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乾清宫前斗心机(求月票 推荐票)(2/2)
康熙不置可否,却问:
“太子旧党那边,有什么动静?”
张廷玉迟疑片刻,低声道:
“据粘杆处密报,前太子师傅王掞虽被罢职,但其门生故旧仍在活动。昨日有七名御史联名上折,为前太子鸣冤,说太子被废是遭人陷害,恳请皇上复立。”
“七名御史?”康熙挑眉,“都是谁的人?”
“表面看是太子旧党,但细查之下,有三人与三阿哥府上来往密切,两人与八阿哥门下交好,还有两人……是十四阿哥举荐的。”
康熙笑了,笑容冰冷,站起身,踱到窗前:
“你们说,朕这些儿子里,谁是真心为江山?谁又是为了一己私欲?”
这话太重,马齐、张廷玉皆不敢答。
康熙也不指望他们答,自顾自道:
“老四刚正,但太刚易折;老八圆滑,但过滑则奸;老三清高,却无实才;老十四勇武,却少谋略;老十三忠心,却太直;老十六……”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窗外秋阳正烈,照在乾清宫的金瓦上,反射出刺目光芒。
良久,康熙才转身:“传旨:命雍亲王胤禛,限期一月,查明江南军械失窃案、盐商暴毙案。若逾期不破,革去亲王爵位,回京待罪。”
马齐一惊:“皇上,这是否……”
“是否太重?”康熙打断他,“就是要重!不重,怎么逼出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他顿了顿,又道:
“再加一道旨意:命十六阿哥胤禄,协理查案。赐密折专奏之权,凡江南情弊,可直奏朕前。”
张廷玉笔下一顿,抬头看向皇上。
这道旨意,表面是让胤禄协助,实则是……分胤禛的权。
皇上这是不信任雍亲王了?
康熙却不再解释,摆摆手:“拟旨吧。另外,传老三、老八、老十四,明日早朝后,朕要单独见他们。”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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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西山锐健营大帐。
胤祥一身戎装,正听参将鄂伦岱禀报。
“……陈锋的住处已搜查过,干净得诡异。没有书信,没有账册,连换洗衣物都只有两套。但在地板夹层里,找到这个。”
鄂伦岱呈上一块铁牌,正面刻着水波纹,背面是一个“漕”字。
胤祥接过细看,脸色一变:“漕帮的令牌?陈锋一个京营参将,怎么会有这个?”
“末将也奇怪。已派人去漕帮暗查,看陈锋是否与他们有往来。”
正说着,帐外传来马蹄声。
一个戈什哈匆匆进来,单膝跪地:
“十三爷!京城急报!皇上刚下旨,命雍亲王限期破案,逾期革爵!还命十六爷协理,赐密折专奏之权!”
胤祥霍然起身:“什么?!”
鄂伦岱也变色:“皇上这是……疑了雍亲王?”
胤祥在帐中踱步,眉头紧锁:
“四哥在江南定是遇到大麻烦了,红衣大炮失窃,这不是小事,皇阿玛震怒也在情理之中,但让老十六协理,还赐密折专奏权……”
他忽然停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皇阿玛不是疑四哥,是在保四哥!”
“保?”鄂伦岱不解。
“你想,四哥如今在江南,前有地方官绅掣肘,后有前朝余孽作乱,身边还有没有内鬼都不知道。
皇阿玛让老十六协理,明里是分权,实则是给四哥添个帮手,老十六掌着粘杆处江南暗桩,又年轻不惹眼,有些事,四哥不便做的,他正好可以做。”
胤祥越想越明白:
“赐密折专奏权更是妙棋。老十六的奏折不经过通政司,直送御前。这样江南那些人的小动作,皇阿玛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而且……这也是在敲打那些想趁机攻讦四哥的人,你们说的话,朕未必全信;朕有眼睛,在江南看着呢。”
鄂伦岱恍然:“那咱们……”
“咱们得帮四哥一把。”
胤祥走回案前,提笔疾书,“鄂伦岱,你亲自带一队精锐,扮作商队南下,暗中保护四哥和十六弟。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身份。”
“嗻!”
鄂伦岱领命而去。
胤祥写完信,装入竹筒,唤来亲兵:
“速送江南,务必亲手交到雍亲王手中。”
亲兵刚走,帐外又传来通报:
“十三爷,十四爷来了。”
胤祥一怔:“老十四?他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胤禵已大步走进来,一身镶白旗铠甲,风尘仆仆。
“十三哥!”胤禵拱手,神色焦急,“江南的事你听说了吗?四哥他……”
“听说了。”胤祥示意他坐,“老十四,你不在京营整顿军务,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胤禵坐下,压低声音:
“十三哥,我不瞒你。我今早收到江南密报,说四哥在苏州……处境危险。有人要借军械失窃案,置他于死地。”
胤祥眼神一凝:“谁?”
“不清楚。但报信的人说,幕后主使可能就在京城,而且……与几位阿哥有关。”
胤禵盯着胤祥,“十三哥,你我虽平日政见不合,但终究是亲兄弟。四哥若真在江南出事,这朝局……就彻底乱了。”
胤祥沉默片刻,忽然问:
“老十四,你跟我说实话,那七名联名为太子鸣冤的御史里,有你的人吧?”
胤禵脸色微变,旋即坦然:
“有,但我只是让他们替太子说句话,没别的意思。太子毕竟是二哥,被废得不明不白,总要有人替他发声。”
“发声?”胤祥冷笑,“你是想借太子的名,行自己的事吧?老十四,你那点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永定河工程你立了功,如今又想插手朝政,乾清宫的那个位置,你也想要,对不对?”
胤禵被说中心事,也不恼怒,只道:
“十三哥,咱们这些皇子,谁不想要那个位置?但如今四哥在江南遇险,八哥在京城经营,三哥又蠢蠢欲动。若咱们兄弟再互相猜忌,最后得利的,只会是外人。”
这话说得在理,胤祥神色稍缓。
“那你打算如何?”
“我想请旨南下,助四哥一臂之力。”
胤禵正色道,“我在永定河督办工程,对江南官场有些了解。况且……我带兵去,总比那些文官靠谱。”
胤祥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
“老十四,你这算盘打得好,助四哥是假,趁机掌控江南兵权是真吧?”
胤禵也笑了:
“十三哥看破不说破,总之,我去江南,对四哥利大于弊。至少……比让那些牛鬼蛇神在背后捅刀子强。”
兄弟二人对视,帐内一时寂静。
最终,胤祥缓缓点头:
“好,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到了江南,一切听四哥调遣,不可擅作主张。”
“弟弟明白。”
“还有,”胤祥补充,“把你手下那七个御史撤了,太子的事,不是你现在该掺和的。”
胤禵犹豫片刻,点头:“行。”
正事谈完,胤禵忽然问:
“十三哥,你说皇阿玛让老十六协理,还赐密折专奏权,到底是什么意思?真是疑了四哥,还是……”
胤祥望向帐外,秋日晴空如洗。
“皇阿玛的意思,谁也猜不透。但我知道一点,这盘棋,已经下到中盘了。接下来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他转身拍了拍胤禵的肩膀:
“老十四,江南凶险,你自己……多保重。”
胤禵重重点头,起身离去。
帐帘落下,隔断内外。
胤祥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最终停在苏州的位置。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那里酝酿。
而京城这边,乾清宫的那位老人,正冷眼看着儿子们各显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