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悖论通道中的低语（2/2）

它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带上了一种狂热的激动。

夜刹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敌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一个所谓的“解放”，不惜模仿他们最憎恨的力量，去毁灭无数世界，牺牲无数生命，只为了赌一个渺茫的、可能带来更可怕后果的“可能性”。

但……也能理解那种被囚禁、被压制、看着一切生机被扼杀的绝望和愤怒。

“所以，那些被你们‘净化’的世界，那些死在归零射线下的生命……都只是你们‘测试’的炮灰？”夜刹的声音冰冷。

【必要的牺牲。】湮灭之眼的回答毫无波澜，【在伟大的目标面前，个体的存亡微不足道。就像你，为了到达这里，不也牺牲了你的‘伙伴’吗？】

夜刹沉默了。无法反驳。但他心中的杀意，并未因此减弱半分。无论目的为何，湮灭之眼和末法军团手上沾染的血债，是真实的。

“那么，现在呢？”夜刹看向面前的能量壁障，“你的‘最终测试’就在后面？你要在这里完成它？”

【不。】湮灭之眼抬起一只手，按在能量壁障上。壁障表面泛起涟漪，一个复杂的、由暗红和银蓝光线构成的认证界面浮现出来，【这里是‘终焉意志’主服务器的外围防火墙。我们需要进去，抵达指令发射核心。我的‘最终归零协议’需要在那里，与‘系统归零协议’进行最终的数据对冲和权限覆盖。而你的‘纹章之钥’残留波动，和那个精神体制造的逻辑悖论，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之一。】

它转向夜刹。

【将你的手，放在这里。集中精神，回想你的戒指，回想那个精神体的波动。我会提供我的权限认证。三者结合，应该能骗过防火墙，打开一个临时入口。】

夜刹看着那个认证界面，又看了看湮灭之眼。

他知道，一旦打开这扇门，湮灭之眼很可能会立刻翻脸，或者利用他达成目的后将他清除。

但他没有选择。影织用命换来的漏洞，指向的“真相”，就在门后。

而且……大纲里提到的“真相反转”，似乎正在应验。

“系统才是古神清洗程序……我们只是想解放……”

湮灭之眼刚才的话语，隐约指向这个方向。

他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然后，再做决断。

夜刹走上前，抬起血肉模糊、几乎只剩下骨头的右手，按在了湮灭之眼指定的位置。

冰冷。灼热。两种矛盾的感觉同时传来。

他闭上眼，集中所有意念，去感应左手那早已黯淡的戒指，去回忆影织最后那虚弱却清晰的波动……

湮灭之眼也将自己的晶体头颅靠近，棱面中射出数道暗红色的数据流，注入认证界面。

暗红、银蓝、灰白（来自夜刹的意念和戒指残响）三色光芒在认证界面上交织、旋转、碰撞。

嗡——！

壁障震动。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缓缓裂开。

缝隙后面，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和一股……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绝对的、冰冷的程序意志。

终焉意志的主服务器。

归零协议的源头。

湮灭之眼率先踏入。

夜刹深吸一口气（尽管这里没有空气），也跟了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