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星火归途（1/2）
混沌飞梭在归途上疾驰。
叶尘盘坐在控制室内，双目微阖。古妖界文明烙印融入火种后产生的余韵，仍在神魂深处回荡。那不是力量的直接提升，而是一种……视野的拓宽。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文明火种为媒介，感知到了混沌海中那些若隐若现的“印记”——那是其他大世界毁灭后残留的文明回响，如同夜空中黯淡的星辰，只有具备相同频率的存在才能察觉。
“九处……”叶尘睁开眼，眸中有金色火焰一闪而逝，“除了古妖界，还有八处文明残骸的印记在混沌海中漂浮。”
苏婉清正站在舷窗前警戒，闻言转头:“能确定位置吗？”
“大致方向可以。”叶尘起身走到星图前，手指在混沌海的虚影上点出八个光点，“最近的一处，距离我们只有五十万混沌单位，如果绕过去的话……”
“不行。”墨渊斩钉截铁，“万噬皇已经锁定仙域，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返回。绕路收集文明烙印，至少要耽误三个月。”
“三个月……”青袍剑修握紧剑柄，“仙域撑得住吗？”
飞梭内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清楚，面对万噬皇那种主宰级存在，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天都可能决定战局胜负。
“钧天陛下他们应该已经撤回仙域，启动了周天星辰大阵的最终形态。”叶尘沉吟道，“那是集合了仙域三十三位仙帝(包括叶尘四人)和整个大世界本源力量布置的终极防御，理论上能抵挡主宰级攻击一段时间。”
“但万噬皇不是普通主宰。”墨渊面色凝重，“祂是‘吞噬者’，专门以吞噬大世界为生。周天星辰大阵再强，也只是一个大世界的防御，而万噬皇……吞噬过的大世界恐怕不止十个。”
这话让气氛更加沉重。
“所以我们更应该收集更多的文明烙印。”叶尘看向那八个光点，“文明火种越强，对万噬皇的克制就越大。这是我们现在唯一可能翻盘的筹码。”
“可是时间……”苏婉清担忧。
“有一个办法。”叶尘忽然道，“时空之梭。”
他取出那件从陨帝崖获得的上古祭器。梭形的器物表面流淌着银灰色光华，内部仿佛有无数时空片段在生灭。
“时空之梭能扭曲时间流速。”叶尘注入混沌之力，时空之梭亮起，“如果我们进入它创造的‘时间泡’中赶路，外界过去一天，内部可能过去十天、百天。”
“但消耗巨大。”墨渊一眼看穿关键，“要维持这种时间差，需要燃烧仙帝本源吧？”
“不用仙帝本源。”叶尘微笑，“用文明火种的力量。”
他托起已经壮大到磨盘大小的金色火种:“文明的意义之一，就是对抗时间的侵蚀。用文明之火驱动时空之梭，再合适不过。”
说着，他分出一缕金色火焰，注入时空之梭。
“嗡——”
时空之梭剧烈震颤，随即飞离叶尘掌心，悬浮在飞梭前方。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个银灰色的漩涡。
漩涡边缘，时间变得模糊。飞梭前方的混沌气流出现了诡异的迟滞现象，仿佛电影慢放。
“成功了。”叶尘感应着时间流速差，“外界一天，内部三十天。我们有三倍的赶路时间。”
“那还等什么？”青袍剑修眼睛一亮。
飞梭驶入时空之梭创造的漩涡。
瞬间，外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混沌风暴的移动、法则碎片的飘浮、甚至远处星辰的闪烁，全都变成了慢动作。
只有飞梭内部，时间流速正常。
“维持这种状态，文明火种每天要消耗一成力量。”叶尘计算着，“不过火种会自行从混沌中吸收文明残响补充，实际净损耗大约每天半成。我们有三十二天存量。”
“也就是说，我们实际有九十六天时间赶路和……绕道。”苏婉清明白了叶尘的打算。
“对。”叶尘指向星图上最近的那个光点，“去这里，收集第二处文明烙印。如果顺利，最多耽误内部时间十五天，外界不过半天。”
“值得冒险。”墨渊也同意，“文明火种每增强一分，我们对万噬皇的胜算就多一分。”
飞梭调转方向，朝着那处文明残骸印记疾驰。
在时间泡的加速下，原本需要十天(内部时间)的航程，缩短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墓地。
不，不是墓地，而是一个个悬浮在混沌中的“世界棺椁”。每一个棺椁都有星辰大小，通体透明，内部封存着破碎的大陆、干涸的海洋、死寂的城市。
棺椁的数量，足足有三百六十五个。
它们排列成一个奇异的阵型，在混沌海中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星系。
“这是……”苏婉清瞳孔收缩，“‘万界墓园’？传说中的文明收藏家？”
“文明收藏家？”叶尘看向墨渊。
墨渊深吸一口气:“我在上古残卷中读过。据说在无尽岁月前，混沌海中有一位神秘存在，自称‘收藏家’。他游走于各个大世界，在世界即将毁灭时，会取走那个世界最精华的文明片段，封存在特制的‘世界棺椁’中。他的目的不明，有人说是为了保存文明火种，有人说是为了研究文明兴衰的规律，也有人说是……为了某种终极艺术。”
“所以这些棺椁里，封存着三百六十五个毁灭世界的文明烙印？”青袍剑修震撼。
“不止烙印。”叶尘的混沌感知渗透进最近的一个棺椁，“里面有完整的城市、书籍、器物，甚至……还有生灵的虚影。这是将整个文明的‘切片’完整保存下来了。”
“收藏家在哪里？”苏婉清警惕地环顾四周。
“恐怕已经不在了。”墨渊指着墓园中央，“你们看。”
在那里，有一个破碎的王座。
王座由无数世界碎片拼接而成，原本应该辉煌无比，如今却布满裂痕。王座上，斜靠着一具……遗骸。
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文明符号凝聚而成的概念体。即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纪元，遗骸依然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至少是主宰级的存在。”叶尘凝重道，“而且他的死因……”
他仔细感应，在遗骸胸口，发现了一个贯穿性的伤口。伤口边缘，残留着熟悉的寂灭气息。
“是万噬皇。”青袍剑修咬牙，“又是祂！”
“看来收藏家也是被万噬皇杀死的。”墨渊叹息，“这些棺椁，原本应该是收藏家保护起来的文明火种，现在成了无主之物。”
“不，它们有主。”叶尘忽然道。
他飞身离开飞梭，朝着墓园中央的王座飞去。
苏婉清三人紧随其后。
靠近王座，他们才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文明气息。三百六十五个棺椁中流淌出的文明之力，在王座周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保护着遗骸不被混沌侵蚀。
而遗骸手中，握着一卷玉简。
叶尘恭敬行礼:“前辈，晚辈叶尘，为对抗万噬皇，需借文明之火一用。若前辈在天有灵，请允许晚辈取走这些文明烙印。”
他等待片刻。
玉简忽然亮起微光，一道温和的声音直接在四人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你身上，有古妖界的味道……”
声音苍老而疲惫，仿佛随时会消散。
“是。”叶尘如实道，“晚辈刚刚从古妖界残骸中，取走了那里的文明烙印。”
“古妖界啊……”声音中带着怀念，“那是个充满野性之美的世界。我取走它的文明切片时，妖皇还与我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才同意让我保存一部分火种。”
“前辈为何要收集这些文明？”苏婉清忍不住问。
“为什么？”声音沉默片刻，“因为……文明是混沌海中，最美丽的花火。每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其文明都会绽放出独一无二的光彩。我游走万界，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起与衰落，我发现……文明的意义，不仅在于延续，更在于‘存在过’。”
“存在过？”
“对。”声音温和道，“即使一个文明最终毁灭了，但只要它存在过的痕迹还在，它的智慧、它的艺术、它的精神，就依然在混沌海中回荡。这种回荡，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其他文明，就像石子投入水中泛起的涟漪，会一波波传向远方。”
“所以您收集这些文明切片，是为了让它们的‘涟漪’继续扩散？”叶尘若有所思。
“聪明。”声音赞许，“我将这些切片保存在这里，它们散发的文明波动，会在混沌海中形成特殊的‘文明场’。这个场会吸引那些即将诞生的新世界，让新世界的文明在萌芽时，就能吸收到这些古老文明的养分。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传承。”
四人肃然起敬。
这位收藏家，是在用这种方式，让毁灭的文明以另一种形式“活着”。
“那您为何会……”青袍剑修看向遗骸胸口的伤口。
“因为万噬皇。”声音变得冰冷，“那个吞噬一切的怪物，祂发现了我的墓园。祂要吞噬这些文明切片，不是吸收，而是彻底湮灭——祂不允许任何文明在毁灭后还能留下痕迹。”
“我与祂大战，但……不敌。祂的境界比我高一线，更可怕的是，祂的寂灭之道，天生克制我的文明之道。”
声音中透出深深的无奈。
“在我陨落前，我燃烧最后的生命，将墓园隐藏在混沌海的夹层中。万噬皇找不到这里，但代价是……我自己也永远困在了这里，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前辈……”墨渊动容。
“不必伤感。”声音反而笑了，“我已经活了太久，见证了太多。能在生命的最后，守护这些文明切片到如今，已经值得。只是……我一直有个遗憾。”
“什么遗憾？”叶尘问。
“我原本计划，在收集满三千个文明切片后，将它们全部熔炼，创造出一种‘完美文明模板’，播撒到混沌海各处，引导新生的文明少走弯路，更快地达到辉煌。”声音叹息，“但现在，我只完成了三百六十五个，连零头都不够。”
三千个文明切片？
叶尘四人面面相觑，都被这个宏大的构想震撼了。
“不过，现在有了你。”声音忽然转向叶尘，“你身上的文明火种，已经吸收了古妖界的烙印，有了成长的根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这三百六十五个文明切片……全部赠予你。”
“全部？”叶尘震惊，“前辈，这太贵重了。”
“贵重？”声音轻笑，“对这些切片而言，待在墓园里静静散发波动，和被熔炼进一个成长中的文明火种，继续参与对抗万噬皇的战斗，你觉得哪种结局更有意义？”
叶尘沉默。
“孩子，收下吧。”声音诚恳道，“我的时间不多了。这缕残魂之所以能维持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到一个合适的人。你身怀混沌之道，又收集文明火种对抗万噬皇，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声音顿了顿，“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你的内天地宇宙，你的混沌原点，你的文明火种……这三者结合，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一条既能包容万道，又能守护文明的路。”
叶尘深吸一口气，郑重跪下:“晚辈叶尘，谢前辈赠道之恩。晚辈在此立誓，必用这文明之火，护佑万界生灵，对抗万噬皇，绝不让这些文明的光辉彻底熄灭。”
“好，好，好。”声音连说三个好字，充满欣慰。
下一刻，三百六十五个世界棺椁齐齐震动！
棺椁表面的封印层层解开，内部的文明切片化作三百六十五道彩色光流，朝着叶尘手中的文明火种汇聚而来！
每一道光流，都代表着一个完整文明的精华。
有擅长机械的蒸汽文明，有精通魔法的元素文明，有发展出高度人工智能的硅基文明，有与自然完全融合的植物文明……
三百六十五种不同的文明形态，三百六十五种不同的智慧结晶，全部涌入文明火种！
“轰——！！！”
文明火种剧烈膨胀！
从磨盘大小变成房屋大小，再变成山岳大小！火焰的颜色从纯金变成七彩，内部浮现出无数文明的虚影，它们交织、融合、共鸣，发出震撼混沌的宏大乐章！
叶尘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要被撑爆了。
但他咬牙坚持，运转混沌原点，将这股磅礴的文明洪流引入内天地宇宙。
内天地中，正在演化的原始生灵们，忽然集体仰头。
天空变成了七彩颜色，无数从未见过的知识、技艺、思想如雨点般落下。原始生灵们本能地吸收着，他们的部落迅速进化——从石器时代跳到铁器时代，再跳到蒸汽时代、电气时代、信息时代……
文明的进程被加速了亿万倍！
但这还不够。
叶尘将大部分文明之力引导向文明火种本身，让火种吸收、融合、升华。
火种的核心处，开始凝结出一枚……种子。
一枚七彩的、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文明种子。
“这是……文明道种？”收藏家的残魂惊喜道，“你居然在仙帝境就凝聚出了道种？不可思议！这是踏入主宰境的关键一步啊！”
叶尘也感应到了这枚种子的不凡。
它内部仿佛蕴含着三千大道的缩影，但又超越其上。它代表着“文明”这个概念本身，是秩序、是智慧、是传承的终极体现。
“有此道种，你对抗万噬皇时，至少有了三成胜算。”收藏家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孩子，我的使命完成了。这墓园，这王座，这残躯，都交给你了。用它们……去战斗吧。”
“前辈！”叶尘急道。
“不必难过。”声音温柔，“记住，文明的意义，在于照亮黑暗。哪怕只有一瞬的光明，也胜过永恒的黑暗。去吧……去成为……那束光……”
声音彻底消散。
遗骸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文明火种。
三百六十五个空了的棺椁开始崩解，化作精纯的世界本源，被叶尘的内天地吸收。
王座也分解了，那些世界碎片融入到叶尘的混沌神国中，让神国的结构更加稳固。
整个墓园，除了叶尘四人，再无一物。
“前辈走好。”叶尘对着虚空深深一拜。
苏婉清三人也肃然行礼。
吸收了三百六十五个文明切片的文明火种，此刻已经稳定下来。它缩小到拳头大小，但密度增加了千万倍，表面的七彩光华内敛，只在核心处有一点璀璨光芒——那是文明道种在孕育。
“现在文明火种的力量，足够维持时空之梭多久？”墨渊问。
叶尘感应了一下:“至少……三年。外界时间一个月。”
“那我们还等什么？”青袍剑修眼中燃起战意，“有了这样的底牌，万噬皇又如何？”
“不，还不够。”叶尘却摇头，“收藏家前辈说，文明道种只是让我有了三成胜算。我需要更多——至少七成。”
他看向星图上剩下的七个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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