完了仗,回京领功,岂不美哉?”
胤禄笑了:
“十四哥说得是。只是皇阿玛让弟弟来,就是要把西北的事看清楚,看明白,若什么都当没看到,岂不是辜负了皇阿玛的信任?”
“信任?”胤禵放下茶盏,“十六弟,你可知道,朝中如今多少人盯着西北?老三、老八,还有那些太子旧党,都盼着咱们兄弟在这里栽跟头。咱们若内斗,最高兴的是他们。”
“弟弟明白。”胤禄起身,“所以弟弟此来,只为协理军务,不为别的,军械流失是军务,弟弟不能不查;罗卜藏丹津犯边也是军务,弟弟愿听十四哥调遣。”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胤禵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道:
“好。既然十六弟一心为公,哥哥也不拦你,这样吧,军械的事,你先查着,需要人手,尽管开口。至于打仗的事,你初来,先熟悉熟悉,等年羹尧那边有了消息,咱们再议。”
“全凭十四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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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西宁驿馆。
胤禄刚安顿下来,王喜就悄声禀报:
“主子,有人从后门递了封信进来。”
信是牛皮纸信封,没有字迹。
胤禄拆开,里面是张便笺,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城隍庙后殿,有人等。”
字迹工整,用的是馆阁体。
“送信的人呢?”
“是个乞丐,给了半吊钱就走了。”王喜道,“奴才跟了一段,见他进了城西的破庙,再没出来。”
胤禄将便笺凑到烛火上烧了:
“子时,你跟我去一趟。”
“主子,会不会是陷阱?”
“是陷阱也得闯。”胤禄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西北这局棋,不下到底,怎么知道谁输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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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西宁城隍庙。
庙宇破败,香火早断。
后殿供着的神像金漆剥落,在月光下显得狰狞。
胤禄带着王喜刚进殿,就听阴影里传来个声音:
“十六爷果然来了。”
是个女子声音,清脆中带着沙哑。
烛光亮起,只见神像后转出个青衣女子,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清秀,眼神却锐利如刀。
“苏卿怜?”胤禄眉头紧蹙。
“十六爷···”苏卿怜福了一福。
胤禄仍是不敢相信苏卿怜会在此出现:
“你怎会在此?”
苏卿怜垂首,话语中竟是疏离,“八爷被圈禁后,民女被发配西北,安置在西宁织造局。这些日子···暗中为八爷传递些消息。”
“你找我何事?”
苏卿怜从怀中取出个布包,双手呈上:
“这是八爷让民女保管的,说若有一日十六爷来西北,就交给您。”
胤禄接过布包,入手沉重。
打开,里面是几本账册,还有一封信。
信是胤禩亲笔,字迹瘦硬:
“十六弟如晤:兄身在囹圄,心念手足,西北之事,兄早有所闻。年羹尧私运军械,十四弟默许,皆有所图,账册所载,乃其往来明细。兄知弟必查此事,特留此证。望弟善用,保重。”
胤禄翻开账册,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康熙四十八年以来,年羹尧与各地商帮的银钱往来。
其中几笔,数额巨大,经手人赫然写着“马德彪”。
更触目惊心的是最后几页,列出了十二门火炮的型号、编号,以及运输路线。
从江宁到四川,从四川到甘肃,再从甘肃到青海。
每一站都有接应,每一程都有护卫。
其中两门,编号正是江宁将军府失窃的那两门红衣大炮!
“这些……八哥从何得来?”胤禄声音发干。
“八爷在江南经营多年,各处都有眼线。”苏卿怜道,“年羹尧自以为做得隐秘,实则早在八爷监视之中。只是···只是八爷没想到,他会和十四爷联手。”
“八哥为何不早禀报皇阿玛?”
“禀报了。”苏卿怜苦笑,“康熙四十九年,八爷曾上密折,说年羹尧私通商帮,倒卖军械。但折子被压下了,皇上只批了知道了三字。八爷这才明白,皇上在等。”
“等什么?”
“等他们做大,等所有人都跳出来。”苏氏低声道,“八爷说,皇上要的,不是查出一个年羹尧,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把朝中那些不安分的人,一网打尽。”
胤禄合上账册,久久不语。
月光透过破窗,洒在账册封面上,映出“内务府密档”五个字。
这是内务府的账!
年羹尧倒卖军械,用的是内务府的渠道?
“苏姑娘,”他缓缓道,“这些东西,还有谁知道?”
“除了八爷和民女,再无第三人。”苏卿怜道,“八爷交代,若他出事,这些东西就交给十六爷。他说满朝皇子,只有十六爷您,能把这盘棋下完。”
“为何是我?”
“因为您身上流着汉人的血。”苏卿怜抬眼,“更因为,您比他们都清醒,知道这江山要坐稳,靠的不是满人的弓马,而是天下人的心。”
这话,与陈锋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胤禄心头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八哥还说什么?”
“八爷说,西北这仗,一定要打,但怎么打,有讲究。”苏氏道,“年羹尧想借战功封侯,十四爷想借兵权争储。他们越得意,破绽就越多。十六爷您要做的,不是阻拦,是推波助澜。”
“推波助澜?”
“对。”苏卿怜点头,“让他们打,让他们赢,让他们得意忘形。等他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时,才是收网的时候。”
胤禄沉默良久,将账册重新包好:
“这些东西,我收下了。苏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民女使命已了,该走了。”苏卿怜福身,“八爷交代的事办完,民女就自由了。后会···无期。”
说罢,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王喜低声问:
“主子,要不要追?”
“不必。”胤禄看着手中的布包,“她若想害我,不会等到现在。”
他走出后殿,仰望夜空。
月在中天,清辉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