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寂灭对混沌，原初之忆（1/2）

寂灭领域展开的瞬间，万界台上的一切都变得黯淡。

那不是光线被遮挡，而是“存在”本身在被抹除。领域所过之处，黑色岩石失去色彩，空气失去流动，甚至连声音都消失无踪。几个离得太近的天骄，身上开始出现灰色的斑块——那是生命被寂灭侵蚀的征兆，他们惊恐后退，不敢靠近。

冥子站在领域的中心，苍白的面孔如同死人，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眸，倒映着叶尘的身影。

“混沌演化万物，而寂灭，让万物归墟。”冥子的声音空洞，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叶尘，你的道，走错了。”

叶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混沌领域自动展开，与寂灭领域碰撞。两种领域交界处，空间出现了诡异的景象——一边混沌流转，万物生灭；一边死寂沉沉，一切消融。仿佛创世与灭世在同一时刻上演。

“错与对，战过才知道。”叶尘深吸一口气，混沌原点开始逆向旋转。

冥子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叶尘。

“寂灭·一指。”

指尖前方，一切化为虚无。那不是能量攻击，而是概念的抹除。被这一指锁定的目标，将从“存在”的层面被否定，彻底消失。

叶尘瞳孔收缩，混沌频率全力运转。

他试图找到这一指的“频率”，但发现——没有频率。

寂灭，是绝对的“无”，没有振动，没有波动，没有法则变化。就像数学中的零，不是数字，而是空集的概念。

“混沌包容万物，但能包容‘无’吗？”冥子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叶尘没有时间思考。

他双手合十，内天地的世界树疯狂摇曳，将储存的世界本源注入混沌原点。

“混沌·开天！”

原点炸裂，但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创世”的爆发。混沌气流喷涌而出，在叶尘身前演化出一片微缩的混沌宇宙雏形——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草木生灵，虽然只是虚影，但蕴含着完整的创世法则。

寂灭一指撞入这片混沌宇宙。

宇宙虚影开始崩塌。日月熄灭，山川粉碎，生灵凋零。寂灭之力在抹除一切被创造出来的事物。

但叶尘的目的达到了。

寂灭一指在抹除混沌宇宙的过程中，消耗了大部分力量。当它穿透宇宙，来到叶尘面前时，威力已十不存一。

“铛！”

叶尘以竹剑格挡，剑身震颤，虎口再次崩裂，但挡住了。

冥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以创世对抗寂灭……聪明。但你能创造多少次？”

他双手同时抬起。

“寂灭·十方俱灭。”

十个方向，十道寂灭指力同时袭来。这一次，没有闪避空间。

叶尘咬牙，混沌法身瞬间分出。

两具身体背对背站立，同时施展混沌领域。领域叠加，强度翻倍。

但还不够。

寂灭指力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水中，混沌领域被迅速侵蚀、瓦解。

危急关头，叶尘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让混沌法身主动迎向其中五道指力。

“爆！”

法身自爆。

不是能量爆炸，而是“混沌原点”的短暂模拟爆炸。爆炸产生的混沌乱流与寂灭指力碰撞，互相湮灭。

借此机会，叶尘本体全力应对另外五道。

竹剑连点，每一剑都点在指力的“起源点”——不是攻击指力本身，而是攻击冥子与指力之间的因果联系。

“频率·因果斩！”

这是他从天机婆婆的龟甲上领悟的技巧。虽然还未完全掌握，但勉强能用。

五道指力在临近叶尘时，突然变得不稳定，最终消散大半，只余微弱冲击。

叶尘喷出一口鲜血，但站稳了。

而混沌法身自爆的地方，一团混沌气流重新凝聚，缓缓成形——法身未死，但受损严重，需要时间恢复。

“有趣。”冥子拍手，“居然用分身自爆来争取时间，还尝试斩断因果。叶尘，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向前踏出一步。

寂灭领域再次扩张。

这一次，领域内出现了异象——无数灵魂虚影浮现，它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空洞的眼神，诉说着被寂灭吞噬的痛苦。

“这些，都是死在我手上的天骄。”冥子轻声道，“他们的道，他们的法则，他们的记忆，都成了我寂灭领域的一部分。现在，你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领域内的灵魂虚影齐刷刷看向叶尘，伸出虚幻的手臂。

“万魂噬道。”

无数灵魂扑来，每一个都携带着生前的法则感悟。火焰、寒冰、雷霆、剑意、刀芒……万法交织，但都被寂灭侵蚀，化为灰黑色的扭曲形态。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攻击，而是“道”的污染。

一旦被这些灵魂触碰到，叶尘的混沌道就会被无数异种法则侵蚀，最终崩溃。

“混沌，可演化万法，但能否承受万法的反向污染？”冥子的声音如同魔咒。

叶尘感到头皮发麻。

这确实是他从未面对过的情况。混沌包容万物，但前提是主动演化、主动包容。被动承受无数异种法则的强行入侵，很可能导致混沌原点过载，甚至崩溃。

“不能硬接……”

叶尘急速后退，但灵魂虚影如影随形，速度更快。

眼看就要被包围，他突然想起了原初之血中的一段记忆碎片。

那是原初主宰年轻时的一场战斗。面对无数敌人的围攻，原初没有选择对抗，而是……

“归一。”

叶尘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混沌原点停止旋转。

内天地暂时封闭。

世界树收敛所有枝叶。

他让自己进入绝对的“空”的状态——不是寂灭的“无”，而是混沌未分之前的“原初”。

灵魂虚影扑了上来，将叶尘彻底淹没。

场外观战的青冥剑帝握紧木剑，就要出手。

但冥子冷冷看了他一眼：“青冥前辈，天骄之战，生死自负。你若插手，就是坏了规矩。”

青冥剑帝咬牙，终究没有动。他相信叶尘，但眼前的景象实在让人担忧。

灵魂虚影组成的灰黑色球体悬浮在空中，不断蠕动，里面传来法则碰撞的爆鸣声。

冥子负手而立，等待结果。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突然，球体内部亮起了一点光。

混沌色的光。

那光起初很微弱，但迅速扩散。灵魂虚影触及光芒，开始变得透明，然后……融化。

不是被消灭，而是被“净化”。

灰黑色的扭曲形态褪去，露出灵魂原本的色彩。那些灵魂的脸上，出现了释然的表情，他们对叶尘的方向微微鞠躬，然后化作光点消散——不是归于寂灭，而是重入轮回。

“不可能！”冥子第一次失态，“你怎么可能净化寂灭污染？”

球体炸裂。

叶尘从中走出，浑身沐浴在混沌光芒中。他的气息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凝实。

“多谢。”叶尘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你们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混沌，不只是创造和包容，还有……救赎。”

刚才那生死关头，他进入了原初记忆中的“归一”状态。

在那种状态下，他不再是“叶尘”，而是混沌本身。所有入侵的异种法则，在触及混沌本源时，都被还原为最基础的道则碎片，然后被重新整合。

而那些被寂灭污染的灵魂，在混沌本源的照耀下，获得了暂时的解脱。它们的怨念被净化，执念被化解，得以重归轮回。

这不是叶尘主动施为，而是混沌本能的反应——混沌厌恶一切“扭曲”，无论是创造还是毁灭，都该是自然的过程。寂灭的污染，是对自然的扭曲，混沌会本能地将其“矫正”。

“救赎？”冥子嗤笑，“幼稚。死亡才是最终的归宿，轮回不过是痛苦的延续。只有寂灭，才能给予真正的永恒安宁。”

“那不是安宁，是虚无。”叶尘摇头，“你被寂灭之道蒙蔽了双眼。”

“蒙蔽？”冥子眼神变得危险，“那就让你看看，真正的寂灭是什么。”

他双手高举，整个人的气息开始无限拔高。

万界台上方，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涌出更加纯粹的寂灭之力。那不是冥子自身的力量，而是来自……虚无之渊！

“冥子，你疯了！”远处观战的金甲主持厉喝，“竟敢引动虚无之渊的力量，你想毁掉战场吗？”

但冥子充耳不闻。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血肉化作飞灰，露出森森白骨。但白骨也在消融，最终，只剩下一团漆黑的火焰。

火焰中，传出冥子最后的声音：“叶尘，与我一同……归于虚无吧。”

漆黑火焰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叶尘。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仙帝的范畴，触及了主宰级的力量。

叶尘感到死亡的气息。

他毫不怀疑，如果被击中，自己会彻底消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用那个了。”

叶尘咬牙，从怀中取出天机婆婆给的龟甲。

“遁甲，破！”

龟甲炸裂，化作一道玄奥的符文，挡在漆黑火焰之前。

符文与火焰碰撞，没有爆炸，而是互相抵消、湮灭。当火焰消失时，符文也耗尽了力量，化作飞灰。

“一次性的保命底牌，就这么用了。”叶尘心中微痛，但也庆幸。

如果没有遁甲，刚才那一击他必死无疑。

漆黑火焰消失的地方，冥子的身影重新凝聚，但变得虚幻透明。他看起来极度虚弱，显然引动虚无之渊的力量，代价巨大。

“竟然……挡住了……”冥子难以置信。

叶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混沌法身虽然受损，但勉强还能动用。本体与法身同时出手，施展出他闭关期间参悟的最强一击。

“混沌·开天辟地！”

本体演化开天之意，法身演化辟地之威。

两股力量合一，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贯穿虚空。

这一击，蕴含了叶尘对混沌道的全部理解——从原初之血的传承，到青冥剑帝的指导，再到刚才生死关头的领悟。

冥子想要抵挡，但虚弱的他，已经无力回天。

光柱将他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当光柱散去时，冥子的身影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枚黑色的晶体，晶体表面有无数裂痕，内部是燃烧的漆黑火焰。

那是……寂灭本源的核心碎片。

叶尘走上前，拾起晶体。

入手冰凉，内部传来冥子最后的意念：“叶尘……你以为赢了吗？这只是一具分身……我的本体，早已献祭给虚无之渊……当我彻底寂灭时，真正的‘我’才会苏醒……那时，你会明白……寂灭，才是唯一的真理……”

意念消散。

晶体彻底碎裂，化作黑灰飘散。

叶尘站在原地，神色凝重。

分身？

刚才那个能引动虚无之渊力量的冥子，竟然只是一具分身？

那他的本体，该有多强？

“叶尘胜！”金甲主持高声宣布。

万界台上，剩余的天骄们看向叶尘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连冥子这种怪物都被击败了，还有谁能与叶尘争锋？

但叶尘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转身看向青冥剑帝，传音道：“师尊，冥子刚才的话……”

“听到了。”青冥剑帝脸色阴沉，“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麻烦了。分身都有如此实力，本体至少是仙帝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主宰门槛。”

“他提到‘献祭给虚无之渊’，还说真正的‘他’会苏醒。”叶尘皱眉，“难道现在的冥子，并不是完整的冥子？”

“恐怕是。”青冥剑帝点头，“我听说过一种禁术：将自身一部分献祭给虚无之渊，换取力量的同时，也在虚无之渊中埋下‘锚点’。当献祭的部分达到一定程度，献祭者就会与虚无之渊建立永久连接，成为虚无之渊在混沌海的代言人。”

“也就是说，冥子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转变？”

“对，而且很可能已经接近完成了。”青冥剑帝忧心忡忡，“他这次派分身来，恐怕不只是参加天骄大会那么简单。也许，他是想借助大会的战斗，加速献祭进程。”

两人交谈间，金甲主持宣布了天骄榜前十的名单。

叶尘毫无争议地位列第一。

作为奖励，他获得了一枚“混沌源海”外围的通行令牌，以及一次进入“万法阁”挑选神通的机会。

“叶尘小友，请随我来领取奖励。”金甲主持亲自带路。

叶尘跟着他，来到万界台后方的一座宫殿。

宫殿古朴，大门上刻着“万法阁”三个古字。

“万法阁收录了混沌海各大大世界的顶尖神通秘法，虽然大部分是拓印本，但价值连城。”金甲主持道，“你可以在此挑选一门神通，时限一个时辰。”

他推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尘踏入阁内。

眼前是一个广阔的空间，无数光球悬浮在空中，每一个光球内部都封印着一门神通。光球表面浮现出神通的名字和简要介绍。

《九天雷罚经》《冰封永恒诀》《星辰演算图》《圣光裁决》……

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但叶尘没有急着挑选。

他闭上眼，运转混沌频率，感应这些神通中，哪些与自己的道最契合。

突然，他感应到一个特殊的光球。

那光球位于角落，光芒黯淡，表面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小字：残缺，来源不明。

叶尘走近，伸手触碰。

光球亮起，传入一段信息：“《混沌归墟诀》，原初主宰早期所创，后因过于危险而被封印。此诀逆转混沌演化，将万物归墟，威力极大，但修炼者易被归墟之意反噬，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残缺度：七成。”

混沌归墟？

叶尘心中一动。

他修炼的混沌道，一直偏向演化、创造、包容。而归墟，是演化的反向，是创造的对立面。

但刚才与冥子一战，让他意识到，纯粹的创造之道有局限性。面对寂灭这种极致的毁灭，需要对应的手段。

“混沌本就包含创造与毁灭，我只修了一半。”叶尘自语，“这《混沌归墟诀》，或许能补全我的道。”

他做出决定，拿起这个光球。

“你确定要选这个？”金甲主持的声音响起，“这是阁内最危险的几门神通之一，历代挑选它的天骄，大半都走火入魔了。”

“我确定。”叶尘点头。

“好吧，祝你好运。”金甲主持不再劝。

领取通行令牌后，叶尘与青冥剑帝会合，离开了万界台。

他们没有返回竹林，而是直接前往混沌源海外围。

路上，青冥剑帝问：“选了哪门神通？”

“《混沌归墟诀》。”

青冥剑帝脚步一顿，神色复杂：“那玩意儿……你胆子真大。”

“我需要补全混沌道的另一面。”叶尘道，“而且，我怀疑原初主宰当年创出此诀，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对抗什么。只是后来发现太危险，才将其封印。”

“有可能。”青冥剑帝点头，“原初失踪前，一直在研究对抗虚无之渊的方法。归墟与虚无，某种程度上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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