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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熵核的低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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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井不是管道,更像是一条被暴力撕裂的、通往堡垒更深处的伤口。井壁不再是规整的金属,而是呈现出熔融后又冷却的扭曲形态,裸露着粗大的、跳动不规律的能量缆线和可疑的、缓慢搏动的生物质组织。暗红色的光芒从下方涌上来,将一切都染上不祥的色彩。温度高得难以想象,即使有戒指提供的微弱秩序场保护,夜刹也能感觉到毛发卷曲、皮肤开裂的刺痛。空气稀薄到近乎真空,充满了高能粒子和腐蚀性气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碎玻璃。

他们沿着井壁凸起和残留的金属框架,艰难地向下攀爬。狱牙的爪子深深扣入熔融的岩壁,留下一个个冒烟的爪印。零的状态最差,几乎是被夜刹半拖半拽着下行。她怀里的银色金属箱已经彻底黯淡,表面布满了裂纹,显然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它全部的能量,甚至可能损毁了核心。

向下的过程寂静得可怕。只有能量在缆线中流动的嗡嗡声,生物组织搏动的粘腻声响,以及他们自己粗重艰难的呼吸和心跳。追兵的声响暂时被抛在了头顶的交叉口——那里的能量乱流和零制造的扰动,显然给军团的调度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但这寂静比追兵更让人心悸。因为伴随着深度增加,一种低语开始出现在他们的意识边缘。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冰冷的、带着无穷尽诱惑与绝望的信息渗透。

它诉说着“终结”的“美好”——没有痛苦,没有差异,没有挣扎,一切归于均匀、温暖(死寂的热)、永恒的宁静。它展示着宇宙热寂的图景——星辰熄灭,物质衰变,能量均质,时间失去意义,一切可能性的凋零。它低语着“放弃”的“轻松”——何必挣扎?何必承受?融入这伟大的、最终的“一体”吧,成为这完美寂静的一部分……

这低语无孔不入,试图瓦解意志,消磨斗志,唤起内心最深处的疲惫和对“休息”的渴望。

“熵核的……精神辐射……”零的声音在夜刹脑海中直接响起,带着痛苦的颤抖,显然她也在全力抵抗,“它在同化……一切靠近的意志……小心……别被它……‘说服’了……”

夜刹自己的状态更糟。他的“终结”力量本质与熵核的“归零”属性有相似之处,这低语对他而言不仅仅是诱惑,更像是一种共鸣和召唤。他感觉体内那股冰冷沉寂的力量在躁动,想要脱离控制,投向下方那更庞大、更原始的源头。左眼的空洞传来灼烧和同步脉动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想通过这个“通道”钻进来。

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意念集中在“纹章之钥”戒指上,用戒指那微弱但坚定的秩序感和暖意,作为对抗低语的“锚”。同时,他不断在脑海中重复着一些破碎的、固执的念头:镇岳、影织、未完成的承诺、要砸碎的终焉、还有……绝不认输。

狱牙的反应则更直接。它不时发出暴躁的低吼,用爪子狠狠抓挠井壁,用物理的痛苦来对抗精神的侵蚀。“烦……闭嘴……吵死了!”它的意念断断续续传来,充满了野兽式的烦躁和对抗。

向下,向下。

低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抗拒。夜刹开始出现幻觉——他看到自己松开了手,坠入下方温暖的红色光芒中,一切痛苦消失,化为永恒的虚无……他看到狱牙停止了挣扎,眼神变得空洞,身体逐渐融化……他看到零的脸上露出解脱的微笑,化为光点消散……

“不!”他猛地摇头,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冰冷的血液带来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们终于爬到了竖井底部。这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半球形的腔室。腔室的地面、墙壁、天花板,全部由一种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暗红色能量液的结晶物质构成,如同一个巨大生物的心脏内壁。腔室的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深坑,坑内看不到底,只有浓郁到实质的、不断翻滚的暗红色能量雾气涌出,那就是熵核的能量外溢。

低语在这里达到了顶点,几乎化作了实质的压力,挤压着他们的意识和存在感。

但这里也是第二个秩序锚点所在——锚点就在深坑边缘,一根从结晶地面生长出来的、更加纯净的乳白色水晶柱。

“快……激活……”零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精神痛苦。她的七窍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

夜刹自己也快到极限了。他踉跄着走到水晶柱前,看着柱顶那个熟悉的凹槽。这一次,他甚至没有犹豫的力气,直接就将戴着戒指的左手按了上去。

接触的瞬间——

低语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被某种更宏大、更古老的声音覆盖了。

他再次进入了那个由信息和规则构成的世界。但这一次,他“看”得更深,更直接。

他“看”到了“熵核”的本质——那确实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个宇宙尺度的伤口,一个“热寂”法则在这个扇区过度凝聚、具现化的“奇点”。它并非自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种难以想象的伟力束缚、囚禁、并引导在这里,作为终焉堡垒的能量源泉和终极武器。

他“看”到了束缚它的“锁链”——那是无数层复杂的时空封印、逆熵力场、以及……远古监狱建造者留下的‘系统协议’。这些协议的一部分,就记录在“纹章之钥”戒指中。

他“看”到了通往“归零之厅”的最后路径——需要沿着熵核能量屏障的一条极其细微的“秩序裂缝”行走,那裂缝是封印结构的天然薄弱点,也是戒指权限能够打开的唯一通道。

他还“看”到了……归零之厅内的景象。

那是一个无法用常规几何描述的广阔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球体——那是“熵核”在本维度的投影和操控接口。球体周围,环绕着无数精密的机械结构和能量聚焦阵列,那些阵列正在缓缓调整角度,对准球体,进行最后的校准。阵列之间,有无数悬浮的操作平台和监视器,大量机械单位和少数几个身披黑袍、看不清面目的人形(?)存在在忙碌着。

而在最高的一个悬浮平台上,站着一个身影。

他(它?)的身形高大,披着厚重的、仿佛由星辰尘埃和暗影编织成的黑色长袍,长袍下隐约可见闪烁着暗红光芒的机械与生物质混合的躯体。他没有头颅——或者说,他的“头”是一个悬浮在肩膀位置、不断旋转的、由无数暗红色晶体棱面构成的复杂几何体,每个棱面都映照着不同的毁灭景象:星系崩塌、恒星熄灭、文明归尘……那就是湮灭之眼。

此刻,湮灭之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个旋转的晶体头转向了夜刹“感知”的方向(尽管隔着空间和维度)。虽然没有眼睛,但夜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道冰冷、漠然、带着绝对毁灭意志的注视。

然后,他“听”到了湮灭之眼的声音——那声音直接响彻在规则层面,古老、威严、毫无情感:

【检测到‘纹章之钥’波动。确认,远古协议持有者侵入。‘最终归零协议’启动程序……加速。目标:清除所有变量,完成终极净化。】

接着,夜刹“看”到,归零之厅中央那个黑暗球体,开始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不祥光芒,周围的能量聚焦阵列充能速度骤然加快!整个堡垒的能量输出都向着那里疯狂汇聚!

【系统广播:所有单位注意。‘最终测试’提前启动。目标区域:堡垒核心及外围三光秒内所有空间。倒计时:六百秒。】

十……分钟?

夜刹的意识被猛地弹回现实!

他哇地吐出一大口混合着冰冷血液和淡金色光点的液体,整个人向后倒去,被狱牙用脑袋顶住才没摔倒。左眼的空洞剧痛如同爆炸,视野里满是闪烁的暗红和黑斑。

“怎么样?”零挣扎着爬过来,她的状态同样糟糕,眼神涣散。

“……它发现了。加速了。”夜刹喘息着,抹去嘴角的血,“十分钟……十分钟后,‘最终归零协议’就会启动,覆盖整个堡垒和周围空间……我们,还有扳手他们,还有堡垒里一切不属于军团的东西……都会被‘净化’。”

零的瞳孔收缩。“十分钟……从这里到归零之厅,按照正常路径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有……近路。”夜刹咬牙站直,指向深坑边缘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由微弱乳白色光芒标记出的“裂缝”,“沿着熵核的能量屏障走……戒指的权限能打开临时通道……但环境……会比刚才更糟。”

狱牙低吼一声,走到裂缝入口,探头看了看。魂战栗。那条乳白色的裂缝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光芒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走不走?”夜刹看向零,也看向狱牙。

零看着那裂缝,又看了看夜刹手中的戒指,最后看向归零之厅的方向,眼神里闪过决绝。“走。”

狱牙的回应更直接——它率先踏入了裂缝,用身体挤开那些令人不安的能量雾气,爪子扣紧裂缝边缘的结晶壁。

夜刹和零紧随其后。

裂缝内的环境,超出了言语描述的极限。

左边(或者右边?方向感在这里毫无意义)是熵核狂暴的能量洪流,即使隔着屏障,也能感受到那足以瞬间湮灭一切物质和灵魂的毁灭性能量在咆哮。右边(或左边)是相对“安全”的裂缝路径,但所谓的“安全”也只是相对于熵核而言——这里依旧充满了高浓度辐射、极端高温、以及熵核精神辐射的直接冲击。

乳白色的路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暗红色的能量雾气中摇曳。他们必须紧贴着结晶壁,一点点挪动。脚下是光滑得可怕的晶面,稍有不慎就会滑入旁边的能量洪流,尸骨无存。

低语再次响起,比在竖井中强烈十倍。它不再仅仅是诱惑,更夹杂着愤怒和排斥——熵核似乎对这个敢于贴着它“皮肤”行走的“异物”感到了极度的厌恶。

夜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放在砂轮上打磨,每一秒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消磨。戒指的光芒必须持续输出才能维持路径和微弱的防护,这对他的精神力是恐怖的消耗。他视线模糊,耳中嗡鸣,只能机械地跟着前面狱牙晃动的背影,和手中戒指传来的微弱牵引向前挪动。

零的情况更糟。她没有戒指保护,纯粹依靠意志和某种内在的“防护”(或许与她叛军领袖的身份和那个银色箱子有关)抵抗。但她的步伐越来越慢,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眼神开始失去焦距。

“零!坚持住!”夜刹嘶声喊道,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触感冰凉,脉搏微弱。

零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凝聚了一瞬,看了夜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向前挪动。

狱牙走在最前面,承受着最大的精神压力和路径开路的物理负担。它庞大的身躯在这种极端狭窄的环境中尤为吃力,结晶壁上布满了它爪子刮出的深深痕迹和滴落的暗金色血液。它不时发出低沉的、充满痛苦的呜咽,但脚步从未停下。

时间的概念模糊了。可能过去了五分钟,也可能只有一分钟。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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