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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 门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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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湘西,山里已透出寒意。

老陈家那辆二手面包车在盘山路上颠簸,车灯勉强撕开浓得化不开的夜雾。这条路李娟走过不下百遍,可今晚总觉得哪不对劲。

“开快点,天都黑透了。”她紧了紧外套,瞥了眼开车的丈夫陈华。

陈华嘴里叼着烟,含糊道:“急啥,这破路开快了翻沟里去,以后你那张大臭逼就没人干了,就真只能用擀面杖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李娟啐了一口,心里却莫名发慌。夫妻俩很开放,啥都敢说,啥都敢干,家里那棵擀面杖不知沾了李娟多少逼水。

车窗外,深秋的山林在暮色中静得诡异。往年这时候,该有晚归的鸟鸣、虫声,今晚却万籁俱寂,连风都停了。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两旁老树的影子张牙舞爪。

“今天这雾邪门,”陈华嘟囔,“往年这季节哪有这么大的雾。”

李娟没接话。她盯着前方,雾越来越浓,白蒙蒙一片,车灯照上去不但不散,反而像撞上了一堵棉花墙。车速已经降到二十码,几乎是在爬行。

“要不要停一晚?”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陈华嗤笑:“停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当是城里宾馆?再说,明早还得赶去县城接货。”

话音刚落,车子猛地一震,熄火了。

陈华骂了句脏话,拧钥匙打火,发动机哼哼几声,又没了动静。他推开车门下去检查,李娟也跟着下了车。

雾浓得几乎能捏出水,五步之外就看不见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陈年的香灰混着泥土的腥气。

“见鬼了,刚才还好好的。”陈华掀开车前盖,探头查看。

李娟站在路边,忽然觉得后颈发凉。她转身,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定睛再看,只有白茫茫一片。

“陈……陈华……”她声音发抖。

“又咋了?”陈华头也不抬。

“那边……好像有东西。”

陈华这才抬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雾太浓,什么也看不清。他啐了口唾沫:“疑神疑鬼,这荒山野岭能有啥?顶多几只野物。”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从车里摸出把手电筒。昏黄的光柱刺入浓雾,勉强照出路边几棵老树的轮廓。那些树长得奇形怪状,枝桠扭曲,在黑夜里像伸向天空的枯手。

“上车,我再试试。”陈华招呼。

两人回到车上,这次打火成功了。陈华松了口气,挂挡起步,车子却只发出闷响,轮子打滑,原地不动。

“他娘的,陷住了?”

李娟摇下车窗往外看,车灯照亮地面,她倒吸一口凉气——车轮陷进了一摊黑乎乎的泥里,那泥看着不对劲,黏稠得过分,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这路我走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地方有泥坑。”陈华也发现了异常。

他再次下车,蹲在车轮旁查看。那泥坑不大,却深,车轮陷进去小半截。他伸手想抠点泥看看,指尖刚触到,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咋了?”

“这泥……是温的。”陈华脸色变了。

李娟心头一紧,也跟着下车。她蹲下身,没敢碰那泥,只凑近看了看。泥坑表面似乎有细微的气泡冒出,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噗噗声,那股香灰混泥土的味道更浓了。

“咱别弄了,等天亮吧。”她声音发颤。

陈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两人回到车上,锁好车门。陈华把手电放在仪表盘上,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狭小的空间里烟雾缭绕,李娟摇下一线车窗透气。雾气丝丝缕缕渗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今晚真他妈邪门。”陈华吐了口烟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外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两人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李娟盯着窗外,雾似乎淡了一些,能勉强看出路两旁的轮廓。那些老树在雾中若隐若现,扭曲的枝桠在夜色中微微晃动。

“陈华,你看那棵树……”她忽然指向右侧。

陈华凑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大约二十米外,雾中有棵特别高大的老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止,树冠隐在雾中看不真切。奇怪的是,那树周围一圈地面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以前没见过这树?”李娟问。

陈华皱眉:“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开,肯定没这棵树。”

两人正盯着看,雾又散了些。这次他们看清了,那树不是一棵,是两棵,并排长着,中间隔着一人多宽的距离。树身漆黑,树皮裂开,裂痕的形状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像不像……”李娟声音越来越小,“两扇门?”

陈华心头一跳,嘴上却硬:“胡说八道,树就是树,什么门不门的。”

话虽如此,他却不由自主地盯着那两棵树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两棵树的形态太过对称,树干笔直,间距均匀,树冠在雾中隐约连成一片,真像一道巨大的门框。

就在此时,手电筒的光闪了闪,灭了。

“操,没电了。”陈华拍打手电,无济于事。

车灯还亮着,但只能照亮前方。那两棵“树”所在的方向陷入黑暗,完全看不见了。李娟却觉得,黑暗中有东西在动。不是看,是感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粘稠,像蛇一样爬上脊背。

“把灯关了吧,省点电。”她忽然说。

陈华愣了愣,还是关了车灯。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浓得化不开。但奇怪的是,眼睛渐渐适应后,他们发现周围并非完全漆黑。雾中似乎有极微弱的光,幽幽的,惨淡的,不知从何处来。

那两棵“树”的方向,隐约可见一个轮廓。

不,不是一个,是许多。

李娟捂住嘴,把惊叫咽了回去。雾中浮现出一个个人形影子,高矮胖瘦不一,影影绰绰,正朝着那两棵“树”缓缓移动。那些人影走得很慢,脚步拖沓,悄无声息。有的似乎还牵着手,有的背着东西,形态各异,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鬼……鬼市?”陈华声音发干,烟从指间滑落。

湘西山里有传说,深秋夜半,荒山野岭会开“鬼市”,亡魂在此聚集,交易、游荡,天亮即散。但从来只是传说,没人当真见过。

那些人影越来越清晰,虽然还是看不清面目,却能分辨出衣着的轮廓——有穿长衫的,有穿褂子的,还有几个身影佝偻,像是背着背篓。他们从雾中来,向“门”中去,一个接一个,消失在两树之间。

然后,雾中传来声音。

不是人声,也不是风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伴随着嗡鸣,那两棵树之间,隐约有光渗出——暗红色的,如凝固的血,又像将熄的炭火。

李娟浑身僵硬,手指深深掐着大腿。她想闭眼,眼皮却不听使唤,死死盯着那诡异的“门”。一个人影走到“门”前,停顿片刻,迈入红光之中。红光一闪,人影消失了,像是被吞没了。

接着下一个。

一个,又一个。

陈华突然动了,他摸索着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那个方向。屏幕里一片模糊,只有晃动的光斑。他调了调焦距,画面稍微清晰了些——雾,树,人影,红光。

然后,屏幕开始闪烁,出现大量噪点,像被强烈干扰。陈华骂了一句,正要调整,突然僵住了。

李娟凑过去看,也僵住了。

手机屏幕上,那些正在移动的人影,在某一瞬间变得清晰了——虽然只有一刹那,但足够他们看清,那人的脸。有的血肉模糊,有的是骷髅,有的平滑的一片,没有五官,像未捏出面孔的泥人。

但更恐怖的是,在这一群人中,有两个人影停了下来,缓缓地转向面包车的方向。

屏幕上的噪点疯狂跳动,几乎淹没画面。那两个人影转过来的“脸”上,平滑的“皮肤”突然裂开三道缝——位置正好是双眼和嘴。

它们在“看”过来。

陈华手一抖,手机掉在脚垫上。他慌忙去捡,手指触到冰凉的机身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手机烫得吓人,像刚从火里捞出来。

他尖叫一声甩开手机,机身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车门上,屏幕瞬间黑透。

“走!快走!”李娟终于找回声音,嘶哑地喊。

陈华手忙脚乱拧钥匙打火,发动机咳嗽几声,居然启动了。他挂上倒挡,猛踩油门,车轮在泥里空转,泥浆飞溅。

“他娘的!他娘的!”他疯狂换挡,前进后退,车子前后晃动,就是出不来那个泥坑。

李娟扒着车窗往后看,雾气中,那两个转向他们的人影开始移动了。不是走,是飘——脚不沾地,朝着面包车飘来。速度不快,但稳稳的,直直的。

“它们来了!来了!”她声音尖得变调。

陈华急得满头大汗,忽然想起什么,从座位下摸出一把香——山里人跑车,常在车里备香,过险路时点一根求平安。他抖着手抽出一把,用打火机点燃,也顾不上许多,摇下车窗就往外扔。

香火在空中划出几点红星,落在泥地上。说来也怪,那几个人影停住了,在几米外徘徊,不再靠近。

“有用!有用!”陈华又点了一把扔出去。

可香有限,只有七八根。扔到第五根时,他停住了,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事。

雾更淡了,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云层,洒下惨白的光。借着月光,他们终于看清了那两棵“树”的真实模样。

那不是树。

是两根巨大的、漆黑的石柱,柱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文字,又像符咒。石柱顶端消失在雾中,看不到多高。两柱之间,是一片旋转的、暗红色的涡流,深不见底。那红光就是从涡流深处透出来的,映得周围一片诡谲。

而之前那些走进“门”的人影,此刻正从涡流中“倒流”出来——一个接一个,倒退着飘出,依旧排着队,朝着来时的方向飘去。

李娟看到了第一个飘出来的人——那是个老头,穿着对襟褂子,脸是清晰的,甚至能看到皱纹。但那张脸是青灰色的,眼睛圆睁,没有瞳孔,只有眼白。嘴大张着,似乎在无声呐喊。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不同年代的衣裳,有的甚至是民国式样。每一张脸都是死人的脸,青灰僵直,表情扭曲。

而这些“人”退出来的方向,正是面包车所在的位置。

陈华彻底疯了,他不再试图倒车,而是推开车门,冲下去,从车后座拽出备胎和千斤顶,垫在车轮下。泥土飞溅,他跪在泥里,徒手刨开车轮前的泥。那泥还是温的,黏糊糊的,沾在手上甩不掉。

李娟也下了车,她想帮忙,腿却软得站不住,逼门一松,尿了一裤裆,她只能扶着车门发抖。她不敢看那两棵“石柱”,不敢看那些倒退飘来的“人”,只能死死盯着丈夫的手,盯着车轮,盯着地面。

地面在震动。

很轻微,但确实在震。那低沉的嗡鸣声越来越大,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人胸口发闷。两柱之间的红色涡流转得更快了,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眨动。

“好了!”陈华满手是泥跳上车,发动,挂挡,油门踩到底。

车轮碾过备胎,猛地一颠,终于从泥坑里挣脱出来。陈华顾不上方向,打满方向盘就往回开。车子在狭窄的山路上掉头,后视镜刮到路边岩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灯重新亮起,照亮前路。陈华不管不顾,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李娟瘫在副驾驶上,浑身发抖。她忍不住回头,透过车后窗,看向那两棵“石柱”。

月光下,石柱间的红色涡流正在缩小,像伤口愈合般缓缓闭合。那些倒退飘出的“人”影,在涡流完全闭合的瞬间,齐齐停住,然后,一百多张青灰的脸,同时转向面包车逃离的方向。

一百多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看”了过来。

李娟尖叫一声,捂住脸。

车子在山路上狂奔,颠簸得几乎散架。陈华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他不敢减速,不敢回头,只是疯狂地往前开,开,开。

不知开了多久,天色蒙蒙亮了。雾散了,路两旁出现了熟悉的景物——那棵歪脖子松树,那个废弃的炭窑,那片毛竹林。

他们回到了熟悉的世界。

陈华终于减速,把车停在开阔处。两人瘫在座位上,大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天光渐亮,山林苏醒,鸟开始叫了,远处传来早行人的脚步声。

一切如常。

仿佛昨夜只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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