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鼎镇乾坤（1/2）
归墟之眼崩塌的余波，在幽冥天震荡了整整七日。
那片曾经吞噬一切的黑暗禁区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碎不堪的虚空，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残留的寂灭法则与混沌之力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片连金仙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危险区域。
但这片危险区域的中心，却有一处奇异的平静之地。
那是一口鼎。
一口通体灰蒙蒙、三足两耳、古朴大气的鼎。
鼎身不过三尺高，表面铭刻着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图案，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混沌光晕，笼罩着方圆百丈的空间。光晕之内，虚空稳固，法则有序，仿佛独立于这片破碎战场之外。
鼎中，叶尘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的状态很奇特——肉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连最基础的生命波动都几近于无。但在他体内深处，在那片已经扩张至亿万里的内天地宇宙中央，一朵微弱的灰色火苗仍在顽强燃烧。
那是混沌之火的本源，此刻只剩豆粒大小，摇曳不定，却始终不灭。
鼎外，苏婉清盘膝守候，七日不曾移动分毫。她身上金色战意化作实质的铠甲，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尽管归墟之眼已毁，但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寂灭神殿的残党潜伏。
王胖子、青袍剑修、墨渊三人呈三角方位护在外围，各自调息恢复。他们在归墟之战中消耗巨大，但比起叶尘的伤势，都算轻伤。
“第七天了……”王胖子看了看远处逐渐平复的空间风暴，低声道，“老大还没醒吗？”
苏婉清轻轻摇头，目光不曾从鼎中移开:“混沌之火的本源受损太重，夫君在用内天地之力温养修复。这口鼎……”
她看向悬浮在叶尘头顶的虚空鼎。
这口从万仙大会获得、后来被叶尘修复的王品仙器，在最后关头自主护主，将叶尘吸入鼎中，并以自身混沌之气温养他的伤势。更奇特的是，鼎身与叶尘的内天地产生了某种共鸣，此刻正在缓慢地汲取混沌之气反哺叶尘。
“虚空鼎有灵，认主了。”墨渊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推算之色，“此鼎的炼制者，恐怕也是一位修行混沌之道的上古大能。叶小友的混沌之火唤醒了鼎中沉睡的器灵，如今器灵主动护主，这是大机缘。”
“能帮老大恢复吗？”王胖子急切地问。
“能，但需要时间。”墨渊看向鼎中叶尘，“叶小友最后那一拳……抽干了所有。那是触及‘无’之境界的一击，以仙帝之身强行施展，代价太大了。若非他突破时以混沌之火重塑根基，那一拳的反噬就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青袍剑修沉默片刻，道:“那一拳，叫什么名字？”
“我之拳。”苏婉清轻声回答，“夫君说，那是他的道，他的意志，他的一切。”
众人沉默。
以己身之道为拳，这是何等决绝。
“有人来了。”青袍剑修忽然抬头，剑意凝聚。
远处虚空，三道身影破空而来。
为首者一身紫金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模糊在层层道韵之中，每一步踏出都有万千法则相随——正是中央钧天的主宰，钧天仙帝。
他左侧是一位身着青衫、背负长剑的中年道人，气质飘然若仙，眼神却锐利如剑——苍天仙界之主，苍天剑帝。
右侧则是一位红发如火、周身环绕九轮大日的魁梧壮汉——阳天仙界之主，阳天炎帝。
三位仙帝联袂而至！
“恭迎三位陛下。”墨渊率先起身行礼。王胖子和青袍剑修也躬身示意，苏婉清则只是微微点头——她此刻心神全在叶尘身上，礼节从简。
钧天仙帝摆摆手，目光落在虚空鼎和鼎中叶尘身上，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不必多礼。归墟之战，震动九天。叶道友以一己之力摧毁寂灭神殿总部、斩杀万噬皇分神，此等功绩，当受万仙朝拜。”
他顿了顿，仔细感应叶尘的状态，眉头微皱:“伤势竟如此之重……本源几乎枯竭。”
“夫君为破祭坛，强行施展超越境界的一击。”苏婉清平静道，“敢问三位陛下，仙域战况如何？”
苍天剑帝开口，声音如剑鸣清越:“寂灭神殿主力已溃。你们摧毁归墟之眼的同时，我们攻破了他们在各天的据点。如今只剩零星残党在逃，不足为虑。”
阳天炎帝声如洪钟:“此战大捷，叶尘当居首功！等他醒来，本帝要亲自敬他三杯！”
三位仙帝的态度很明确——叶尘此战，赢得了整个仙域联盟的尊重与感激。
钧天仙帝抬手，掌心浮现三样物品。
第一样是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实，果实表面有九道天然道纹，散发着浓郁的生命精气与法则气息。
“九转还魂果，生长在时间长河岸边的奇珍，可修补仙帝本源。”
第二样是一瓶氤氲着七彩霞光的液体，瓶中仿佛有星河旋转。
“混沌源液，我早年游历混沌海时所得，对混沌之道修行者有奇效。”
第三样则是一卷古朴的玉简。
“《混沌铸鼎诀》，上古混沌仙帝所创，与虚空鼎配套的祭炼法门。叶道友既得此鼎，此诀或对他有帮助。”
三样物品，每一样都珍贵无比，尤其是后两样，显然是钧天仙帝特意为叶尘准备的。
苏婉清起身，郑重行礼:“婉清代夫君，谢过三位陛下。”
“不必。”钧天仙帝将物品递给她，“叶道友为仙域而战，这是联盟该做的。只是……”
他看向破碎的归墟之眼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万噬皇的分神虽灭，但寂灭在最后时刻，似乎以自身神魂为祭，发出了某种呼唤。我与几位道友推演天机，感应到一股遥远而恐怖的意志，正朝仙域方向投来注视。”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一沉。
“万噬皇的真身？”墨渊沉声道。
“恐怕是的。”苍天剑帝点头，“主宰层次的生灵，哪怕只是一缕注视，也非同小可。仙域壁垒挡不住那种存在的感知，祂迟早会找到这里。”
“需要多久？”青袍剑修问。
“不确定。”钧天仙帝摇头，“混沌海无垠，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与仙域不同。可能百年，可能千年，也可能……就在明日。”
气氛凝重。
好不容易赢得战争，却引来了更恐怖的存在。
“兵来将挡。”苏婉清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夫君会醒来的。到时，无论来的是谁，我们一同面对。”
三位仙帝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欣赏。
“说得好。”阳天炎帝大笑，“管他什么主宰不主宰，来了就打！本帝的火，可烧不尽！”
钧天仙帝也微微一笑:“既如此，我们先处理战后事宜。叶道友在此疗伤，安全无虞。虚空鼎已认主，这片区域被混沌领域笼罩，即便我等也无法强行闯入。苏姑娘，这些疗伤之物，待叶道友意识稍复，可让他自行使用。”
“多谢。”
三位仙帝又交代几句，便化作流光离去——仙域初定，百废待兴，他们确实忙。
待三人离开，王胖子看着苏婉清手中的三样宝物，松了口气:“有这些，老大应该能恢复得快些。”
“不够。”苏婉清却摇头，“夫君的伤，本源层次，这些只能辅助。真正要恢复，需要时间和……”
她看向虚空鼎。
鼎身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她的注视。
“需要鼎的帮助。”墨渊接口，“虚空鼎在主动汲取混沌之气反哺叶尘，这是器灵的本能。若能让鼎与叶尘完全融合，或许……”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虚空鼎猛地一震，鼎身表面的山川河岳、日月星辰图案齐齐亮起！
那些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山川在移动，河岳在流淌，日月在轮转，星辰在运行……一幅完整的世界图景在鼎身展开！
与此同时，鼎中叶尘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他体表的裂痕开始缓慢愈合——不是肉身的愈合，而是“存在”层面的修复。那些裂痕处，有灰色的混沌气流溢出，与鼎身散发的光晕交融。
更惊人的是，叶尘的内天地宇宙中，那朵微弱的混沌之火本源，忽然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虚空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叶尘眉心！
“鼎进去了！”王胖子惊呼。
苏婉清紧张地握紧拳头，但感应到叶尘的气息并未恶化，反而在缓慢增强，这才稍稍安心。
叶尘的意识深处。
这里原本是他的神魂空间，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之海。但此刻，混沌之海上空，多了一口鼎。
虚空鼎悬浮在混沌之海上，鼎口朝下，洒落亿万道混沌气流。这些气流融入海中，让原本因叶尘重伤而萎靡的混沌之海，逐渐恢复活力。
而在混沌之海中央，那朵豆粒大的混沌火苗，在接触到鼎身洒落的气流后，猛地一涨！
火苗化作拳头大小，颜色从灰色逐渐向炽白色转变——那是开天之火的颜色。
“这是……”
叶尘的意识从深度昏迷中苏醒。
他“看”着悬浮在混沌之海上空的虚空鼎，瞬间明悟。
“鼎灵认主，要以身为鼎，重铸混沌……”
钧天仙帝赠予的《混沌铸鼎诀》内容自动在意识中浮现，与眼前景象相互印证。
上古混沌仙帝，以混沌为材，以自身为炉，铸就“混沌鼎”，从此身即鼎，鼎即身，镇压诸天，熔炼万道。
虚空鼎，就是那位混沌仙帝留下的传承之器！
“原来如此……万仙大会的奖励，冥冥中自有定数……”
叶尘的意识彻底清醒。
他开始主动运转《混沌铸鼎诀》。
混沌之海翻腾，化作熊熊炉火。
虚空鼎缓缓下降，落入炉火中央。
叶尘的神魂从海中升起，盘膝坐于鼎内。
“以魂为引，以身为材，以道为火……”
“铸——混沌真身！”
“轰——！”
外界，以叶尘为中心，方圆百万里的混沌之气疯狂涌来！
不是仙气，不是灵气，而是混沌海中最原始、最本源的混沌之气！这些气流从虚空深处被强行抽取，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正是叶尘！
“退！”墨渊脸色一变，拉着王胖子等人暴退千里。
苏婉清也被青袍剑修带离核心区域。
他们看着那直径百万里的混沌漩涡，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全都目瞪口呆。
“这是……在铸体？”青袍剑修难以置信，“抽取混沌海本源铸体？这手笔也太大了！”
墨渊眼中闪过明悟:“虚空鼎认主，叶小友要借机突破！他不是在疗伤，是在以破而立，重铸根基！”
漩涡中央，叶尘的身体在混沌之气的冲刷下，开始崩解。
不是碎裂，而是一点点化作最基础的粒子，然后这些粒子在虚空鼎的力量下重组。
皮肤、肌肉、骨骼、内脏、经脉……一切都在毁灭中重生。
每一次崩解与重组，他的身体就强韧一分，与混沌的契合度就高一分。
更关键的是，他的内天地宇宙也在同步变化。
原本亿万里的内天地，在混沌之气的灌注下，开始疯狂扩张！
两亿里、三亿里、五亿里、十亿里……
内天地的边界不断向外延伸，星辰诞生又毁灭，星系形成又重组，仿佛在重演宇宙大爆炸的奇景。
而在内天地宇宙中央，混沌之火的本源已经化作一团炽白色的火球，熊熊燃烧。火球中央，隐约可见一口鼎的虚影——那是虚空鼎的本体在内天地中的投影。
时间流逝。
混沌漩涡持续了整整四十九日。
四十九日后，漩涡逐渐平息。
虚空中，叶尘原本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灰茧。茧身密布着玄奥的混沌道纹，一呼一吸间吞吐着混沌之气。
“成了吗？”王胖子紧张地问。
“还没有。”墨渊推算道，“四十九日是小周天之数，接下来还有最后一步——破茧而出。”
仿佛印证他的话，灰茧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咔嚓。”
裂痕蔓延，如蛛网般扩散。
最终，灰茧轰然破碎！
碎片化作精纯的混沌之气，被中心那道身影尽数吸收。
叶尘，重新出现。
他赤足立于虚空，长发披散，身上只着一件简单的灰色长袍，样式古朴，仿佛从亘古走来。
他的容貌没有太大变化，但气质彻底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的叶尘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古渊，平静之下蕴藏着无法想象的力量。
他的眼神温润平和，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最奇特的是，在他眉心处，多了一道淡淡的鼎形印记，时隐时现。
“夫君！”苏婉清第一个冲过去。
叶尘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让你担心了。”他轻声道，声音温润如玉。
苏婉清紧紧抱住他，泪水终于落下:“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叶尘轻抚她的长发，看向远处的王胖子三人，微微一笑:“诸位，久等了。”
“老大！”王胖子飞过来，上下打量，“你这……气息我怎么感应不到了？”
不是微弱，是根本感应不到。
仿佛叶尘站在那里，又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返璞归真。”青袍剑修沉声道，眼中闪过战意，“叶兄，你现在……到什么境界了？”
叶尘想了想，道:“仙帝境，圆满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仙帝境圆满！
要知道，仙帝境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圆满五个小境界。每一境的差距都如同天堑。钧天仙帝修行亿万载，也才仙帝后期。苍天剑帝和阳天炎帝都是仙帝中期。
而叶尘，从初入仙帝到仙帝圆满，只用了……一场战斗的时间？
“是虚空鼎的传承。”叶尘解释道，“那位上古混沌仙帝，在鼎中留下了毕生感悟与部分本源。我融合虚空鼎，相当于继承了他的道统，省去了亿万年的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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