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三途抉择，圣光之誓（2/2）

殿堂纯白的墙壁上，突然渗透出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息，这些气息扭曲蠕动着，化作无数狰狞痛苦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紧接着，地面光洁的镜面中，倒映出的不再是耀自己，而是一个个被圣光“净化”掉的世界残影：有被光芒完全同化、失去一切个性的生灵；有因“秩序”过度而被扼杀的可能性与奇迹；甚至有一些被认定为“污秽”但实则只是不同形态存在的生命，在圣光下灰飞烟灭的景象。

“此为‘圣光之重’。”光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深沉，“绝对的光明，意味着绝对的阴影。极致的净化，亦伴随着无情的抹杀。秩序的铁则，有时会扼杀生命的多样与自由。后来者，这是你必须直视的代价与质疑。你的信念，可能承载这些‘阴影’与‘质疑’的重量？”

耀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那些景象。圣光至纯至善，净化邪恶，这是他自幼被灌输、也深信不疑的信念。但眼前这些……也是圣光带来的吗？那些被“净化”的，真的都该被消灭吗？

他的道心开始剧烈动摇，周身圣光明灭不定。

场景二：混沌归元，三力磨盘

叶尘面临的景象则截然不同，也更加凶险。

他并未被拉入某个单一的殿堂或空间，而是身处三道光柱交织的核心。星辰、圣光、深渊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化作三条咆哮的巨龙，围绕着他疯狂旋转、冲击、撕扯。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战场。左侧身躯，被星辰之力灌注，细胞仿佛要化作星辰，骨骼似要凝成星轨，浩瀚但沉重，要将他同化为星空的一部分。右侧身躯，则被圣光之力侵入，那极致的净化意志要洗涤他混沌中“不够纯净”的部分，甚至要将他体内的其他力量属性全部排斥、净化，只留“有序”的一面。而正前方，深渊之力如同最贪婪的饕餮，疯狂吞噬他的生机与能量，更引动他内心深处的混乱、破坏、归墟的原始欲望，要将他拉入永恒的黑暗。

更为可怕的是，这三种力量并非各自为政。它们彼此碰撞、湮灭、又奇异地融合，产生出无数性质诡异、破坏力惊人的衍生能量，在叶尘体内横冲直撞。

“噗——”叶尘喷出一口鲜血，鲜血离体后竟分化成星光、光点和黑气，随即湮灭。他的肌肤表面，时而浮现星辰图纹，时而变得晶莹如光玉，时而又覆盖上狰狞的黑色鳞片，循环往复，痛苦不堪。

“同时引动三种主宰级传承考验……果然是近乎自杀的行为。”叶尘咬牙苦撑，疯狂运转混沌大道。混沌珠光芒大作，内景星空竭力稳定，吸收着星辰之力；圣光令牌自动护主，散发白光抵御部分过于霸道的圣光净化；黑色指骨则释放出一层深邃的乌光，与深渊吞噬之力形成某种僵持。

但这只是勉强维持不被立刻撕碎。三种力量的本质冲突，远非简单的外力抵挡能化解。

“必须找到平衡点……混沌的特性，是演化与包容……”叶尘强忍剧痛，将心神沉入混沌原点。他不再试图强硬地分隔或抵抗三种力量，而是引导混沌原点模拟宇宙初开、万物未分的“奇点”状态。

混沌原点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频率震动，散发出一种“无”与“全”的意境。它不再是一个被动的容器，而是变成一个主动的“磨盘”核心。

涌入体内的星辰、圣光、深渊之力，被这个“磨盘”捕捉、拉扯、研磨。星辰的浩瀚被分解为最基础的空间与质量概念；圣光的秩序被还原为纯粹的“定义”与“规则”信息；深渊的混乱则被拆解成本能的“吞噬”与“终结”冲动。

然后，在混沌原点的核心，这些被分解到最基础层面的“概念”、“信息”、“冲动”，开始重新组合、演化。不再是简单的混合，而是在混沌的“无限可能性”下，尝试生成一种全新的、能同时容纳三者特性的“元初法则”。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且危险的过程。叶尘的意识几乎要被无数破碎的信息和狂暴的能量冲垮。他的身体成了法则实验场，不断崩毁又重组，若不是他修炼《混沌不朽身》已达极高境界，且有葬仙谷一役后破而后立的底子，早已形神俱灭。

外界，三角立体力场因为叶尘体内剧烈的法则演变而变得极不稳定，光暗交错，能量狂飙。甚至影响到了旁边圣光殿堂中的耀，让他看到的“圣光阴影”景象更加扭曲、剧烈。

交汇与抉择

就在耀道心摇摇欲坠，几乎要被“圣光之重”压垮；叶尘身体濒临崩溃，混沌原点运转也渐趋迟滞的危急关头——

两人所在的考验空间，突然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与交汇！

耀灵魂中那枚刚刚烙印下的圣光契约符文，不受控制地亮起。并非攻击，而是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带着“契约”与“誓约”力量的波动，穿透空间阻隔，传递到了叶尘所在的能量风暴中心。

这股“誓约”波动，恰好包含了“秩序”、“定义”、“束缚”、“因果”等圣光法则的核心真意，且因为刚刚烙印，极为清晰。

几乎同时，叶尘怀中那截黑色指骨，也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一股古老、深邃、带着“绝对自由”、“打破一切束缚”、“回归原初虚无”意志的波动冲天而起，与圣光誓约波动针锋相对。

而叶尘体内，那正在艰难演化的“元初法则”，在这两种极端对立的外力刺激下，骤然加速！混沌原点疯狂旋转，将从叶尘体内研磨出的三种基础力量概念，与外界传来的“誓约”真意和“破誓”真意强行糅合！

“啊——！”叶尘发出一声痛苦与明悟交织的长啸。

他的身体骤然爆发出一种混沌未分的灰色光芒。这光芒并不耀眼，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又仿佛能演化一切色彩。光芒中，隐约可见星辰生灭、光暗交替、秩序建立又崩坏的奇异景象。

一种崭新的、初步融合了星辰根基、圣光秩序框架、深渊破界之力，并以混沌无限可能性为核心的“雏形法则”——或许可称之为“混沌元初道则”——在他体内初步成型！

虽然只是雏形，极不稳定，远未完善，但其位格之高，已然超越了单一的星辰、圣光或深渊之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股力量成型的瞬间，三角立体力场轰然破碎！

三道光柱迅速回缩，星辰传承光团和深渊之钥漩涡微微黯淡，似乎消耗了部分本源。而圣光契约书页，则彻底凝实，化作一页非金非玉、流转着永恒白光的实体书页，缓缓飘落。

叶尘半跪在地，剧烈喘息，浑身浴血，但眼眸深处，那抹混沌灰色闪烁，带着前所未有的深邃与沧桑。他的修为并未暴涨，甚至因为消耗巨大而有些虚弱，但大道根基，已被拓宽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耀也被从圣光殿堂中抛出，落在叶尘不远处。他脸色苍白，显然刚刚的道心冲击损耗极大。但当他看到那页凝实的圣灵之书碎片时，眼中爆发出狂喜。

他踉跄起身，伸手去抓那书页。

书页入手温润，磅礴的圣光之力与知识涌入脑海。他成功了！

但下一秒，他身体僵住。因为他灵魂中的圣光誓言，特别是第三条“若遇混沌之子……诛之”，此刻正微微发烫，隐隐指向刚刚站稳身形、气息奇异的叶尘。

叶尘似乎也有所感应，抬眼看向耀。四目相对，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叶尘看到了耀获得契约的喜悦，也看到了那喜悦深处一丝挣扎与冰冷的决断。

耀看到了叶尘重伤后的虚弱，更看到了那虚弱之下，一种让他灵魂中圣光誓言剧烈预警的、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包容甚至超越光暗的混沌本质。

“你……”耀握紧了圣灵书页，周身圣光重新开始凝聚，但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充满审判意味。

“我好像……帮你完成了圣光试炼的某个隐藏环节？”叶尘抹去嘴角血迹，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那些‘圣光之重’的阴影，因为我这边深渊之力的爆发和混沌的异变，而被吸引、中和了一部分吧？否则，你的道心裂痕，没这么容易渡过。”

耀沉默。确实，在最后关头，侵蚀他道心的那些“阴影”突然减弱了大半，他才得以稳住心神，真正获得契约认可。这似乎……真的与叶尘引发的变故有关。

“你如今……到底是什么？”耀的声音干涩。

“叶尘。一个修混沌道的修士。”叶尘缓缓站直身体，虽然摇晃，但脊梁挺直，“刚刚侥幸，在你们两股极端力量的‘帮助’下，磨出了一点新东西。放心，我没堕入黑暗，暂时……也不想被净化。”

他看了一眼那黯淡下去的星辰传承光团和深渊之钥漩涡。星辰传承似乎认可了他初步的融合，不再排斥，但他此刻状态无法立刻接受。深渊之钥则依旧散发着诱惑与危险的气息，黑色指骨与之共鸣强烈，但叶尘强行压制住了。

“圣灵之书碎片你已得到。我的目的也基本达到。”叶尘看着耀，“还要打吗？在这里，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耀死死盯着叶尘，圣光在手中凝聚又散开，反复数次。最终，他周身的审判之意缓缓收敛。

“你助我取得契约，间接助我渡过道心之劫……圣光铭记此情。”耀缓缓说道，语气复杂，“但你我之道，已然不同。第三条誓言……我无法违背。今日我不杀你，是因你未显堕落之象，且于我有所助。但若他日，你之混沌失控，滑向黑暗深渊，危及诸天秩序……我必亲手执行誓言。”

“很公平。”叶尘点头，“同样，若你之圣光，变得僵化无情，以秩序之名行灭绝之事……我的混沌，或许也会想试试，能否‘包容’或‘演化’掉那种极端的光明。”

两人再次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锋芒与一种奇异的、惺惺相惜的凝重。

“此间事了，吾将即刻返回圣灵大世界复命。”耀转身，不再看叶尘，“你好自为之。另外……小心幽冥大世界。他们与寂灭神殿合作，所图绝非轮回之盘那么简单。深渊之钥的气息……与他们侍奉的‘冥主’似乎有某种关联。言尽于此。”

说完，耀化作一道圣光，冲天而起，穿透古殿顶部，消失不见。他带来的圣灵大世界队伍，也随即收到讯号，如潮水般退去。

叶尘独自站在恢复平静的虚无空间中，看着剩下的星辰传承与深渊之钥，又看了看怀中沉寂下去的指骨和令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冥主……深渊……圣光誓言要诛的混沌之子……第三纪元神战的真相……”他喃喃自语，“这水，真是越来越深了。不过……”

他眼中混沌灰芒一闪而逝，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探究欲。

“这才有趣，不是吗？”

他走向星辰传承光团，盘膝坐下。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稳固那初步成型的“混沌元初道则”雏形，然后……接受天陨主宰最后的星辰馈赠。

古殿之外，苏婉清、时灵儿等人焦急等待，直到看见圣灵大世界队伍退走，才稍稍安心。他们不知道殿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恢弘的气息，正在古殿深处孕育。

（第77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