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主控室的硝烟(1/2)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狂暴的能量景象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却又异常“干净”和“寂静”的空间。空间呈完美的正立方体,边长恐怕有数千米。地面、墙壁、天花板,全部由一种哑光的、没有任何纹理的纯黑色材料构成,吸收着一切光线,让整个空间沉浸在一种深沉的、几乎实质化的黑暗里。
唯一的光源,来自于空间中央。
那里悬浮着数以千计、大小不一的苍白立方体。这些立方体以某种复杂的、不断变化的轨迹缓缓旋转、移动,彼此之间由纤细的、闪烁着淡蓝色数据流的光带连接,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立体网络。每一个苍白立方体表面,都浮动着瀑布般的、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和图像,那是整个堡垒、乃至被其监控的无数扇区的实时数据和运行状态。
而在所有苍白立方体环绕的中央,是一个比其他立方体庞大百倍不止的、静止不动的巨型苍白立方体。它如同君王般矗立在那里,表面流淌的数据流更加密集、更加古老,散发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这就是“终焉意志”的主服务器阵列。那个巨型立方体,很可能就是“归零协议”的核心载体。
空间里没有声音,只有数据流无声闪烁的微光,以及一种低沉到几乎感觉不到的、仿佛宇宙背景辐射般的能量嗡鸣。空气(如果还有的话)冰冷、干燥,没有任何气味。
这里,是“系统”思考、决策、发布终极指令的地方。
夜刹和湮灭之眼出现在空间边缘的一个小型悬浮平台上。平台自动向着中央的服务器阵列缓缓飘去。
湮灭之眼的晶体头颅,贪婪地“注视”着那个巨型苍白立方体,棱面上的数据流闪烁速度达到了顶峰。
【终于……终于抵达了核心……】它的意念波动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归零协议’的本体……只要将我的‘最终协议’数据注入,进行覆盖……】
“在那之前,”夜刹冷冷地打断它,目光扫视着这个寂静得可怕的空间,“你答应让我看到的‘真相’,在哪?”
湮灭之眼似乎才从激动中回过神来。它转动头颅,指向服务器阵列的下方。
在那里,纯黑色的地面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直径约十米的圆形区域,区域表面并非纯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上面刻画着极其复杂、令人头晕目眩的符文和几何图案。图案中心,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那里是‘原始协议’存取点,也是系统最底层的日志记录接口。】湮灭之眼解释道,【通过它,配合‘纹章之钥’的权限(哪怕只是残留),你可以调阅一部分被加密封存的……‘建造日志’和‘战争记录’。那里面,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它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先开始我的‘最终协议’上传准备。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且不能被干扰。你可以趁此机会去查看。但记住,别碰任何其他东西,也别试图干扰我。否则,协议上传失败,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终焉意志’的清除程序可不会区分敌我。】
夜刹看了它一眼,没有回答。他控制着脚下的平台,向着那个暗红色的圆形区域飘去。
湮灭之眼则飘向服务器阵列,开始与那些苍白立方体建立某种连接。暗红色的能量从它黑袍下涌出,如同触手般探向那些立方体,开始小心翼翼地解析、接触。
夜刹降落在暗红圆盘边缘。靠近了看,那些符文和图案更加诡异,仿佛有生命般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中心的凹槽形状,果然与“纹章之钥”戒指的戒面轮廓有几分相似。
他抬起左手。戒指早已黯淡无光,甚至因为多次冲击而布满了细微裂痕。但他还是将左手食指,轻轻按在了凹槽上。
接触的瞬间——
没有信息洪流冲击。反而是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沉重的数据读取过程。
仿佛一个尘封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储器,被勉强激活,开始以最慢的速度,一帧一帧地播放被遗忘的历史。
夜刹的“眼前”(或者说意识中),开始浮现画面。
最初的画面,与之前在悖论通道中看到的有些相似,但更加清晰,视角也更加宏观。
他看到那个庞大的、由可能性构成的发光网络(“无限空间”的原型?)在虚空中繁荣生长。无数文明在其中诞生、演化、交流、冲突、合作。网络之外,是被称为“深渊”的、充满混乱和恶意的未知领域,一些强大的、扭曲的意志(古神?)在深渊中沉睡或徘徊,偶尔会对网络产生兴趣或侵扰。
网络的创造者和管理者,是一群被称为“编织者”的古老存在。他们维护网络平衡,引导文明发展,抵御深渊侵蚀。
然而,分歧产生了。关于如何对待网络内部的“混沌”(不可预测的变量、激烈的文明冲突、甚至是一些文明主动接触深渊力量的行为),关于如何应对外部“深渊”日益增大的压力……
“编织者”们分裂了。一部分主张加强控制,净化混沌,甚至主动收缩网络以避开深渊(保守派,后成为“系统”维护者)。另一部分主张拥抱一定程度的混沌,允许网络自然演化甚至冒险扩张,认为只有在危机和挑战中才能诞生真正的伟大(激进派,末法军团前身)。
分歧演变成理念冲突,进而升级为内战。
画面变得惨烈。“编织者”们动用了难以想象的力量,网络本身在战火中大片大片崩坏,无数文明灰飞烟灭。深渊力量趁机大规模入侵,将许多区域污染成扭曲的噩梦之地。
就在网络濒临彻底崩溃、深渊即将吞噬一切时,一个被紧急激活的、由所有“编织者”最初共同设定的、用于应对最极端情况的“终极安全协议”接管了局势。
这个协议,就是“归零协议”的前身。它的逻辑简单而冷酷:终止一切冲突,消除一切“不稳定因素”(包括交战双方、被污染的文明、乃至过度发展的可能带来风险的部分),将网络强制收缩、固化,维持在一个绝对稳定、绝对安全、绝对“静止”的最低能耗状态,以隔绝内外一切威胁。
协议启动。强大的、无差别的“格式化”力量席卷整个残破的网络。交战中的“编织者”们、被污染的文明、许多被认为“风险过高”的区域……都在白光中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流,然后被重新排列组合,固化成一个巨大、复杂、但死气沉沉的“牢笼”结构——也就是现在的“无限空间”监狱系统。
而那些被“归零”力量处理后的残骸和能量,则被压缩、束缚,形成了各个“副本”和“资源点”。其中最大的一块“热寂”残骸,被制成了“熵核”。
原本的“编织者”们,一部分在协议启动时被“格式化”清除,一部分选择自我放逐或隐藏,还有极少数……融入了这个新生的“系统”,成为其管理员或执行程序,但他们的意志和记忆也受到了协议的极大限制和修改。
“系统”诞生了。它的核心指令只有一个:维持“监狱”的绝对稳定与安全,清除一切可能破坏稳定的“变量”。为此,它定期发布“任务”,诱使契约者(囚徒)去加固副本(牢笼),清除不稳定因素(其他囚徒或失控的“变量”),甚至……定期“收割”过于强大的文明或个体,将其“归零”,以补充系统能量并消除潜在威胁。
所谓的“深渊”,在系统记录中,被描述为“原始混沌污染源”和“系统错误漏洞的滋生地”。系统发布任务让契约者对抗深渊,本质上是在清理自身的BUG和潜在的越狱通道。
而像末法军团这样的激进派残留,则被系统标记为“重度污染变量”和“越狱未遂者”,是最高优先级的清除目标。
画面到这里,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许多部分被刻意模糊或删除了。
但夜刹已经明白了大概。
所谓的“无限空间”,根本不是什么试炼场或机遇之地,而是一座为了在宇宙级内战后自保,而强行建造的、扼杀一切可能性的巨型监狱!
“系统”是狱卒,也是囚徒(那些融入系统的前“编织者”)。
契约者们是囚徒,也是狱卒的工具(通过任务加固监狱)。
深渊,可能是监狱的漏洞,也可能是……被关在外面、想要进来或想要打破监狱的“古神”们?
而末法军团……他们想做的,不是毁灭一切,而是打破这个监狱!哪怕用的方法,是模仿狱卒最残酷的“格式化”手段!
夜刹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不仅仅是身体的伤势,更是源于认知被颠覆的寒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邪恶”,在深渊和系统之间挣扎求生,寻求解脱。
可现在发现,他所在的整个世界,从根源上就是一个错误,一个悲剧的产物!他所经历的一切厮杀、痛苦、伙伴的牺牲……可能都只是在为一个早已扭曲、疯狂的系统目标添砖加瓦,或者成为另一群疯子“破狱”计划中的炮灰!
“哈哈哈……”他低笑起来,笑声干涩而凄凉,在寂静的主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真他妈……绝了。”
就在这时——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流访问最高加密日志!访问者身份:深渊代行者(异常变量)!执行清除程序!】
冰冷的系统警报突然响彻空间!
夜刹猛地抬头,只见周围那些原本缓缓旋转的苍白立方体,齐齐转向了他!立方体表面,代表攻击锁定的猩红光芒瞬间亮起!
同时,主控室各处,无声地滑开了数十个隐蔽的炮口,能量开始汇聚!
他被发现了!
而另一边,正在小心翼翼进行“最终协议”上传准备的湮灭之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惊动!
【蠢货!你触发了日志的防护机制!】它的意念传来,带着恼怒,【快离开那里!到我这边来!我的权限可以暂时屏蔽锁定!但要快——‘终焉意志’的清除程序是最高优先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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