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仙域烽火（1/2）
混沌海，无垠无际，无上无下。
这里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空间与时间概念，只有混乱的法则碎片、破碎的世界残骸，以及偶尔掠过的混沌风暴。寻常仙帝若没有明确坐标和强大护身手段，很容易迷失其中，最终被混沌同化，成为这片永恒虚无的一部分。
叶尘四人此刻正穿行在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区域。
他们乘坐的是一艘梭形飞舟——这是王胖子贡献的“混沌飞梭”，以虚空石为主材炼制，能在混沌海中稳定航行。飞梭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隐匿法阵，在墨渊的天机术加持下，几乎与混沌背景融为一体。
“根据钧天仙帝提供的地图，古妖界残骸应该在前方三百万混沌单位处。”墨渊手持一枚星盘，星盘上闪烁着复杂的坐标符文，“但混沌海中的距离是相对的，实际行程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混沌单位是仙域对混沌海距离的度量标准，一混沌单位大约相当于仙域中一个大世界的直径。
“三百万混沌单位……”青袍剑修皱眉，“按照飞梭现在的速度，至少要三年。”
“而且越靠近古妖界，混沌环境越不稳定。”苏婉清看向舷窗外，“你们看。”
窗外，混沌气流呈现出诡异的七彩颜色，时而凝聚成巨大的漩涡，时而化作锋利的法则碎片。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奇异的生物——有体型堪比星辰的混沌古兽，也有完全由法则凝聚而成的元素生命，还有残破的仙器碎片在虚空中漂浮。
这就是混沌海，危险与机遇并存。
“小心！”叶尘忽然开口。
他抬手在飞梭前方布下一层混沌屏障。
“轰！”
几乎同时，一道无形的空间裂缝从前方掠过，撞在屏障上，激起剧烈的波动。那裂缝长达千里，边缘锋利如刀，所过之处连混沌气流都被切割开来。
“混沌裂缝……”墨渊脸色微变，“这种东西防不胜防，一旦被卷入，仙帝也会被撕碎。”
“无妨。”叶尘维持着屏障，“我能感应到空间的异常波动，提前预警。大家提高警惕，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飞梭继续前进。
时间在混沌海中变得模糊，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是数月。四人轮流值守，其余时间则抓紧修炼。
叶尘盘膝坐在飞梭中央，意识沉入内天地宇宙。
经过一年半的炼丹和文明火种的滋养，他的内天地已经扩张到惊人的三亿里直径。中央的混沌之火熊熊燃烧，旁边悬浮着那团文明火种——此刻它已经从一个火苗成长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颜色也从灰白变成了淡金色。
火焰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微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文明的片段。有语言、有文字、有技艺、有思想……虽然都还很原始，但确实在成长。
“文明需要时间沉淀，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叶尘心念一动，将意识延伸到内天地边缘。
那里，最早诞生的一批原始生灵已经形成了简单的部落文明。他们学会了使用工具、学会了语言交流、甚至开始探索世界的边界。
这些生灵虽然弱小，但每一个都蕴含着微弱的文明气息。这些气息被内天地吸收，又传递给文明火种，形成良性循环。
“如果能收集到古妖界的文明烙印，文明火种的成长速度会大大加快。”叶尘退出内天地，睁开眼。
舷窗外，混沌气流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从七彩变成了暗红。
“我们进入‘血混沌’区域了。”墨渊凝重道，“这是古妖界毁灭后，其生灵怨念与混沌结合形成的特殊区域。这里的时间流速异常，可能会出现幻象和心魔攻击。”
话音未落，飞梭外忽然响起了凄厉的哀嚎声。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波动。
无数模糊的影子在混沌气流中浮现——有九头巨蟒、有三足金乌、有吞天巨猿……全是古妖界曾经强大的妖族。它们的身影残破不堪，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古妖英灵……”苏婉清握紧剑柄，“它们被万噬皇吞噬后，残魂与怨念结合，形成了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
“小心，它们会攻击一切生灵。”青袍剑修长剑出鞘。
果然，那些古妖英灵发现了飞梭，齐齐转头，眼中血光大盛！
“吼——！”
无形的神魂冲击如潮水般涌来！
飞梭表面的隐匿法阵瞬间破碎，整个飞梭暴露在英灵面前。
“战！”叶尘当机立断，飞出飞梭。
混沌之火在他周身燃起，化作一片灰色火海，将涌来的英灵阻挡在外。
英灵触碰到混沌之火，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身体开始消融。但它们数量太多，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杀不完。”墨渊飞出飞梭，双手结印，“天机——断因果！”
一道无形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英灵忽然静止了。它们眼中的血光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然后是……解脱。
“这些英灵之所以徘徊，是因为与古妖界的因果未断。”墨渊解释道，“我暂时切断了它们与古妖界残骸的联系，让它们得以安息。”
果然，英灵们纷纷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混沌。
但更多的英灵从深处涌来。
“不对劲。”叶尘皱眉，“这些英灵似乎……在被什么力量驱使。”
他展开混沌感知，穿透层层混沌气流，望向血混沌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祭坛虚影。祭坛上，跪伏着无数英灵，它们的力量正被祭坛抽取，输送到某个遥远的地方。
“是万噬皇。”叶尘沉声道，“祂在利用古妖界英灵的力量，加速恢复。这些攻击我们的英灵，只是被祭坛控制的傀儡。”
“能破坏祭坛吗？”青袍剑修问。
“距离太远，而且祭坛有主宰级别的防护。”叶尘摇头，“不过，这证明了我们找对地方了。万噬皇如此重视这里，说明古妖界的文明烙印确实对祂有威胁。”
四人不再恋战，叶尘展开混沌领域包裹飞梭，强行冲破英灵的包围，朝着古妖界残骸方向加速前进。
越深入血混沌，时间流速越异常。
外界可能只过去一天，飞梭内却感觉过去了十年。
这种时间错乱感对心境的冲击极大，若非四人都是仙帝，早就心智失常了。
“时间法则在这里完全混乱。”墨渊额头渗出冷汗，“我的天机术受到了严重干扰，坐标可能出现偏差。”
“我能感应到文明烙印的波动。”叶尘指向一个方向，“往那边走。”
飞梭调转方向，又航行了不知多久。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破碎世界。
曾经的大陆板块四分五裂，漂浮在虚空中。海洋早已干涸，只剩下漆黑的深渊。山脉被拦腰斩断，河流被冻结成冰。天空中，日月星辰的残骸如同死去的眼睛，黯淡无光。
这就是古妖界，一个曾经辉煌的大世界，如今只剩残骸。
而在残骸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城市废墟。虽然大部分建筑已经坍塌，但仍能看出曾经的宏伟——宫殿高达万丈，街道宽达百里，即使破碎了，也散发着苍凉的气息。
“那里是古妖界的皇都。”叶尘感应着文明烙印的波动，“大部分烙印应该集中在那里。”
飞梭降落在皇都废墟边缘。
四人走出飞梭，踏上了这片死寂的土地。
脚下是破碎的玉石街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两侧是倾倒的巨柱和坍塌的宫殿，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骸骨——那是古妖界妖族的遗骸，即使死后千万年，依然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小心，这里可能有残留的禁制。”墨渊提醒。
话音刚落，前方一座半塌的宫殿忽然亮起了光芒！
光芒中，走出了一队……士兵。
不，不是活物。
是石像。
十二尊高达百丈的石像，手持各种兵器，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它们身上铭刻着古老的妖族符文，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震颤。
“守护傀儡。”青袍剑修长剑出鞘，“古妖界毁灭三十万年，这些傀儡居然还能运转。”
“它们不是靠能量运转。”叶尘仔细感应，“是靠……执念。古妖界生灵毁灭前最后的执念，附着在这些石像上，让它们守护故土。”
“吼！”
石像发出无声的咆哮，齐齐冲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瞬间就跨越了千丈距离，兵器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劈下！
“战！”苏婉清第一个迎上。
金色战意化作实质的铠甲，她一剑斩在最前方的石像上。
“铛——！”
金铁交鸣，石像被劈退三步，但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苏婉清惊讶。她可是仙帝，这一剑足以斩碎星辰，却只能在这石像上留下白痕。
“这些石像的材料不简单，而且有执念加持。”叶尘飞身而起，混沌之火在掌心凝聚，“让我来。”
他一掌按在一尊石像胸口。
混沌之火侵入石像内部，不是破坏，而是……净化。
石像体内的执念被混沌之火包裹、安抚，那些怨毒与不甘逐渐平复。
石像停止了动作，眼中的幽光变成了柔和的蓝色。它看向叶尘，缓缓单膝跪地，然后……化作飞灰。
执念消散，石像终于得以解脱。
其余石像见状，齐齐停下了攻击。它们“看”着叶尘，似乎在等待什么。
叶尘明白了。
它们不是要攻击闯入者，而是在寻找能净化执念的人。
“我会让古妖界的文明得以延续。”叶尘对着石像们郑重道，“以混沌之名。”
石像们齐齐跪地，然后一尊接一尊化作飞灰。
执念消散前，每一尊石像都向叶尘传递了一道信息——那是它们守护的文明烙印的藏匿地点。
“在皇都地下，有一座‘文明圣殿’。”叶尘接收完信息，“所有的文明烙印都封存在那里。”
四人按照石像指引，来到皇都中心。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如今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巨坑边缘，有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
“地下三万丈。”叶尘感知着下方的波动，“走。”
四人沿石阶而下。
越往下，时间流速越异常。到后来，每下一步，都仿佛过去了数十年。
“时间在这里被压缩了。”墨渊脸色苍白，“我们走的不是空间，是时间。”
“古妖界最后的强者，用时间法则封印了文明圣殿。”叶尘道，“他们希望，即使世界毁灭，文明也能在时间中永恒。”
终于，他们来到了地底。
眼前是一座宏伟的殿堂。
殿堂由九十九根巨柱支撑，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古妖界的文明史诗——从开天辟地，到万族争锋，到文明鼎盛，到……末日降临。
在殿堂中央，悬浮着九千九百九十九枚光点。
每一枚光点，都是一段文明烙印。
有妖族的修炼法门，有丹器阵符的传承，有历史文学的记录，有思想哲学的智慧……这是一个完整文明的精华。
而在光点中央，端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身穿古老的妖皇袍，双目紧闭，气息全无。
但他不是尸体，而是一道……执念分身。
“三十万年了……”老者缓缓睁眼，眼中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火焰，“终于……等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叶尘身上。
“混沌的气息……你是来毁灭，还是来继承？”
“继承。”叶尘郑重行礼，“晚辈叶尘，欲集万界文明之火，对抗万噬皇。”
“万噬皇……那个吞噬者……”老者的执念剧烈波动，“好！好！古妖界虽灭，但文明不绝！小子，接好了！”
他伸手一点。
九千九百九十九枚文明烙印齐齐飞向叶尘！
叶尘展开内天地，将这些烙印全部收入其中。
烙印落入文明火种的瞬间——
“轰！”
文明火种剧烈膨胀！
从拳头大小变成人头大小，再变成磨盘大小！颜色从淡金色变成纯金色，火焰中浮现出无数妖族的虚影，它们在火焰中起舞、吟唱、传承……
古妖界三十万年的文明沉淀，在这一刻全部融入文明火种。
叶尘只觉得自己的境界开始松动。
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对“道”的理解在加深。
文明，是生灵智慧的结晶，是秩序的体现，是混沌的反面，也是混沌的补充。
混沌孕育文明，文明反哺混沌。
这一刻，叶尘对混沌之道的理解，达到了新的层次。
“仙帝圆满……不，是半步主宰的门槛。”他喃喃道。
吸收了古妖界的文明烙印，他的战力虽然没有直接提升，但底蕴深厚了数倍。更重要的是，文明火种已经初具规模，未来对抗万噬皇时，将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
“小子，记住。”老者的执念开始消散，“文明的意义，不在于永恒，而在于传承。古妖界的文明交给你了，不要让它们……彻底消失。”
“晚辈谨记。”叶尘再次行礼。
老者满意地笑了，身体化作光点，融入文明火种。
殿堂开始崩塌。
“走！”
四人冲出土层，回到地面。
整个古妖界残骸都在震动，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即将彻底消散。
“任务完成，我们……”叶尘话未说完，忽然脸色一变。
他抬头望向混沌海深处。
在那里，一道恐怖的目光穿透无尽混沌，锁定了古妖界残骸。
“万噬皇……发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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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混沌海另一处。
钧天仙帝率领的仙域联军，正在布置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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