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熵核的低语（2/2）

突然，前方的狱牙停了下来。

“怎么了？”夜刹心中一紧。

狱牙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裂缝前方。夜刹挤过去，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的裂缝路径……中断了。

大约五米外，乳白色的路径光芒消失了。那里的结晶壁坍塌了一大块，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缺口。缺口外面，就是毫无遮挡的熵核能量洪流。暗红色的雾气在那里翻滚得格外剧烈，隐约能看到雾气中有什么巨大的、扭曲的阴影在游动——那是能量高度凝聚自然形成的能量生物，或者说是熵核的“免疫细胞”。

要过去，必须跳过这个五米宽的缺口，同时祈祷不会惊动雾气里的东西，并且落地时要精准抓住对面裂缝边缘——在精神被严重侵蚀、身体重伤、脚下打滑、周围是致命能量流的情况下。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完了……”零喃喃道，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夜刹看着那个缺口，又看了看手中光芒越来越微弱的戒指，感受着意识中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可能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

绝路吗？

他看向狱牙。狱牙也转过头，猩红的竖瞳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询问——跳吗？

夜刹又看向零。零瘫坐在地上，似乎已经放弃了。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左手，看向那枚温润的、救了他多次的“纹章之钥”戒指。

戒指的光芒，虽然微弱，却依旧稳定地散发着暖意。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劈进他的脑海。

既然戒指记录着远古协议，能一定程度影响熵核和堡垒系统……

既然他的“终结”力量与熵核有某种共鸣……

既然……已经无路可走。

“狱牙，”夜刹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待会，用尽你所有的力气，跳过去。不要回头。”

狱牙低吼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夜刹走到零面前，蹲下，直视着她涣散的眼睛。“听着，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但现在，想活命，就相信我最后一次。”

零茫然地看着他。

夜刹深吸一口气，将戴着戒指的左手，轻轻按在了零的额头上。

“戒指……借你用一下。集中你所有的意志，去想……‘稳定’、‘秩序’、‘路径延伸’。”

零的身体猛地一震！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古老的力量顺着额头涌入，暂时驱散了脑海中的低语和痛苦！她下意识地按照夜刹的话，将自己所有的意念——那些关于时空结构的知识、对秩序的理解、甚至叛军数据库中关于堡垒建造的部分残缺资料——全部灌注进这个意念中！

与此同时，夜刹自己，则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冰冷沉寂的“终结”力量，以及左眼空洞中与熵核隐隐共鸣的那一丝联系，全部调动起来，但不是对抗，而是模仿和引导！

他模仿熵核的波动频率，引导着零通过戒指释放出的“秩序”意念，如同在狂暴的能量洪流中，搭建一座极其短暂、极其脆弱的“频率桥梁”！

目标是：让缺口对面的路径光芒，暂时延伸过来！哪怕只有几秒钟！

这是一个赌上一切的尝试。用秩序对抗混沌，用模仿欺骗本源，用两个濒死之人的意志强行扭曲局部规则！

“就是现在——想！”

夜刹和零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戒指爆发出最后一波强烈的淡金色光芒！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须，艰难地穿透五米宽的缺口，与对面断掉的路径光芒接触、缠绕！

嗡——！

一种奇异的共鸣在缺口处响起！对面，那原本消失的乳白色路径光芒，竟然真的重新亮起，并且如同生长般，向着他们这边延伸过来！

虽然光芒极其暗淡，延伸的速度很慢，而且极不稳定，随时会崩溃。

但，够了！

“狱牙！跳！”夜刹吼道！

狱牙没有丝毫犹豫，后退两步，然后猛地向前冲刺、起跳！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暗金色的毛发在能量雾气的映照下如同燃烧！它精准地落向了对面刚刚延伸过来的、不足半米宽的微弱光带！

就在它即将落下的瞬间——

缺口处的能量雾气剧烈翻腾！一只由纯粹暗红能量构成的、如同巨蟒般的阴影猛地从雾气中窜出，张开由闪电构成的巨口，咬向空中的狱牙！

是能量生物！它们被刚才的规则扰动惊动了！

“不！”夜刹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狱牙在空中强行扭身，用受伤较轻的后半身对准了巨蟒的扑咬，同时前爪拼命伸向对面的裂缝边缘！

噗嗤！

能量巨蟒的“牙齿”深深刺入狱牙的后腰和臀部！暗红色的能量疯狂侵蚀它的身体，皮毛和肌肉瞬间碳化、消失！狱牙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但它也借此冲击力，前爪猛地扣住了对面裂缝的结晶边缘！

它挂在了那里，后半身几乎被废掉，暗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洒落，被下方的能量雾气蒸发。

“狱牙！”夜刹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

延伸过来的路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崩溃！桥梁要断了！

没有时间了！

夜刹看了一眼瘫软在地、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彻底昏迷的零，又看了一眼对面挂在边缘、生死不知的狱牙。

他一咬牙，用尽最后力气，将零拦腰抱起，然后后退几步，助跑，朝着对面狱牙用身体和生命换来的落脚点，纵身一跃！

在他跃起的瞬间，身后的路径光芒彻底熄灭。

能量雾气中，更多的阴影在凝聚。

而他怀中，还抱着一个昏迷的人。

这一跳，赌上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