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众皇子各显神通(求月票 推荐票)(1/2)
午时的诚亲王府听雨轩内,焚着檀香,胤祉与七名翰林院学士围坐,中间茶案上摊着一份刚拟好的《请早定国本疏》。
“三爷请看,”
王鸿绪指着疏文第三段,“此处引《贞观政要》国本不固,则天下动摇,正好呼应前文。再往下,当接《资治通鉴》中司马光论储贰之言……”
徐元梦却摇头:
“王大人,此处引司马光恐有不妥。神宗朝濮议之争,司马光力主尊礼,反被新党攻讦,不如引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更显胸怀。”
胤祉轻抿一口茶,缓缓道:
“二位所言皆有道理。但你们觉得,皇阿玛此刻最想听什么?”
众人一怔。
胤祉放下茶盏,手指轻叩疏文:
“不是圣贤之言,不是史家之论。皇阿玛要的,是稳字,江南乱,则朝堂要稳;皇子争,则国本要稳。所以这疏文的要害不在文采,在分寸。”
他提笔在疏文末尾加了一段:
“臣非敢妄议天家事,唯见江南动荡,人心惶惶。若储位早定,则宵小绝望,百官归心,天下自安。伏乞圣衷独断,以固国本,以安社稷。”
写罢,他将笔一搁:
“这样写,既表明了请立储君之意,又把江南乱象与储位空悬联系起来。皇阿玛看了,自然会想,若是早立太子,是否江南就不会生乱?”
王鸿绪抚掌:
“妙!三爷这番话,点到即止,余味无穷。皇上圣明,定能体会其中深意。”
正说着,管家悄步进来,附耳低语几句。
胤祉脸色微变,挥退左右,只留王、徐二人。
“刚得消息,”
胤祉压低声音,“老八昨夜密会了三个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揆叙、兵部侍郎阿灵阿,还有……步军统领隆科多府上的二管家。”
徐元梦倒吸一口凉气:“隆科多?他可是皇上心腹,掌着九门防务!八爷连他都能搭上线?”
“不是搭上线,是探路。”
胤祉冷笑,“老八最擅长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手段。他不直接找隆科多,先找他府上管家,送些古董字画,聊聊风月。
等熟了,再偶然遇见隆科多,说几句体己话。一来二去,关系就建立了。”
王鸿绪皱眉:“那咱们……”
“咱们按原计划。”
胤祉将疏文装入奏折匣,“明日早朝,本王亲自递折子。你们二人联络相熟的御史、给事中,三日后联名上奏。记住,声势要大,但话不要说满,要让皇阿玛觉得,立储是百官所盼,不是本王一己之私。”
“学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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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八贝勒府密室。
胤禩正在看一幅《江防舆图》,图上用朱笔标注着从江宁到镇江的炮台、水寨。
对面坐着揆叙与阿灵阿,神色凝重。
“八爷,”揆叙指着图上一处,“京口炮台原有红衣大炮六门,去年检修时撤下两门,至今未补。若有人从水路来袭,此处就是缺口。”
阿灵阿补充:
“不止京口。镇江、江阴、吴淞三处江防,近年都因经费不足,炮械老旧,去年兵部曾上折请求更换,户部说没钱,拖到现在。”
胤禩点头:“这些情况,隆科多知道吗?”
“知道。”
揆叙道:
“隆大人上月巡视江防,曾上密折禀报。但皇上批的是知道了,再无下文。怕是国库实在空虚。”
胤禩沉默片刻,忽然问:
“你们说,若是此时有人上折,奏请整顿江防、更新炮械,并愿从内务府拨银先行垫付,皇阿玛会如何想?”
揆叙眼睛一亮:
“八爷的意思是……”
“老四在江南查亏空,查的是贪官污吏;本王若上折请修江防,为的是江山社稷。”
胤禩微笑,“二者孰轻孰重,皇阿玛自然分得清。”
阿灵阿却迟疑:“可内务府的银子,是皇上的内帑。八爷若动用,怕会招来非议……”
“不是动用,是借。”
胤禩纠正,“内务府借银给兵部,年息三厘,分五年还清。既解了江防之急,又显了本王顾全大局之心。至于非议……”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本王会同时上折,奏请裁减宗室用度,将节省的银两充作江防经费。届时那些宗室王爷要骂,也是骂本王动了他们的奶酪,与皇阿玛何干?”
揆叙抚掌:
“好一招以退为进!八爷此议若成,既得了实权,江防整顿必由王爷主持;又得了贤名,为国事不惜得罪宗室。皇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啊。”
正说着,何柱匆匆进来,脸色发白:
“爷!出事了!十四爷……十四爷请旨南下了!”
胤禩手中茶盏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十四爷递了折子,说江南军械失窃,恐有匪患,请旨带三千京营精锐南下协防。皇上准了!”
密室一时死寂。
揆叙急道:
“八爷,十四爷这一去,江南的兵权可就……”
“慌什么。”
胤禩放下茶盏,神色如常,“老十四想摘桃子,也得看桃子熟没熟。江南那潭水,连老四都陷进去了,他一个武夫,去了能做什么?”
他起身踱步:
“不过,他这一动,倒是提醒了本王,江南的棋,不能只靠老四和老十六下。咱们也得落子。”
他转向阿灵阿:
“你在兵部,能不能安排几个人,随老十四南下?”
阿灵阿想了想:
“可以安排两个参将、四个千总。但十四爷精得很,怕会起疑……”
“不起疑才怪。”
胤禩笑道,“就是要让他起疑。他越疑,就越要查;越查,就越分心。等他把精力都用在防内鬼上,哪还有心思管江防?到时候本王整顿江防的折子一批,这差事自然落到本王手里。”
揆叙恍然:“八爷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止。”
胤禩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缸残荷。
“老三想靠文人造势,老十四想靠军功上位,老四想靠查案立威。可这江山,终究要靠治字。江防要治,河工要治,吏治更要治,谁能治,谁才配坐那个位置。”
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传话给江南咱们的人,老十四南下期间,江南可以再乱一些。盐价可以涨,漕运可以堵,甚至可以有几处匪患。要让老十四忙得焦头烂额,却一事无成。”
“嗻!”
待二人退下,何柱才低声道:
“爷,还有一事。粘杆处那边传来消息,说曹欣最近在查……查陈默生前与各府的往来。”
胤禩眼神一凝:“查到什么了?”
“暂时还没。但曹欣调阅了内务府近三年的出入记录,重点查了有竹器、印章进出的府邸。咱们府上……去年收过一批苏州竹雕。”
胤禩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好啊,老十六这是要查到底了。既如此,咱们得帮帮他。”
“爷的意思是?”
“把老三、老十四府上收过前明物件的事,透给粘杆处。”
胤禩缓缓道,“要做得自然,像是曹欣已查到的。记住,不要全给,给七分真三分假。真的那七分,要能查实;假的那三分,要能引他们走弯路。”
何柱会意:“奴才明白。”
窗外秋风起,卷落一池残荷。
胤禩独自站在窗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陈默第一次来府上时说的话:
“八爷,这天下就像一盘棋。有人看一步,有人看三步,有人看十步。您……能看到第几步?”
那时他答:“本王不看步数,看人心。”
如今棋至中盘,人心愈发难测。
但他知道,这盘棋,他必须赢。
因为输掉的,不只是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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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乾清宫西暖阁。
康熙披着明黄寝衣,正听张廷玉念奏折。
“……三阿哥胤祉奏:江南动荡,皆因国本未固。请早定储君,以安天下。”
张廷玉顿了顿,“附议者十七人,皆是翰林院、都察院官员。”
康熙闭目养神,不置可否。
张廷玉继续念:
“八阿哥胤禩奏:江防废弛,炮械老旧,请整顿更新。愿从内务府借银五十万两,分五年偿还。并请裁减宗室用度,以充国用。”
康熙睁开眼:
“老八这折子,倒是实在。”
李德全在一旁轻声道:
“皇上,八爷这是体恤国事呢。如今国库空虚,江南又需用钱,八爷能想到从内务府借银,真是顾全大局。”
康熙却问:
“张廷玉,你觉得这银子,该借不该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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