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寂灭对混沌，原初之忆（2/2）

两人飞行数日，来到一片奇异的海域。

说是海，但“海水”是液态的混沌气流。海面平静无波，深不见底，散发出最原始的混沌气息。

海岸边，立着一块石碑，上书：混沌源海，万法之源，入者慎之。

叶尘取出通行令牌，令牌发出微光，在海面上打开一条通道。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青冥剑帝道，“源海内部有特殊禁制，非混沌修行者不得入内。你记住，通行令牌的有效期是三个月，无论收获如何，必须在三个月内出来。否则，通道关闭，你将被困在源海深处，直到下次开启。”

“明白。”

叶尘踏入通道。

穿过通道的瞬间，他感到自己仿佛回到了母体。周围是最精纯的混沌能量，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混沌原点自发地疯狂旋转，吸收着这些能量。

通道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岛屿。

岛屿不过百丈方圆，中央有一座简陋的石屋。

石屋前，坐着一个老者。

不是真人，而是能量凝聚的虚影。

“又来了一个。”老者睁开眼睛，眼中混沌流转，“小家伙，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原初的血脉？”

“晚辈叶尘，见过前辈。”叶尘行礼。

“不必多礼。”老者摆手，“我是源海的看守者，你可以叫我‘混元’。按照规矩，你有三个月时间在此修炼。源海外围共有九处修炼点，你可以任选一处。但记住，不要深入源海中心，那里的混沌能量过于狂暴，仙帝也无法承受。”

“多谢前辈指点。”

混元扔给叶尘一枚玉简：“这是九处修炼点的位置和特点。自己选吧。”

叶尘神识探入玉简。

九处修炼点各有特色：有的混沌能量温和，适合疗伤；有的蕴含时间法则，可加速修炼；有的凝聚了各种法则碎片，可助人悟道……

但叶尘的目光，落在了第九处。

“混沌归墟点：此处的混沌能量呈现逆流状态，万物归墟，适合参悟毁灭、终结、寂灭等法则。危险度：极高。”

就是它了。

叶尘做出选择，按照玉简指引，飞向第九修炼点。

那是一个位于源海边缘的漩涡。

漩涡直径不过十丈，但深不见底。漩涡中的混沌气流呈逆时针旋转，不断将周围的一切拉扯、吞噬、归墟。

叶尘在漩涡边缘盘膝坐下。

他取出《混沌归墟诀》的传承光球，开始参悟。

光球中的信息涌入识海。

“混沌之道，演化万物，此为创世；万物归混沌，此为归墟。创世与归墟，本是一体两面……”

开篇第一句，就让叶尘醍醐灌顶。

他一直以为，混沌演化万物是“正”，万物归于混沌是“反”。但现在看来，两者都是混沌的自然状态，没有正反之分。

就像呼吸，吸气和呼气，组成了完整的呼吸。

“归墟不是毁灭，而是‘回归’。让过度演化、扭曲畸变的事物，回归原本的混沌状态，以便重新演化……”

叶尘渐渐明白了。

原初创造《混沌归墟诀》的初衷，不是毁灭，而是“矫正”。

当某个法则过度发展，导致失衡时，用归墟之力将其打回原形，重新开始。就像园丁修剪过度生长的枝叶，是为了让树木更好地成长。

“所以，归墟是混沌的自我调节机制。”

叶尘开始尝试修炼。

他引导漩涡中的归墟能量，进入体内。

剧痛！

归墟能量在瓦解他的一切——血肉、骨骼、经脉、甚至神魂。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正在被从世界上抹除。

叶尘咬牙坚持。

他运转混沌原点，试图与归墟能量达成平衡。

创世与归墟，在体内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每一次碰撞后，他的身体都会重组，变得更加纯粹。

三天过去，叶尘已经适应了归墟能量。

他开始尝试将归墟之意融入混沌法则。

左手演化创世，右手演化归墟。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掌心流转，互相对抗，又互相依存。

“还不够……”

叶尘感觉自己触摸到了某种门槛，但还差一点。

他看向漩涡深处。

那里，归墟能量更精纯，但也更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叶尘纵身一跃，跳入漩涡。

下沉。

无尽的黑暗。

归墟能量如潮水般涌来，疯狂侵蚀着他的一切。

叶尘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画面——

那是原初主宰的记忆碎片。

年轻的原初，在混沌海中遨游，见证一个个世界的诞生与毁灭。

中年的原初，创立混沌道统，教导弟子，希望将混沌之道传遍诸天。

晚年的原初，发现虚无之渊的威胁，开始研究对抗之法。

“归墟……不是对抗虚无的方法……”原初的声音在叶尘识海响起，“虚无是‘无’，归墟是‘有归于无’……这两者，本质不同……”

“那该如何对抗虚无？”叶尘在意识中问。

“用‘存在’本身。”原初回答，“虚无否定一切存在，那就证明，存在是必要的。混沌演化万物，就是存在的证明。但仅仅演化还不够……还需要‘锚定’。”

“锚定？”

“将‘存在’的概念，烙印在混沌海底层法则中。”原初的声音越来越远，“我找到了一种方法，但需要牺牲……叶尘，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我的计划失败了……但不要放弃……混沌道的未来，在你手中……”

记忆碎片消散。

叶尘猛地清醒。

他发现自己还在漩涡中下沉，但身体已经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左半身，混沌光芒流转，演化万物；右半身，归墟能量萦绕，让一切回归。

两种力量不再冲突，而是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他突破了。

仙帝后期巅峰，距离仙帝圆满，只差一步。

而更重要的是，他补全了混沌道的另一面。

现在的他，既可创世，也可归墟。

“该上去了。”

叶尘心念一动，身体向上浮起。

当他离开漩涡，回到岸边时，混元老者正等在那里。

“三个月到了。”混元打量着他，眼中闪过惊讶，“你……竟然在归墟点突破了，还活了下来。原初之后，你是第一个。”

“侥幸。”叶尘拱手，“前辈，我想问一件事：原初主宰当年，是否在这里留下过什么东西？”

混元沉默片刻，点头：“有。他在源海深处，留下了一座‘原初殿’。但那里是禁地，连我也不能靠近。”

“我能去吗？”

“不能。”混元摇头，“原初殿周围有他亲自布下的禁制，只有满足特定条件的人才能进入。具体条件是什么，他从未告诉我。”

叶尘有些失望。

“不过，”混元话锋一转，“你在归墟点修炼时，原初殿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波动。也许……你触发了什么。”

叶尘眼睛一亮。

他辞别混元，按照指引，飞向源海深处。

越往深处，混沌能量越狂暴。

即使以叶尘现在的修为，也感到压力巨大。他不得不时刻维持创世与归墟的平衡，才能抵挡能量的冲击。

飞行了大约七日，前方出现了一座宫殿的轮廓。

那宫殿通体混沌色，悬浮在海面上，周围环绕着九条混沌气流凝聚的巨龙。巨龙缓缓游动，守护着宫殿。

当叶尘靠近时，九条巨龙同时睁开眼睛，看向他。

“来者止步。”为首的巨龙开口，声音苍茫，“原初殿，非请勿入。”

叶尘停下，抱拳道：“晚辈叶尘，原初传人，特来拜谒。”

“传人？”巨龙打量他，“证明。”

叶尘催动原初之血，释放出纯净的混沌气息。

九条巨龙对视一眼，缓缓让开道路。

“血脉纯正，可入。”为首的巨龙道，“但只能你一人进入，时间限制：三日。”

“多谢。”

叶尘飞向宫殿大门。

大门自动开启。

踏入殿内，眼前是一个朴素的大殿。殿内空荡荡，只有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段话：

“后来者，若你看到这段话，说明我已失败。”

“虚无之渊的威胁，比我想象的更可怕。它们不是外来的敌人，而是混沌海自身的‘阴影’。”

“每一个世界诞生时，都会在虚无之渊中产生对应的‘倒影’。这些倒影本应随着世界成长而消散，但有人……将它们收集、培养、赋予了意识。”

“它们憎恨我们这些‘正体’，认为只有消灭正体，它们才能成为真实。”

“我找到了幕后黑手——他自称‘虚无之主’，是第一个意识到自己是‘倒影’的存在。他用了亿万年时间，将无数世界的倒影聚集，形成了虚无之渊。”

“我与他战过一场，两败俱伤。我逃回混沌海，他退回虚无之渊。”

“但我知道，他不会放弃。终有一天，他会卷土重来，发动‘归零计划’，将所有正体世界抹除，让倒影取而代之。”

“我时间不多了。我将去寻找彻底解决虚无之渊的方法，但成功的几率……渺茫。”

“若我失败，后来者，请延续混沌道统。记住：对抗虚无，不是毁灭倒影，而是让正体与倒影……达成平衡。”

“在石碑后，我留下了三样东西：《混沌真解》完整版、‘混沌核心’的坐标、以及一次向我传递信息的机会。”

“珍重。”

——原初留

叶尘看完，心中震撼。

虚无之渊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倒影与正体……

难怪虚无之渊能渗透各个世界，因为它们本就是世界的影子。

叶尘走到石碑后。

那里有三个凹槽。

第一个凹槽里，放着一枚玉简。叶尘拿起，神识探入，果然是《混沌真解》的完整版，比他之前得到的更加系统、深入。

第二个凹槽里，是一张星图。星图标注了一个坐标，那坐标位于混沌海最深处，名为“混沌核心”。旁边有小字注释：混沌海真正的源头，蕴含一切奥秘，但也危险至极，非主宰不可入。

第三个凹槽里，是一枚晶莹的水晶。

叶尘拿起水晶，立刻明白它的用法——将神识注入，可以向原初传递一次信息。无论原初在何处，只要他还活着，就能收到。

叶尘沉吟片刻，开始向水晶注入信息。

“原初前辈，我是叶尘，您的传人。我已继承您的血脉和道统，正在对抗虚无之渊的渗透。冥狱已与虚无之渊勾结，发动‘葬仙计划’。我需要在三百年内拥有对抗主宰的力量，否则我的世界将被毁灭。请指引我，该如何快速成长。另：天机婆婆让我小心‘自己人’，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信息注入完毕，水晶发出微光，然后碎裂。

信息已经发送出去。

接下来，只能等待。

叶尘在殿中盘膝坐下，开始参悟完整版的《混沌真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第三日即将结束时，殿内突然亮起一道光。

光中，浮现出原初的虚影。

比在混沌遗迹中见到的更加凝实，但依旧模糊。

“叶尘……”原初的声音传来，断断续续，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你的信息……我收到了……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快速成长的方法……去‘混沌核心’……那里有我的遗留……可以让你在百年内……突破主宰……但代价是……你可能失去自我……”

“小心‘自己人’……指的是……混沌海内部……有虚无之渊的卧底……他们伪装得很好……甚至可能……是你信任的人……”

“另外……冥子的本体……不是冥子……而是虚无之主的分身……他借冥子之身……降临混沌海……你必须……在他完全降临前……阻止他……”

“我这边……情况不好……被困在……虚无之渊深处……但暂时安全……不要来找我……先解决……混沌海的危机……”

虚影开始消散。

“最后……记住……混沌的真谛……不是创造或毁灭……而是……选择……”

声音消失。

光散去。

叶尘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混沌核心、卧底、虚无之主的分身……

每一个信息，都重若千钧。

“时间不多了。”叶尘握紧拳头。

他离开原初殿，九条巨龙再次让路。

“原初大人……还活着吗？”为首的巨龙问，声音带着期待。

“活着，但被困住了。”叶尘回答。

巨龙眼中闪过悲色，但很快坚定：“我们会继续守护这里，直到他归来。”

叶尘拱手告别。

当他飞出源海，回到岸边时，青冥剑帝正在等他。

“如何？”青冥剑帝问。

叶尘将所见所闻告知。

青冥剑帝听完，沉默良久。

“混沌核心……那地方，连我都不敢去。”他苦笑，“但如果你决定了，我陪你。”

“不，师尊。”叶尘摇头，“您有伤在身，混沌核心太过危险。而且，战场这边也需要有人坐镇，监视冥狱的动向。”

“那你一个人去？”

“嗯。”叶尘点头，“这是我的路。”

青冥剑帝叹息，最终没有坚持。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叶尘没有拖延。

他按照星图指引，朝着混沌海最深处飞去。

此去，不知归期。

但有些路，必须走。

混沌核心，主宰之路，虚无之主的威胁……

一切，都将迎来最终的篇章。

（第71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