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概念防御与主宰议会（1/2）

“逻辑之眼”号在仙域外的虚空缓缓停靠时，整个文明灯塔的光芒都为之一暗——那是在调整频率，以适应飞船带回的异常概念辐射。

苏婉清走下舷梯，面色苍白。在概念层与收割者的对抗虽然短暂，但对心神的消耗远超任何一场物理战斗。她身后的队员们更是不堪，青袍剑修需要人搀扶才能行走，那两位玄仙阵法师几乎陷入昏迷。

叶尘早已等在船坞，一见面就将苏婉清拥入怀中。文明之火在他们之间流淌，净化着从荒寂星域带回的概念污染。

“你太冒险了。”叶尘的声音里带着后怕。

“但我们带回了关键情报。”苏婉清勉强一笑，将一枚银白色的数据晶片递给他，“收割者的本质、行动模式、弱点分析……都在里面。”

数据被立即送往周天星辰大殿的分析中心。

三个时辰后，紧急会议召开。

全息投影中，收割者的形态缓缓旋转——那是由无数几何体构成的存在，每一个几何体内部都在重演着一个文明的兴衰。

“根据婉清带回的数据和逻辑帝国的分析，我们确认了以下几点。”逻辑者一号主持会议，银白色的投影异常凝实，“第一，收割者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命体，它是概念层面的‘现象具现化’。就像黑洞是重力现象具现化一样，收割者是‘文明周期律’的具现化。”

“文明周期律？”钧天仙帝皱眉。

“是的。混沌海中，文明存在自然的发展周期：诞生、成长、繁荣、衰败、消亡。”逻辑者一号调出一张图表，“正常情况下，这个周期是漫长而自然的。但收割者加速了这个过程——它在文明最繁荣时进行收割，中断周期，将文明制成标本。”

“为什么？”叶尘问。

“为了收集‘文明精华’。”逻辑者二号接话，“每个文明在发展到巅峰时，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概念结晶’，我们称之为‘文明精粹’。这是整个种族智慧、情感、记忆的凝聚物，蕴含着那个文明最核心的本质。”

三维投影中，出现了一颗七彩的晶体，内部有无数的光点在流转。

“收割者收集这些精粹，目的未知。但根据我们的推演，这可能与‘最终时刻’和‘起源之火’有关。”逻辑者三号补充，“文明精粹中蕴含着‘秩序’与‘创造’的概念，而起源之火据说能够重定混沌海的秩序法则。如果收割者想要争夺起源之火，大量文明精粹可能是重要筹码。”

大殿里一片沉默。

“也就是说，收割者和万噬皇虽然方式不同，但最终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在最终时刻占据优势？”苏婉清总结。

“可以这么理解。但两者的道路截然相反。”逻辑者一号说，“万噬皇走的是‘寂灭之道’，吞噬一切，归于虚无。收割者走的是‘标本之道’，保存精华，定格永恒。两者在哲学层面是对立的，但在实际层面——都是文明的敌人。”

叶尘站起身，走到投影前：“那么，我们该如何防御？收割者的攻击是在概念层面，常规的仙法、阵法、护盾对它几乎无效。”

“这正是难点。”逻辑者一号眼中数据流狂闪，“我们分析了你通过众生之网释放的文明之火，发现它之所以能对抗收割者，是因为文明之火本身也蕴含着概念层面的力量——‘自由’、‘成长’、‘希望’的概念。”

“所以，对抗概念攻击，必须用概念防御。”

“但如何将概念转化为可普及的防御体系？”墨渊提出关键问题，“不是每个人都有叶尘的文明之火，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婉清那样在概念层面保持自我。”

逻辑者一号沉默了。

许久，它开口：“有一个理论上的方案，但从未实践过。逻辑帝国在九千个纪元前推演出一种技术——‘概念锚定网络’。原理是在每个生灵的意识深处植入一个‘概念锚点’，锚定其核心自我认知，使其在概念攻击中保持稳定。”

“植入意识？这太危险了。”苏婉清反对，“意识是最隐私、最脆弱的领域。”

“是的，所以我们从未尝试。”逻辑者一号承认，“但现在，面对收割者的威胁，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根据计算，如果收割者大规模进攻仙域，没有概念防御的生灵有99.7%的概率会被瞬间收割——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已被收割。”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被杀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收割成标本，连“自己死了”这个认知都没有。

“如果……我是说如果，植入概念锚点，成功率多少？副作用呢？”叶尘问。

“根据理论模型，植入成功率：真仙以上99.99%，真仙以下87.53%。副作用包括：短期记忆紊乱、情感波动、认知失调，但理论上都是暂时的。长期副作用……未知，因为从未实践过。”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们需要更多意见。”叶尘最终说，“召集所有联盟成员，召开万界会议。同时……联系其他主宰。”

“其他主宰？”钧天仙帝一愣。

“是的。”叶尘眼中闪过决意，“收割者不是仙域一个势力能应对的。它威胁的是整个混沌海的所有文明。我们需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包括那些中立的主宰，甚至……包括万噬皇的敌人。”

这个提议太大胆了。

与虎谋皮，不过如此。

但逻辑者一号的计算支持了这个方案：“根据数据，混沌海中已知的主宰级存在共有十七位。其中，明确走寂灭之道的有三位（包括万噬皇），走秩序之道的五位，走混沌之道的四位，走其他偏门的五位。如果能联合非寂灭道的主宰，对抗收割者的成功率可提升至41.3%。”

“只有四成？”王胖子皱眉。

“这已经很高了。面对概念层面的敌人，物理层面的力量优势会被极大削弱。”逻辑者三号解释，“四成，意味着至少能保全部分文明。没有联盟的话，仙域单独存活的概率不足0.01%。”

“那就做。”叶尘拍板，“启动万界会议，同时……我要亲自前往‘主宰议会’。”

“主宰议会？”苏婉清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那是混沌海主宰们定期聚会的地方，每十万年召开一次，商讨混沌海大事。”逻辑者一号调出信息，“上次议会是在三万年前，下次原定在七万年后。但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申请提前召开。”

“谁能申请？”

“任何一位主宰。”逻辑者一号看向叶尘，“你现在是文明主宰，有资格。”

“那就申请。”叶尘毫不犹豫，“议题：收割者威胁与概念防御联盟。”

“申请需要时间，主宰们的回应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

“我们等不起。”叶尘说，“我要亲自去议会所在地——‘永恒中立域’。”

这个决定引起轩然大波。

永恒中立域位于混沌海的核心区域，距离仙域极其遥远，即使通过维度折叠航行也需要至少一年。而且那里聚集着整个混沌海最强大的存在，万一有人对叶尘不利……

“我必须去。”叶尘坚持，“婉清带回了情报，但只有我亲眼见过收割者（通过文明之火投射），只有我能向其他主宰说明情况的严重性。而且……”

他看向窗外的文明灯塔：“如果我不去，等收割者降临，一切都晚了。”

最终，计划确定：

第一，叶尘前往永恒中立域，申请召开紧急主宰议会。

第二，苏婉清留守仙域，主持万界会议，与联盟成员商讨概念锚定网络的实施方案。

第三，逻辑帝国全力研发概念防御技术，做好两手准备。

第四，加强与万噬皇前线的情报监控，防止祂趁机偷袭。

出发前夜，叶尘和苏婉清站在文明灯塔顶层，俯瞰着下方繁华的仙域。

灯火辉煌，万界来朝。经过百年发展，这里已经成为混沌海中一颗璀璨的明珠。

“我会尽快回来。”叶尘握住妻子的手。

“带上这个。”苏婉清将一枚战意结晶放在他手心，“遇到危险时激活，我能感应到。”

叶尘收下结晶，又取出三滴文明之火的本源：“这个你留着。如果……如果在我离开期间，收割者或万噬皇来袭，用这个唤醒众生之网的终极防御。”

两人相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次日，一艘特制的银色飞船——“文明方舟”号——从仙域启航。

这艘飞船由逻辑帝国和仙域共同打造，搭载了最先进的维度引擎和概念护盾，船上除了叶尘，还有三位逻辑者（作为技术顾问和导航员）以及十名仙帝护卫。

航行开始。

穿过熟悉的星域，进入未知的混沌深处。

随着距离仙域越来越远，众生之网的连接变得越来越微弱。当连接完全断开时，叶尘感到一阵空虚——百年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孤身一人”。

“预计航行时间：十一个月。”逻辑者四号（随行的三位新编号）报告，“我们将穿越七个危险区域，包括‘法则乱流带’、‘时间迷宫’和‘因果纠缠区’。”

“有捷径吗？”叶尘问。

“有，但风险极高。”逻辑者五号调出星图，“如果穿越‘虚无走廊’，可以将时间缩短到三个月。但虚无走廊是混沌海中最神秘的区域之一，那里没有任何法则，没有任何概念，是完全的‘无’。”

“完全的无？”

“是的。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能量，没有物质。进入那里的存在，会逐渐失去‘存在’的概念，最终自我消散。”逻辑者六号补充，“只有主宰级存在，凭借自身大道，才能在其中短暂生存。”

叶尘沉思片刻：“走虚无走廊。”

“可是……”

“我们没有时间了。”叶尘看向舷窗外的混沌，“每耽误一天，就可能有一个文明被收割。三个月和十一个月，这之间的差距可能决定了无数世界的命运。”

飞船改变航向，驶向那片传说中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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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走廊的入口，是一个不断收缩和膨胀的奇异点。

从外面看，它就像一个在不断呼吸的黑色球体，每一次收缩都吞噬周围的一切，每一次膨胀都喷吐出……虚无。

“最后一次确认：概念锚定系统运行正常，维度稳定器全功率开启，存在维持场已激活。”逻辑者四号进行着最后的检查。

“进入。”叶尘下令。

飞船化作一道流光，钻入黑色球体。

瞬间，所有声音消失了。

不是寂静，而是“声音”这个概念消失了。

叶尘试图说话，但发现自己失去了“说话”的认知。他想要思考，但“思考”这个概念也在淡化。

虚无，真正的虚无。

在这里，连“存在”与“不存在”的区分都变得模糊。

叶尘盘膝坐下，运转文明之火。

七彩光芒从他体内散发，但光芒在离开身体三尺后就开始消散——不是被吸收，而是“光”这个概念无法在虚无中存在。

他只能维持身周这小小的文明领域。

飞船在虚无中航行，没有参照物，没有距离感，只有纯粹的意识在对抗着虚无的侵蚀。

叶尘开始审视自己的道。

文明主宰，掌控文明之火，连接众生之网。

但在虚无中，这些都没有意义。

文明需要载体，需要生命，需要交流。而在虚无里，什么都没有。

“如果连文明都不存在，文明之主算什么？”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叶尘的道心开始动摇。

虚无在侵蚀他的存在根基。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在荒寂星域看到的那些标本世界。

那些世界被剥离了文明精华，但留下了空壳——那也是一种“存在”。

他想起了收割者。

收割者行走于概念层面，收割文明，但本身似乎没有实体——那也是一种“存在”。

他又想起了万噬皇。

吞噬一切，归于寂灭，但寂灭本身……也是一种状态。

“存在的方式……不止一种。”叶尘明悟，“血肉之躯是存在，能量之体是存在，概念聚合是存在，甚至……虚无本身，也是一种存在。”

文明之火开始变化。

从七彩光芒，逐渐变得透明，变得无形。

它不再试图“照亮”虚无，而是开始“融入”虚无。

叶尘发现，当他不把虚无视为敌人，而是视为另一种形式的存在时，虚无对他的侵蚀停止了。

甚至……他开始理解虚无。

虚无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什么都有可能”。

就像一张白纸，没有图案，但也因此可以画上任何图案。

文明在虚无中诞生，在秩序中发展，最终可能回归虚无——完成一个循环。

“这就是混沌海的真谛吗？”叶尘陷入深深的感悟。

在虚无中，时间没有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当叶尘再次睁开眼时，发现飞船已经驶出了虚无走廊。

舷窗外，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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