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概念防御与主宰议会（2/2）

那是一个由无数光带构成的巨大结构，每一条光带都是一个完整的法则体系。光带之间相互交织，形成复杂的网络，网络节点处悬浮着一个个世界——那些世界的大小、形态、法则各不相同，但都散发着强大的主宰气息。

永恒中立域。

混沌海主宰们的聚集地。

“检测到十七道主宰级波动。”逻辑者四号报告，“其中三道对我们发出警告信号，五道发出观察信号，两道发出欢迎信号，其余保持沉默。”

“哪个是欢迎信号？”叶尘问。

“来自‘秩序主宰’玄黄和‘生命主宰’青帝。”

叶尘点头：“联系他们，请求接引。”

很快，两道光芒从网络深处延伸而来，在飞船前交织成一条光路。

“文明主宰叶尘，欢迎来到永恒中立域。”一个温和的声音直接在叶尘意识中响起，“请随光路前来，议会大厅已为你准备。”

飞船沿着光路飞行。

沿途，叶尘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一个完全由机械构成的世界，齿轮转动间演化出复杂的数学定理——那是“机械主宰”的领域。

一个所有生灵都是能量体的世界，生命在光与电之间转换——那是“灵能主宰”的领域。

一个时间流速忽快忽慢的世界，过去与未来同时显现——那是“时光主宰”的领域。

每一个世界都是一位主宰大道的具现化。

终于，光路尽头，出现了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宏伟建筑。

那建筑没有固定的形态，它似乎在不断变化：时而像宫殿，时而像高塔，时而像圆环。建筑表面流淌着无数文明的符号和图案，仿佛汇聚了整个混沌海的智慧。

这就是主宰议会大厅。

飞船停靠在外部平台，叶尘独自走下。

平台上已经有两道身影在等待。

左边是一位身穿玄黄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星空。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法则就自发地井然有序——这是秩序主宰玄黄，上一次最终时刻的胜利者。

右边是一位青衣女子，看起来只有二十余岁，但身上散发的生命气息浓郁到让叶尘体内的文明之火都为之雀跃。她站在那里，虚空中就自动生出花草树木——这是生命主宰青帝，混沌海中最古老的主宰之一。

“见过两位前辈。”叶尘行礼。

“不必多礼。”玄黄微笑，“混沌海已经很久没有新主宰诞生了，尤其还是……文明之道。有趣。”

青帝则好奇地打量着叶尘：“你的道很特别，既有秩序的严谨，又有生命的活力，还有……混沌的包容。难怪能走出自己的路。”

“晚辈此来，是有要事相告。”叶尘开门见山。

“关于收割者？”玄黄似乎早已知道，“跟我来吧，其他主宰已经在等待了。”

三人走入议会大厅。

内部是一个环形的空间，四周悬浮着十七个座位——对应十七位已知主宰。此刻，座位上已经出现了十四个虚影，有清晰有模糊，代表着不同主宰的关注程度。

叶尘被引到中央的发言台。

“诸位。”玄黄作为议会主持者开口，“今日召集紧急会议，是因为新晋文明主宰叶尘，带来了关于‘收割者’的最新情报。众所周知，收割者是混沌海的周期性现象，通常每一万年活跃一次。但根据叶尘的情报，这一次……有所不同。”

所有主宰的虚影都微微波动。

“请讲。”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某个座位传来——那是“冰雪主宰”。

叶尘深吸一口气，将荒寂星域的见闻、收割者的形态、概念层面的攻击方式、以及它对文明精粹的收集，一一道来。

他还展示了苏婉清带回的记忆影像：那些标本世界，那些被定格在永恒中的文明。

当影像播放完毕时，议会大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它进化了。”终于，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沉默。那是“亡灵主宰”，一位掌控生死轮回的存在。

“什么意思？”青帝问。

“上一次收割季，收割者只是收割濒临毁灭的文明。但这一次……它开始收割巅峰期的文明。”亡灵主宰的虚影中浮现出无数亡魂的面孔，“这意味着，它收集文明精粹的效率提升了百倍。也意味着……它快要‘成熟’了。”

“成熟？”叶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是的，成熟。”这次回答的是“知识主宰”，一位完全由书本和卷轴构成的存在，“根据最古老的记载，收割者本身也在进化。每收割一定数量的文明，它就会进化一次。当它进化到‘完全体’时，将不再满足于收割单个文明，而是会……收割整个混沌海的‘文明概念’。”

这个概念太过惊悚。

收割整个混沌海的文明概念？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混沌海中将不再有‘文明’这个概念。”知识主宰解释，“所有生灵将失去创造、传承、发展的能力，世界将陷入永恒的停滞。那将是一种比寂灭更可怕的状态——寂灭至少是‘无’，而那是……‘有’却‘无意义’。”

叶尘感到脊背发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收割者给他的感觉比万噬皇更诡异——万噬皇要毁灭一切，而收割者要让一切失去意义。

“它进化到哪一步了？”秩序主宰玄黄问。

知识主宰调出数据：“根据历史记录，收割者已经经历了八次进化。每一次进化，收割范围扩大，收割效率提升。从叶尘带回的情报看，它已经进化到第九阶段——概念层面具现化。按照推演，第十阶段就是‘完全体’。”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不确定。但根据收割频率计算，如果它保持目前的效率，可能在最终时刻到来前……完成进化。”

这个结论让所有主宰都坐不住了。

“必须阻止它！”生命主宰青帝第一次展现出怒意，“文明是混沌海的活力之源，失去文明，混沌海将变成一潭死水！”

“但如何阻止？”冰雪主宰冷冷道，“概念层面的攻击，我们大多数主宰并不擅长。在座诸位，真正走概念之道的，只有知识、梦境、因果三位。其余主宰的大道，都偏向实体层面。”

确实，叶尘环顾四周，大多数主宰的虚影都散发着强大的物理法则波动：重力、电磁、强核力、弱核力……这些都是实体宇宙的基石。但在概念层面，这些力量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文明之火可以对抗它。”叶尘开口，“我在荒寂星域已经验证过。”

“但只有你一人。”亡灵主宰说，“混沌海亿万万世界，你护得住几个？”

“所以我们需要联盟。”叶尘抛出准备好的方案，“研发概念防御技术，普及到所有文明。同时，主宰们联合行动，在收割者完全进化前，找到它的核心，将其摧毁或封印。”

“天真。”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叶尘看去，那是一个完全由阴影构成的虚影——寂灭主宰之一，但不是万噬皇，而是“暗影主宰”。

“收割者如果那么好对付，早就被解决了。”暗影主宰冷笑，“你以为历代主宰没有尝试过？但收割者是混沌海自然现象的一部分，就像生老病死一样。你无法‘杀死’死亡，同样无法‘杀死’收割者。”

“但我们可以削弱它，延缓它的进化。”叶尘坚持，“至少，为最终时刻争取时间。如果让收割者在最终时刻前完全进化，它将成为争夺起源之火的最强竞争者——到时候，混沌海的未来将由一个否定文明的存在决定。诸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在座的主宰，无论走什么道路，本质上都是“文明”的产物——即使是寂灭主宰，其“寂灭”这个概念，也是在文明语境下才有意义。

如果文明概念被收割，所有主宰的大道根基都会被动摇。

“我同意联盟。”生命主宰青帝第一个表态，“我会提供生命法则的支持，帮助研发概念防御。”

“秩序法则也可以提供帮助。”秩序主宰玄黄接着说，“秩序是概念稳定的基础。”

“知识宝库全面开放。”知识主宰承诺。

陆陆续续，有十位主宰表示支持。

反对的只有三位寂灭主宰（包括暗影主宰）和一位持中立态度的“平衡主宰”。

“十一对四，议案通过。”玄黄宣布，“混沌海概念防御联盟正式成立。叶尘，作为提案者和文明主宰，你负责技术研发和文明层面的推广。其他主宰根据各自专长提供支持。”

“感谢诸位。”叶尘郑重行礼。

会议进入技术讨论环节。

知识主宰分享了历代对抗收割者的记录——虽然都失败了，但积累了宝贵的数据。

梦境主宰提出了“集体潜意识防御网”的构想，通过连接所有生灵的梦境，构建概念层面的护盾。

因果主宰则建议在因果层面设置“触发式防御”，一旦检测到收割者的概念攻击，自动触发反制。

叶尘仔细记录着这些建议，心中渐渐有了完整的方案。

会议持续了三天。

结束时，叶尘拿到了十一位主宰的承诺和支持协议，以及知识宝库的部分访问权限。

“这是通往知识宝库的钥匙。”知识主宰将一枚书本形状的晶体交给叶尘，“里面有关于概念层面的所有研究，包括……如何暂时提升到‘概念主宰’境界的方法。”

“概念主宰？”

“那是比普通主宰更高的层次，能够完全掌控某个概念。”知识主宰解释，“你现在是文明主宰，但更多是掌控文明之火这种力量，而非‘文明’这个概念本身。如果你能真正掌控‘文明’概念，对抗收割者就会容易得多。”

叶尘收下钥匙，心中涌起希望。

离开议会大厅时，秩序主宰玄黄叫住了他。

“叶尘，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玄黄的神色严肃，“根据我的观测，万噬皇最近活动异常。它似乎在……主动接近收割者。”

“什么？”叶尘一惊。

“是的。虽然寂灭之道与标本之道在哲学上对立，但在某种层面上……它们可以互补。”玄黄说，“万噬皇吞噬一切，留下虚无；收割者收割精华，留下空壳。如果两者结合……”

他没有说完，但叶尘已经明白了。

如果万噬皇和收割者联手，一个吞噬，一个收割，混沌海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

“我会注意。”叶尘沉声说。

“还有，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生命主宰青帝提醒，“你提出概念防御联盟，已经得罪了寂灭一派。暗影主宰可能会对你出手。”

“多谢前辈提醒。”

叶尘登上飞船，启程返航。

这一次，他没有再走虚无走廊——太危险了，而且他现在带着重要的知识和协议，不能冒险。

常规航路需要十一个月。

这十一个月里，叶尘几乎没有休息，一直在研究知识宝库中的资料。

那些古老的记载揭示了混沌海深层的秘密：

收割者不是唯一的“概念现象具现化”，还有“战争具现化”、“爱情具现化”、“死亡具现化”等等。但这些大多数都处于沉睡或微弱状态，只有收割者因为文明的发展而不断壮大。

概念主宰的晋升方法，是彻底理解、融入、掌控某个概念。

叶尘尝试着深入“文明”这个概念。

文明是什么？

是语言文字？是工具技术？是道德法律？是艺术哲学？

都是，但不全是。

文明的核心，是“传承”与“创造”。

一代代传承知识，一代代创造新事物。

从这个角度看，文明之火、众生之网，都只是文明的表现形式，而非本质。

叶尘开始尝试直接掌控“传承”与“创造”这两个概念。

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有好几次，他差点迷失在概念的洪流中，忘记自己是谁。

但每次危机时刻，怀中的战意结晶都会发出温暖——那是苏婉清的牵挂，是他在概念海洋中的锚点。

十一个月后，当飞船即将抵达仙域时，叶尘睁开了眼。

他的眼中，有文明在诞生、发展、辉煌、传承。

他还没有完全晋升概念主宰，但已经触摸到了门槛。

更重要的是，他带回了完整的方案。

文明灯塔的光芒在远处亮起，众生之网的连接重新建立。

仙域，我回来了。

带着希望，也带着……更大的责任。

（第73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