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儋州之行·风雪渡口(2/2)
受人之托?裴清鸢心中猛地一震,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陈默!只有他,只有他才会在千里之外,算到他们可能遇险,并请动袁天罡之子这等人物前来解围!
那冷面将领脸色铁青,眼中凶光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强行拿下裴清鸢?眼前这袁客师深不可测,那四名仆役打扮的人已隐隐显出合围之势,右威卫的军士似乎也起了疑心。更关键是,那“假传圣旨”的嫌疑,被袁客师点破了!此事若闹大,后果不堪设想……
最终,他狠狠地瞪了袁客师和裴家父女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一个袁客师!今日之事,咱们记下了!我们走!”
说罢,他猛地夺回那份假圣旨,胡乱塞入怀中,翻身上马,带着那队骑兵,如同来时一般迅疾,转眼间便消失在渡口扬起的尘土中。
直到那队骑兵彻底不见踪影,渡口上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懈。裴守真仿佛虚脱一般,踉跄了一下,被裴清鸢和赶过来的老仆死死扶住。
裴清鸢看向袁客师,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袁先生,大恩不言谢。请问,托您前来的人,可是……”
袁客师收起青冥佩,微微一笑,截断了她的话:“清鸢姑娘冰雪聪明,有些事,心中有数便好。渡船已在等候,此去儋州,风波未定,还需万分小心。这枚‘青冥佩’的拓印,姑娘且收好,或可防身。”他将一枚看似普通的木符递给裴清鸢,木符上刻着与玉佩相似的云纹。
裴清鸢郑重接过,深深一礼。
就在这时,一名老仆连滚爬爬地跑来,手里捧着一只绑着竹管的信鸽,声音发颤:“老爷,小姐!长安……长安传来的急讯!”
裴清鸢接过竹管,倒出一卷小小的绢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仓促写就的小字,字迹凌乱,却力透纸背:
“东宫有变,武氏临朝,速离中原,切切!”
落款处,是一个简单却让她心跳几乎停止的符号——那是陈默与她约定的,代表“极度危险,速离”的暗记。
裴清鸢的手猛地攥紧了绢条,指尖冰凉。她抬头望向北方,那是长安的方向。海风带着咸腥和未散的杀意,吹动了她的衣袂。
儋州,已不再是暂避风头的流放地,而成了风暴眼中,唯一可能喘息、也可能彻底沉没的孤岛。
“父亲,”她转身扶住裴守真,声音低而坚定,带着海风也吹不散的决绝,“我们渡海。”
海浪拍打着渡口的木桩,发出空洞的呜咽。一艘不起眼的旧船,静静泊在浑浊的水边,等待着他们登上去,驶向那片未知的、被瘴气和阴谋笼罩的南方海岸。
儋州之行·以静制动
那队骑兵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袁客师便已转身,对着裴家父女深深一揖:“此地不宜久留,二位请随我来。”
裴守真虽心有余悸,但见袁客师气度不凡,且手中那枚青冥佩确实非同小可,便不再多言,扶着裴清鸢上了马车。车队在袁客师的指引下,没有继续前往雷州城,而是拐入了一条通往海边的小路。
这条路崎岖不平,两旁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椰子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海腥味和草木的清香。马车颠簸得厉害,裴清鸢紧紧抓住车窗,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依山傍海的小渔村。
“这里是?”裴守真问道。
“此地名为‘静海村’。”袁客师骑在马前,回头解释道,“村子不大,但民风淳朴,且地处偏僻,远离官道,正是二位暂避风头的绝佳之地。”
马车缓缓驶入村口,只见村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刻着“静海”二字,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村子里的房屋大多是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屋顶铺着茅草或瓦片,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
袁客师带着裴家父女来到村中一处较为宽敞的院落前。院门虚掩,推门而入,只见院中种着几棵高大的椰子树,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显得格外清幽。
“这是村中老渔夫的家,老渔夫已去海上打鱼,家中无人,二位暂且在此安顿。”袁客师说道,“我会安排村中长老照应二位,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裴守真感激地点点头:“袁先生大恩,裴某铭记于心。”
袁客师摆摆手,转身离去,只留下那枚青冥佩的拓印木符,作为信物。
裴清鸢走进屋内,推开窗户,只见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渔船正在撒网捕鱼,海鸥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海风拂面的清凉,心中的紧张和不安渐渐平复下来。
“父亲,这里真好。”裴清鸢轻声说道,“远离了长安的纷争,远离了武氏的追杀,我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裴守真走到女儿身边,看着窗外的海景,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是啊,这里虽偏僻,但却是我们暂时的避风港。清鸢,你要记住,越是身处险境,越要以静制动。我们现在的隐忍,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反击。”
裴清鸢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木符:“父亲放心,女儿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里,裴家父女在静海村过上了平静的生活。裴守真每日在院中读书写字,研习礼法,偶尔与村中长老探讨渔猎之事,倒也乐在其中。裴清鸢则常常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大海发呆,手中的龟甲不时翻动,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村中的渔民对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十分热情,时常送来新鲜的鱼虾和水果。裴清鸢也学会了简单的渔家手艺,帮着村中的妇人修补渔网,教村中的孩童识字读书。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天傍晚,裴清鸢正在海边散步,忽然发现海面上有一艘陌生的船只正在靠近。那艘船体型较大,船帆上绘着奇怪的符号,显然不是普通的渔船。
裴清鸢心中一紧,立刻跑回村中,将此事告诉了父亲。
“父亲,那艘船来者不善,我们得小心。”裴清鸢说道。
裴守真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清鸢,你且去通知村中长老,让他们做好防备。我去海边看看。”
裴守真带着裴清鸢来到海边,只见那艘船已经靠岸,船上下来一群身穿黑衣的汉子,手持刀剑,气势汹汹地向村子走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静海村?”裴守真挡在村口,厉声喝道。
为首的一名黑衣汉子冷笑道:“我们是奉命行事,找一个人。若你们交出此人,我们便不伤村子;若不然,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裴清鸢心中一沉,难道是武氏的人追来了?
就在这时,村中长老带着一群手持渔叉和木棍的村民冲了出来,将裴家父女护在身后。
“这里是静海村,你们休想撒野!”村中长老怒喝道。
黑衣汉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挥了挥手:“给我上!”
双方顿时混战在一起。裴清鸢紧紧抓住父亲的手,心中焦急万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住手!”
一声断喝响彻云霄,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袁客师!
“袁先生!”裴清鸢惊喜地叫道。
袁客师翻身下马,手持青冥佩,冷冷地看着那群黑衣汉子:“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朝廷命官!还不速速退下!”
黑衣汉子见袁客师出现,脸色大变,咬了咬牙,挥了挥手:“撤!”
那群黑衣汉子迅速退回到船上,扬长而去。
裴清鸢松了一口气,看着袁客师,眼中满是感激:“袁先生,多亏了您。”
袁客师收起青冥佩,微微一笑:“二位没事就好。不过,此地已不安全,你们得尽快离开。”
裴守真点点头:“袁先生说得对。清鸢,我们收拾行囊,准备离开。”
裴清鸢看着这个刚刚熟悉的小渔村,心中有些不舍,但为了安全,她只能点头答应。
当晚,裴家父女在袁客师的护送下,悄悄离开了静海村,踏上了前往儋州的路途。
虽然离开了静海村,但裴清鸢心中明白,这段以静制动的日子,让她学会了如何在逆境中生存,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会与父亲一起,勇敢面对。
儋州之行·椰风渔火
袁客师将那队来历不明的黑衣“禁军”惊走之后,并未久留。他只是对裴守真低声说了句“儋州之事,陈默已做安排,静海村暂且安身,静观其变”,留下那块青冥佩的拓印木符,又仔细查看了村子周遭地形,确认暂无危险,便匆匆离去,仿佛真是受人之托顺路至此。
经此一劫,老校尉和护卫们更为警醒,玄镜司的暗桩更是化明为暗,散入村中各处。裴家父女则彻底在村东头那间老渔夫的石头院落里安顿下来。裴守真以“体弱需静养,不喜打扰”为由,闭门谢客,实则与女儿日夜揣摩那枚木符上的云纹,试图推演出些端倪。裴清鸢则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名为“静海”的小村落,试图在表面的宁静下,找到真正的立足之处。
静海村不大,拢共几十户人家,世代以打渔、煮盐、种些耐旱的番薯和木薯为生。村子背靠一座低矮的岩石山,面朝一片半月形的海湾,海水是奇异的碧绿色,风平浪静时清澈见底。村民们皮肤黝黑,说着口音浓重的闽南土话,起初对这行衣着、口音迥异的外乡人带着几分好奇和疏离。但裴守真谨记袁客师“静观其变、融入乡里”的提点,拿出随身不多的银钱,让老仆去集市上换了些布匹、盐巴、铁针等实用之物,分赠给几户看起来贫苦的人家,只说“暂居此地,叨扰邻里,些许心意”。
这举动很快在村中传开。起初只是几个胆大的孩子,扒在院墙外,探头探脑地看着裴清鸢在树下用细沙教弟弟妹妹写字,或者看裴守真在院中缓慢地打一套强身的五禽戏。裴清鸢总是温和地对他们笑笑,有时还会拿出些长安带来的、颜色鲜艳的丝线,教村里的女孩打络子。一来二去,孩子们便不那么怕生了。
村中有几位老人,渐渐成了裴家的常客。最年长的叫“海公”,是村里公认的“船老大”,年轻时曾随大船远航到过安南,见过些世面,会说几句磕磕巴巴的官话。他身材干瘦,皮肤被海风和阳光刻满了深沟,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有神。他起初只是默默蹲在院外石墩上,抽着辛辣的水烟,观察着裴家父女的言行。直到有一日,裴守真在树下诵读《论语》“里仁”篇,读到“德不孤,必有邻”时,海公忽然敲了敲烟杆,用生硬的官话道:“先生读的,可是圣人的道理?”
裴守真连忙起身施礼,邀他进院。海公也不客气,坐下后,指着远处海湾道:“圣人道理好,但在这里,不如懂潮汐,认天气,会看鱼群。不然,圣人道理救不了命,也填不饱肚子。”话语粗直,却让裴守真心头一震,连连称是。自此,海公常来,有时是送来一尾刚打上来的鲜鱼,有时只是默默坐着,听裴守真讲些中原的风物,偶尔用生硬的官话,说些捕鱼的诀窍或海上的传说。裴守真也渐渐学着用简单的土话,问些“今日风浪大不大”、“哪种鱼汛最好”之类的话。
村里还有个叫“阿岩”的年轻后生,是村中最好的渔人,水性极佳,据说能憋气一炷香的时间,潜入海底采珠。他沉默寡言,但眼神清澈,做事利落。有次裴家灶屋的烟囱堵了,浓烟倒灌,是阿岩二话不说,爬上屋顶,三下五除二就给疏通好。还有位热心肠的“阿水婶”,丈夫早逝,独自拉扯一双儿女,是村里有名的织网、腌鱼好手。她见裴清鸢带来的襦裙在炎热潮湿的儋州穿着不便,便用自家织的、透气吸汗的葛布,照着裴清鸢的身量,改做了两套简洁的“短衫筒裙”,还细心地在领口袖边绣了小小的海浪纹样。裴清鸢穿上后,顿觉凉爽轻便,心中十分感激。
日子在日升月落、潮涨潮汐中缓缓流淌。转眼到了儋州特有的“小年祭海”时节。据说这是自古流传的习俗,祈求海神庇佑,保佑出海平安,鱼虾满仓。这一日,村子不再出海,家家户户拿出最好的食物,在村中空地燃起巨大的篝火。
天色将暮,海风送来咸湿的气息,混杂着烤鱼的焦香和米酒的甜醇。村中央的空地上,巨大的篝火已经点燃,松木和芭蕉树干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火星窜上深蓝色的夜空,与初现的星辰混在一起。村里老少几乎都聚集到了这里,连平日最腼腆的姑娘也换上了干净的衣裳,鬓边插着新采的野花。
裴家父女被海公和阿水婶热情地拉到篝火旁最好的位置坐下。裴守真换下了浆洗得发白的官袍,穿着阿水婶用靛蓝土布缝制的短褂,虽仍有些文绉绉的气质,但眉宇间的愁绪似乎被这热烈的气氛冲淡了些。裴清鸢则穿着那套葛布短衫筒裙,长发松松绾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火光映着她清丽的侧脸,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融入人间的暖意。
祭海的仪式由海公主持。他换上了一件略显陈旧但浆洗得干净的深色对襟衫,走到篝火前,手里捧着一碗清澈的米酒,对着大海的方向,用苍老而虔诚的声音,念诵着古老的祷词,那语言裴家父女完全听不懂,但其中对海洋的敬畏、对收获的祈求、对平安的渴望,却清晰地传递出来。念罢,他将碗中酒缓缓倾洒在地上,村民们都肃穆地跟着躬身。
仪式结束,气氛陡然热烈起来。不知是谁先敲响了用掏空的椰子壳和蒙着鱼皮的木桶做成的简单鼓点,“咚、咚、咚”,节奏粗犷而有力。几个精赤着上身的年轻人,包括阿岩,率先跳入场中。他们模仿着捕鱼、拉网、摇橹的动作,手脚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美感,口中还发出“嘿呦、嘿呦”的呼喝声,与鼓点应和。
接着,村里的姑娘、媳妇们,在阿水婶的带领下,也手拉着手加入了舞蹈的行列。她们的舞姿相对柔和,手腕、腰肢随着鼓点轻轻摆动,像海浪的起伏,又像随风摇曳的椰林。阿水婶还带头唱起了一首渔歌,用的是土话,曲调悠扬婉转,虽然听不懂词,但那欢快的情愫却感染了每一个人。有姑娘笑着将编织的花环戴在裴清鸢的头上,拉着她的手,想要将她带入舞动的圈子。
裴清鸢起初有些羞涩和拘谨,长安的宴会上,她见过霓裳羽衣舞的翩跹,也听过清商乐的雅致,却从未经历过如此质朴、热烈、充满生命力的歌舞。但看着周围一张张被火光映得通红、写满纯粹快乐的脸庞,感受着阿水婶和阿岩鼓励的眼神,她心底的某种枷锁似乎松动了。她试着跟着节奏,轻轻摆动手臂,脚步虽然生涩,却渐渐跟上了众人的步伐。海公不知从哪里拿来一片宽大的芭蕉叶,权当扇子,一边扇着风,一边用脚打着拍子,哈哈笑着,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
裴守真看着女儿在火光中起舞的身影,看着她脸上久违的、放松的、甚至带着一丝羞涩笑意的面容,眼中微微湿润。他拿起面前粗糙陶碗里村民自酿的、略带酸涩的椰子酒,轻轻抿了一口。这酒远不及长安的琼浆玉液醇厚,却有一股原始而蓬勃的生气,顺着喉咙流下,仿佛也冲淡了胸中淤积的块垒。
阿岩跳得兴起,一个漂亮的空翻,稳稳落地,引来一片叫好。他走到篝火边,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柴,双手飞快地舞动起来,带出一串串炫目的火星轨迹,犹如一条流动的火龙。这显然是一种带有表演性质的、更技巧性的舞蹈,村民们看得目不转睛,喝彩声不断。
就在气氛达到最热烈的时候,坐在裴守真身旁的海公,忽然用他那生硬的官话,低声哼唱起一首曲调苍凉、与周围欢快节奏截然不同的古老歌谣。那歌声低沉沙哑,仿佛从岁月深处传来,带着海浪的叹息和先民的足迹。裴守真侧耳倾听,虽然依旧听不懂词句,却莫名感到一种沉重的共鸣。他望向海公,火光在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跳跃,老人的眼神望向漆黑的大海深处,那里有他的祖先,有他的一生,或许,也有这片土地上,与长安、与朝堂全然不同的、另一种坚韧的生存智慧。
裴清鸢也听到了这苍凉的歌声,舞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望向父亲,又望了望海公,再环视周围沉浸在欢乐中的村民——阿岩矫健的身影,阿水婶温暖的笑容,孩子们追逐嬉戏的叫声,姑娘们头上颤动的野花……这一切如此真实,如此鲜活,充满了泥土和海洋的气息,与长安那个充斥着阴谋算计、锦绣其外的世界,截然不同。
火光跃动,映亮了每个人的脸。裴清鸢感到,自己那颗在长安被冰封、在逃难途中紧绷的心,似乎在这儋州海边的小渔村里,在这粗犷的鼓点、质朴的歌声和温暖的人情中,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缓慢地生长、复苏。
她不知道这短暂的宁静能持续多久,不知道那未知的“儋州安排”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长安的风暴何时会再次席卷至此。但此刻,握着身边阿水婶温暖粗糙的手,看着父亲脸上难得舒展的眉头,听着海公那苍凉又充满力量的古老歌谣,她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无论前路如何,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命运安排的太常博士之女。她是裴清鸢,是在这南海之滨,于风暴间隙,学会了呼吸、舞蹈,并在心中悄悄埋下种子的裴清鸢。
篝火渐弱,星辰愈发明亮。海浪轻轻拍打着不远处的沙滩,发出永恒的、催眠般的絮语。静海村的这一夜,载歌载舞,火光与星光交织,短暂地驱散了远方的阴霾,也在某些人的心中,点燃了微弱却持久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