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虎狼入彀(求月票 推荐票)(1/2)
文渊阁修书处,胤禛端坐案前,朱笔在《圣祖实录》稿本上批注,神色平静如常。
窗外秋风扫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贴在窗纸上,飒飒作响。
对面坐着胤祉,正核对一卷康熙三十年的起居注抄本,不时抬眼偷觑胤禛。
“三哥,”胤禛头也不抬,“你这页已看了半柱香,可是有疑难?”
胤祉干笑两声:
“四弟眼尖,是此处康熙三十年圣祖巡幸畿甸,驻跸保定。起居注记载,当日召见直隶巡抚郭世隆,问及永定河工程,但郭世隆的《畿辅水利疏》里却说,那次召见是在三河县。不知该以何为准?”
“以起居注为准。”
胤禛放下笔,“圣祖当日确实在保定。郭世隆的疏是事后追记,且他为表功绩,常将多次召见混为一谈,三哥可查当年保定府志,有迎驾记录。”
胤祉恍然:“还是四弟细心。”
正说着,门外小太监引着张廷玉进来。
“两位王爷,”
张廷玉拱手,“皇上口谕:今日起,文渊阁修书处一应事务,由三阿哥胤祉主理。雍亲王胤禛专心校勘,不必过问庶务。”
胤禛手中朱笔一顿,墨汁滴在稿本上,晕开一团。
胤祉忙起身:“儿臣领旨。只是……四弟他……”
“皇上说,雍亲王修书辛劳,该专心些。”
张廷玉垂眼,“另外,文渊阁自今日起增派二十名侍卫,护卫两位王爷安全。无皇上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
胤禛缓缓起身,掸了掸袍袖:
“儿臣领旨谢恩。”
待张廷玉退下,胤祉面露难色:
“四弟,这……”
“三哥不必为难。”
胤禛重新坐下,“皇上这是疼我,让我好好修书。咱们继续吧,刚才说到哪了?哦,郭世隆的《畿辅水利疏》。”
他提笔蘸墨,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道口谕说的不是自己。
胤祉看着他镇定的侧脸,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老四,到底是真的问心无愧,还是深不可测?
---
而此时的步军统领衙门签押房内,隆科多看着兵部刚送来的调兵文书,眉头紧锁。
文书上盖着胤禵的贝子印,要求从西山锐健营抽调五百精锐,三日内赴通州大营集结,说是“协防漕运”。
“大人,”副将福常在低声道,“西山锐健营如今被皇上亲旨封锁,任何人不得调动。十四爷这文书···”
“文书是真的。”
隆科多放下文书,“兵部用印,十四爷签字,程序齐全。但皇上前日才下旨封锁,今日就调兵···”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操练的兵丁:
“福常在,你说本官该怎么做?”
福常在迟疑:“按理该请示皇上,但若请示,就是得罪十四爷;若不请示,就是抗旨,横竖都是难。”
“难?”隆科多笑了,“本官倒觉得容易,按规矩办。”
“规矩?”
“对。”
隆科多转身,“兵部调兵文书,需步军统领衙门副将以上官员三人核验,再报九门提督批复。你去请逊柱尚书、党古里侍郎过府,就说本官备了席面,请教兵务。”
福常在一怔,旋即明白:“大人这是要拖?”
“不是拖,是按规矩。”隆科多淡淡道,“等三位大人聚齐,核验文书,再行批复,至少需要两日。这两日该发生的事,也该发生了。”
正说着,亲兵匆匆进来:
“大人,十六爷到,说是奉旨巡查火药库。”
隆科多眼神一闪:“请到花厅,本官即刻就来。”
---
花厅内,胤禄一身石青行装,正看着墙上悬挂的《九门布防图》。
见隆科多进来,转身拱手:
“隆大人,叨扰了。”
“十六爷客气。”
隆科多还礼,“您奉旨巡查火药库,卑职自当配合。只是火药库重地,需内务府、工部、步军统领衙门三司共管,今日工部当值的是左侍郎党古里,此刻正在兵部议事。”
“无妨。”胤禄在客座坐下,“本王先与隆大人聊聊,听闻昨夜西直门又查获一批私运的火硝?”
隆科多心中一震,面上不动声色:
“十六爷消息灵通。确有此事,是支山西商队,在车底夹层藏了五十斤火硝,已移交顺天府。”
“五十斤···”胤禄轻叩桌面,“不多不少,刚好够造十枚掌心雷。隆大人可知,京城最近谁需要掌心雷?”
这话问得直白,隆科多后背渗出冷汗:
“卑职不知,但已命顺天府严审,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是该查。”胤禄点头,“不过隆大人,你说怪不怪,前日天津截获两千斤西洋精硝,昨夜西直门查获五十斤火硝,都是冲火药来的。这幕后之人,到底想炸哪?”
他顿了顿,盯着隆科多:
“或者说想炸谁?”
花厅内一时死寂。
院外传来兵丁操练的呼喝声,更衬得室内静得压人。
隆科多缓缓道:
“十六爷,有些话说出来就是祸。”
“本王知道。”胤禄起身,“所以今日来,不是问话,是传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温润,雕着五爪蟠龙,背面刻着个极小的“禛”字。
“这是···”隆科多瞳孔骤缩。
“四哥让我交给你的。”
胤禄声音压低,“四哥说,隆大人是聪明人,该知道这局棋到了关键时刻。有人要借火药案扳倒他,扳倒之后,下一个就该是掌兵的人了。”
隆科多盯着那枚玉佩,手微微发抖。
这是雍亲王的贴身信物,见玉佩如见本人。
“十六爷,”他声音干涩,“雍亲王如今身在文渊阁,这玉佩如何···”
“如何出来的不重要。”胤禄打断,“重要的是隆大人怎么选。是继续观望,还是早做打算?”
他收起玉佩,转身欲走,到门边又停步:
“对了,有件事忘了说。那五十斤火硝的商队,领头的姓陈,叫陈三,他有个哥哥,叫陈大勇,就是前日在天津服毒的那个。”
说罢,推门而去。
隆科多独坐花厅,良久未动。
窗外秋风呼啸,卷得满院落叶纷飞。
---
未时,兵部衙门。
胤禵看着刚送来的西北军报,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青海罗卜藏丹津部果然“大举犯边”,已与西宁守军发生三次小规模冲突。
“十四爷,”逊柱皱眉,“罗卜藏丹津这次来势汹汹,额伦特已连发三份急报求援,您看···”
“调兵。”胤禵果断道,“令年羹尧部三千精兵即日开赴松潘,延绥镇总兵赵良栋部两千人赴西宁。另,奏请皇上,准本贝子亲赴西北督师。”
“亲赴西北?!”逊柱大惊,“十四爷,这··这太险了!战场刀剑无眼,您万金之躯···”
“正是万金之躯,才该亲临战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