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披甲前行(1/2)
星骸护甲覆盖身躯的瞬间,仿佛为夜刹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注入了一种全新的、截然不同的“规则”。
疼痛并未消失,重伤依旧,力量也并未恢复多少。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改变了。之前那种被归零能量侵蚀、存在感被稀释的“虚无感”大大减弱。护甲散发出的、沉稳厚重的星辰与大地之力,如同在他与这个充满“终结”意志的环境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绝缘层。虽然薄弱,却异常坚韧。
更重要的是,护甲似乎与他的灵魂产生了某种共鸣。当他心念微动,想要前行时,护甲会传来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牵引力,仿佛在为他指引最“省力”、最能避开能量乱流和结构薄弱点的路径。这不是智能,更像是护甲本身材质(镇岳的本源与星辰之力)对周围能量和物质环境的天然亲和与感知。
夜刹不再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的通道里乱撞。
他跟随护甲的指引,在昏暗复杂的设备层和管道夹层中穿行。星骸护甲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灰白色光晕,如同指引亡魂的星灯。沿途又遇到了几波小型机械巡逻队和零散的暴走生物兵器,但夜刹甚至没有出手。他只是保持着稳定的步伐向前,星骸护甲散发出的那股沉稳、厚重、仿佛能镇压一切躁动的气息,就让那些低级的敌人下意识地退避,仿佛遇到了天敌或更高阶的存在。
这并非威慑,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轻微压制。毕竟,镇岳的力量本质偏向“秩序”、“稳定”、“承载”,与终焉堡垒的“混乱”、“熵增”、“毁灭”在一定程度上对立。
一路无阻。
他攀爬了更多的梯子,穿过了一些需要暴力破开(用覆盖着护甲的拳头砸开)的隔离门,甚至短暂进入了一条正在检修、充满有毒气体和辐射的废弃能量管道。
左眼的共鸣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急切。已经不再仅仅是指引方向,更像是一种警报——前方,有巨大的能量正在聚集、爆发!
终于,在穿过一扇被某种巨力扭曲、半掩着的厚重安全闸门后,夜刹踏入了一片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堡垒内部某个巨大的观测厅或缓冲平台。空间呈半圆形,有着高高的、由强化玻璃(或者某种透明能量材料)构成的弧形穹顶。透过穹顶,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热寂宇宙的景象——永恒的暗红色天幕,漂浮的星辰残骸,以及……那道贯穿天地、接天连地的暗红色毁灭光柱!
归零射线!
从这个角度看去,它更加震撼人心。直径庞大到难以估量,如同支撑宇宙的巨柱,又像是刺穿世界的长矛。暗红色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死寂感。光柱边缘,空间不断扭曲、破碎、又勉强弥合,散发着毁灭性的能量涟漪。
这里就是发射口的附近!刚才星骸吞噬者撞击破坏的,应该就是下方某个次级聚焦阵列。
而观测厅内,此刻一片狼藉。
显然,刚才的撞击和能量泄露对这里造成了严重影响。控制台大部分屏幕碎裂、冒着火花,地面散落着零件和凝固的能量液,一些穿着研究员制服或技师服装的机械单位(或者半机械人?)倒伏在地,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不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烧焦电路和某种有机质燃烧的混合臭味。
夜刹的目光扫过混乱的大厅,然后,定格在了大厅中央,那个背对着他、站在巨大观察窗前的身影。
那身影高大,披着仿佛由星辰尘埃和暗影编织成的厚重黑袍,黑袍下隐约可见闪烁着暗红光芒的机械与生物质混合的躯体。他没有头颅——或者说,他的“头”是一个悬浮在肩膀位置、正在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暗红色晶体棱面构成的复杂几何体,每个棱面都如同最精密的显示屏,映照着不同的毁灭景象:星系崩塌、恒星熄灭、文明归尘……高速切换,令人头晕目眩。
湮灭之眼。
末法军团的总指挥官,“最终归零协议”的主持者。
他似乎并未在意身后的混乱和闯入者,而是专注地“凝视”着窗外那毁灭性的光柱,旋转的晶体头颅上,某些棱面正闪烁着快速流动的数据流,显然在监控和分析着归零射线的状态。
“能量输出波动率0.07%,聚焦阵列G-7区局部失效,预计对总破坏效率影响小于0.0013%。”一个冰冷、毫无感情、仿佛无数电子音重叠而成的嗓音,从那个旋转的晶体头颅中传出,在大厅里回荡,“次级扰动,可接受范围。‘终焉意志’正在启动修复协议。‘最终测试’继续。”
它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某个无形的存在汇报。
夜刹没有隐藏,也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他只是站在门口,星骸护甲散发着微光,右眼冰冷地注视着那个背影。
湮灭之眼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旋转的晶体头颅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地、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一百八十度扭转,将“正面”对向了夜刹。
没有五官,只有那无数个映照着毁灭的棱面。但夜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注视”了。那道目光冰冷、漠然,如同在观察一粒尘埃,或者一个微不足道的实验误差。
【检测到高能量异常个体。生命特征微弱,但携带‘纹章之钥’波动及未知秩序护甲。身份匹配:深渊代行者。威胁等级重新评估:高。】湮灭之眼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夜刹的意识中,带着机械的精准和一丝……兴趣?【你比预计的……存活得更久。并且,造成了0.0013%的效率损失。】
“为了你那0.0013%,”夜刹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我失去了两个伙伴。”
【伙伴?】湮灭之眼的棱面上,数据流快速闪烁,似乎在进行某种检索和理解,【无意义的情感联结。生命单位的临时聚合,终将归于离散与热寂。你的‘伙伴’,只是提前进入了永恒的宁静。你应该感到……欣慰。】
“欣慰?”夜刹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那我让你也提前‘欣慰’一下,怎么样?”
【逻辑错误。我的存在,是‘终焉’意志的延伸,是完成终极净化的必要工具。我不会‘欣慰’,只会执行协议。】湮灭之眼“注视”着夜刹身上的星骸护甲,【你的新‘外壳’……很有趣。蕴含了与‘归零’相反的秩序与承载之力。但这改变不了什么。个体再强,在宇宙尺度的热寂法则面前,也只是螳臂当车。】
“螳臂当车?”夜刹缓缓向前迈步,星骸护甲随着他的步伐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那如果这只‘螳螂’,打算把你这条‘破车’的轮子拆了呢?”
【狂妄。】湮灭之眼的语气依旧没有波澜,但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沉重,一种无形的压力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那是权限与能量的双重威压!【你以为,靠着一点远古遗留的权限和一件残缺的秩序造物,就能对抗掌控了‘熵核’力量的我?】
它抬起一只被黑袍覆盖的手臂(那手臂更像是由暗红能量凝聚而成的触手),指向窗外那巨大的归零射线光柱。
【看吧,这就是‘终焉’的力量。它正在净化这个肮脏、混乱、充满痛苦与差异的宇宙。很快,一切都将归于均匀、温暖、永恒的宁静。而你,以及你所珍视(如果还有)的一切,都将是这伟大宁静的一部分。反抗,只会增加不必要的熵增过程。】
夜刹停下了脚步,距离湮灭之眼大约二十米。他抬头,看了看窗外那毁灭的光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散发着冰冷毁灭气息的敌人。
“均匀?温暖?宁静?”他重复着这些词,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把死亡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你们末法军团是开殡仪馆的吗?还附带哲学安慰服务?”
湮灭之眼的棱面数据流停滞了一瞬,似乎对这种“无意义”的嘲讽无法理解或回应。
【语言冗余。无意义交流终止。】它收回了手臂,旋转的晶体头颅光芒微盛,【既然你选择站在‘终焉’的对立面,那么,作为对0.0013%效率损失的补偿,以及对你身上那件‘秩序造物’的研究价值……我将亲自将你‘归档’。】
话音落下,湮灭之眼身周的空间扭曲了!
不是能量爆发,而是规则层面的直接干涉!观测厅内的光线开始向它坍缩,温度急剧升高又瞬间降至接近绝对零度,重力方向变得混乱,连时间流速似乎都出现了异常!
它那黑袍下的身躯,开始膨胀、变形!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从它体内涌出,在它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暗红晶体虚影,那虚影的形状,竟与它头颅的晶体结构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庞大、复杂,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与此同时,大厅各处残留的控制台和仪器屏幕上,疯狂跳动着红色的警告信息和能量读数!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归零’权柄释放!局部规则稳定性崩溃!建议所有单位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夜刹身上的星骸护甲,灰白色的光芒自动亮起,变得更加凝实,表面那些星辰纹路如同被激活般缓缓流转,抵抗着周围规则紊乱带来的压迫和侵蚀。
他能感觉到,湮灭之眼的力量层次,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它不是单纯的能量强大,而是掌握并能够调用这个“终焉堡垒”部分核心规则权限的存在!在这里与它战斗,相当于在与整个堡垒的“系统”为敌!
但,那又如何?
夜刹缓缓摆出了战斗姿态。右拳紧握,灰白色的护甲覆盖其上,隐隐有星辰虚影环绕。左臂依旧无力垂着,但护甲同样将其保护在内。
左眼的空洞,与窗外那巨大的归零射线光柱,以及眼前湮灭之眼身后的晶体虚影,产生了更加剧烈的、几乎要撕裂他灵魂的共鸣!
“系统权限狗是吧?”夜刹低声自语,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今天,老子就要给你这破系统……强制卸载。”
他率先发动了攻击!
不是冲向湮灭之眼,而是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向侧面——目标是大厅边缘一处看起来相对脆弱、连接着许多粗大能量管道的支撑结构!
既然在这里和“权限狗”硬拼规则不利,那就先拆家!
星骸护甲带来的爆发力远超他重伤的身体极限,瞬间就冲到了支撑结构前,覆盖着灰白星辰之力的右拳,狠狠砸在了那粗大的金属与能量管道结合处!
轰——!!!
巨响声中,金属扭曲,能量管道破裂,刺眼的电蛇和灼热的能量液喷涌而出!整个观测厅剧烈摇晃,穹顶的透明材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