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契约与诅咒，馈赠与代价（2/2）

它们都在等他。

夜刹又“看”向归墟之门内，那些漂浮的、正在被转化的系统残骸，那些被囚禁了不知多久的文明光影碎片，那些冰冷僵硬的规则线条……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厮杀，想起了无数死在副本中的陌生契约者，想起了湮灭之眼临死前的醒悟与不甘，想起了“养殖场”这个令人作呕的真相。

“确定。”夜刹的意念清晰而平静，“怎么开始？”

金光似乎“点了点头”。“首先，你需要一个更稳定的意识载体。进入‘门’的核心，与这三个意识烙印进行更深层的融合。不是吞噬它们，而是让你们的‘存在目的’暂时统一，形成一个能够承载‘契约之力’和‘源初引导’的临时‘中枢’。”

“我该怎么做？”

“触碰它们，接纳它们，告诉它们你的决定。”金光说，“它们会明白。”

夜刹的意念飘向三色光球。光球表面，三种光芒温柔地流转着，仿佛在等待。他伸出意念的“触角”，轻轻碰触光球的表面。

刹那间，温暖、炽热、轻盈、厚重……无数复杂的感觉涌来。不是记忆的灌输，而是本质的共鸣。他感受到了镇岳那默默承载一切、最终选择化作基石的守护意志；感受到了狱牙那撕碎一切枷锁、哪怕燃烧自身也要开辟道路的不羁狂野；感受到了影织那看破虚妄、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的灵动狡黠。

而它们，也感受到了夜刹的决心、他的愤怒、他的悲哀、他那一点点不肯熄灭的、想要“改变点什么”的执念。

没有言语，无需言语。

光球缓缓将夜刹的意念包裹进去。他感觉自己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成为了这个光球的一部分，与三个熟悉的意识烙印紧密相连，但又保持着自我核心的清醒。一种奇特的、四位一体的“临时意识聚合体”形成了。归墟之门微微震颤，仿佛发出了满足的嗡鸣，门扉上的三种光芒流转得更加顺畅、协调。

“很好。”金光赞许道，“现在，接受‘契约’的烙印，准备引导‘源初’。”

那点针尖大小的金光，骤然明亮，化作一道细流，流向夜刹（或者说，流向这个四位一体的意识聚合体）的核心位置。一股浩瀚、古老、充满了约束与承诺意味的信息流注入，里面包含了“散射”所需的一切复杂算法、维度坐标映射方法、以及如何利用归墟之门进行能量与规则转化的具体流程。这些信息如同烙印，深深铭刻在聚合体的意识结构里。

与此同时，金光也开始接触夜刹左眼空洞深处的冰冷悸动。温和的契约之力如同润滑剂和导引索，小心翼翼地缠绕、安抚、引导着那股原始而狂暴的“权限”。

夜刹（聚合体）感到左眼的位置，传来了前所未有的灼热和膨胀感！不再是冰冷的悸动，而是一种仿佛要撕裂一切、又仿佛能看清一切的剧痛与清明交织的感觉！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个被引导的“源初碎片”共鸣。

他“看到”了归墟之门内每一个信息碎片的本质构成，看到了系统规则线条背后的数学之美与僵化之丑，看到了熵核黑光内部那令人绝望的“热寂终点”图景，也看到了无数文明光影碎片中蕴含的悲欢离合与智慧闪光。

他更“看到”了归墟之门本身的结构——它是一个极其不稳定、却又充满潜力的“临时性高维拓扑结构”，其吞噬转化能力，本质上是对“存在状态”的强制改写和重新编码。

他还“看到”了这扇门与外界虚无“背景”之间，那无数细若游丝、却真实存在的“维度连接点”——那是系统崩溃后残留的、通往其他世界和维度的潜在通道，有些是系统曾经监控的副本入口，有些是“饲养员”建立的汲取通道，有些则是自然存在的时空裂隙。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近乎“本源代码”和“规则图谱”的形式，呈现在他的“感知”中。这就是“万物渊瞳”的雏形——洞察万物根源规则的能力。

但这份“看到”带来的负荷是巨大的。夜刹感觉自己的意识（聚合体意识）正在被海量的信息冲刷、挤压，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光所化的契约之力在飞速消耗，勉强维持着引导的稳定。

“时间不多了……”金光的意念变得极其微弱，“契约之力即将耗尽……你必须立刻开始……按照烙印的流程……引导‘门’的力量……进行‘归墟散射’……”

“我该怎么做？”夜刹（聚合体）强忍着信息过载的痛苦问。

“想象……你要把这里的一切……打碎……然后……‘扔’出去……扔向所有那些‘连接点’……扔向无限的可能……”金光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门’会执行转化和释放……你的‘视线’……会指引方向和强度……记住……这不是毁灭……是‘播种’……让一切……重新……开始……”

金光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消散。那点古老的神圣气息，归于无形。

但“编织者之契”的烙印和短暂的“万物渊瞳”权限，留了下来。

夜刹（聚合体）知道，行动的时刻到了。

他看向归墟之门内那庞大而混乱的“消化物”，看向那无数等待被“归还”的碎片。

然后，他按照烙印中的算法，开始调动归墟之门的力量，同时，将“万物渊瞳”的洞察力，聚焦向那些连接外界的维度连接点。

一场无声的、却将震动无数世界的“散射”，即将开始。

而他和他的伙伴们，将是这场散射的起点，也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